2.众灵宫
他杀人了，杀人...不是应该有负罪感的吗？可是为什么...他甚至感觉不到一丝惶恐？
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月觉灵看着男人男人发愣，张大了嘴用尽力气喘息着，他还在为自己的生命做最后的挣扎，可这除了增加额外的痛苦外，根本阻止不了他身体的迅速溃烂。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口中不自觉的呕吐着深色的血液，他呜咽着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轻喃到：“我...不想死，家人还需要我...”
月觉灵仍旧毫无波澜的看着男人，直到他断气。
雨水大湿了他未束起的长发，月觉灵只身一人站在旷野中向是一缕怨气十足的冤魂一般。
愣着愣着，月觉灵自己开始害怕，他以前难不成是个丧尽天良的杀人魔？月觉灵开始冒虚汗，混乱的雨声完全打乱了他的心神。
他本人绝不会知道，他此时的表情，阴森到比真正的杀人狂还可怕。
突然，身后有人轻拍了他一下，月觉灵马上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灵力汇聚向后一划。
似乎是心绪过乱击中的可能性太小，他的攻击被很轻易的躲了过去，脚下也没有稳住，顺势便向下倒去。
来者拉住了他的手，两指快速顺这他左手的筋脉向上滑去，似乎是摸出了什么信息，他方才收了手。
月觉灵稳了稳心神，才看清那个人的脸，那人穿着一身带有淡青色云纹的白衣，身处于雨中却好像仙人乘雾，温润的面孔即使被雨水打湿了也显得灵动十足，他正带着笑容看着受了惊吓的月觉灵。
“阁下可是从圣园出来的？”
“...”
“看来是了。”见月觉灵不说话，但他那表情似乎是在纠结要不要说谎一般。
月觉灵也确实在纠结是否要说实话这个问题，既然圣园是关押反轮回者的地方，如今结界已破，大批反轮回者自然会被放出，此人似乎对此颇有了解，轮回在当今绝对乃正道，他自己都没搞懂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一旦被误会了，他可能就要回棺材里躺着了。
但...看着那张陌生的笑脸，他的谎话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若你不是圣园中的人，又怎会到圣园中去？”
“我自己也不清楚，我似乎缺失了一段记忆。”月觉灵默默深呼吸，保持情绪稳定后开口到。
“哦？”对方挑眉，笑容依旧。
“那你记得你叫什么吗？”
怎么都喜欢问这个问题？他是失忆，又不是失智。
“月觉灵。”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人笑的好像又灿烂了一些，这是同之前的那个人截然不同的反应。
“我方才恰好见你能用运用灵力在探魂，没想到你尽然还能弑生，你可还记得灵力的其它用法。”
原来那叫探魂吗？弑生，难不成就是指杀人？
“我也不怎么清楚，我可能也控制不好。”月觉灵凭直觉弄死了个人，况且这种学名他也是头一次听说。
那人想了想，从袖中拿出了一串木珠轻轻的拉过了月觉灵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上，那木珠生的好看，精巧而不失大气，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你要不要随我一同回众灵宫去，我将这护珠赠予你，他可护你不受灵力反噬。还有一点，我叫闫宫。”
闫宫特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强调什么。
“众灵宫，那是什么地方？”
模模糊糊的熟悉感在心头蔓延开来。
“为苍生而存在的地方。”闫宫笑道。“要跟我来吗？”他的声音仿佛有魔力。
月觉灵看着那张笑脸，为苍生...还挺文艺，而且总觉得有些熟悉，不过自己现在并没有其它可以去的地方，学习些东西也不是坏事，综合来看，和闫宫走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嗯，可这个，我不能白收吧，无功不受禄。”
月觉灵抬了抬手上的木珠。
闫宫见状笑着抓起了他的右手，月觉灵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他之前还没发现，他的右手腕上有一条狰狞的疤痕，痕迹很连贯的环绕了他整只手腕。
那只手像是曾经被砍下来后又接上一般，虽然现在只剩下了痕迹，但条连贯的长条仍是无比刺眼。
闫宫顺势将木珠带到了月觉灵的手上说到：“收着吧，正好可以遮住。”
再三推托也没有意思，月觉灵只好谢过。
闫宫并没有放开月觉灵的手，他拉住了他掐决一跃，两人便消失在了雨雾之中。
闫宫仅是到了离月觉灵不远的一条山路上，他看着山下的景色，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心情很好，即便两人不说话，气氛也好的不得了。
月觉灵一路上看着风景想动想西，他是不是最近经常遇到熟人，只是他们都记得他，他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他总觉得自己现在蠢的像个稚子一般。
哪里有这么多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但又因能力有限，又不得不随波逐流，他要出圣园，刚好有个人就打破了结界，出了圣园刚好又遇到了闫宫，有了暂时的居所。
他们绝对都认识他。
走着走着，闫宫突然停下了脚步，随手以雨水化剑，向身旁刺去。
不出所料，随着一声闷哼一个人影摔入了泥潭中。
“果然是尹家少爷，请回去吧，通知各位长老，闫宫就此出关。”
尹肆的肩膀似乎是被打穿了，鲜血与泥水混在了一起，他仿佛被引爆了一般，愤愤到：
“南御从棺材里出来了，你明知为何不阻止！呵，难不成你还顾念那可笑的师生情？恐怕...呜。”
“小少爷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闫宫眼神暗了暗，难得的好心情都被糟蹋了，随手又是一刃甩到了尹家小少爷的左臂上，最近的后辈缺□□吧。
月觉灵在一旁观战，听到棺材这个敏感词后，他开始思考尹肆的话，南御...指他吗？师徒...难不成是闫宫和他？为什么闫宫会需要阻止他出来？这与他从圣园出来再到遇到闫宫似乎有联系。
尹肆自觉被一阵强烈的杀意镇住了，从他这个角度看去，闫宫的脸已经阴沉的快滴出水了，他觉得，自己要是再说哪怕一个字，命就要搭在这儿了。
这个老怪都快被关了七十多年了，还未见老去，难不成真是因为轮回大限离他较远吗？那老天真是不公平。
闫宫顺着尹肆的目光看去，随即笑着介绍到：“这位叫月觉灵，颇有资质，说不定将来能成顶梁之材，至于南御，世上早已再无此人，又何必再追究？”
尹肆低着头暗想，这不完全就是自欺欺人嘛，南御是自己进的紫木棺，鬼知道他有没有在棺内动手脚，原本听老一辈人说，这人怕是回不来了，转眼七十年过去了，圣园暴雨，差点淹了炼狱棺材随着山洪落出说不定有没有人做手脚。。
此地不宜久留，他真是怕了闫宫了，说不定他的心性已经被关疯了呢，谁去众灵宫内阁关个七十年，出来或多或少应该都会有些不正常。
他一动灵力，向后一跳，很快就消失在了闫宫的感知范围外了，尹家绝学在关键时候总是好使的。
“闫宫，或者...师尊？你之前是认识我的对吗？”他之前是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才会沦落到被送进了圣园的上席棺材里好像还不被允许出来，闫宫似乎也忌讳着些许过往，否则若是师徒，何必装做不认识。
“我若是告诉你，是你自己选择忘记从前的，你可还会追问下去？”闫宫凑近了月觉灵，他身上有种压迫性的气场让月觉灵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我原本希望了解，但如果是这样，那过去也就是上辈子的事了。”
月觉灵被压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间，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拼命回想自己曾经想忘记的，这不纯属有病吗？
闫宫的表情像是凝固了，有些似笑非笑的感觉，他似乎是想保持形象挤出一个笑容然后继续走下去，可已经僵硬的面部肌肉并不允许他的嘴角有任何弧度。
等闫宫回到了御清堂，果然不出所料，三三两两的人围着尹肆查看伤情，其余的人基本都用着或鄙夷或惊恐的目光躲躲闪闪的看向闫宫和月觉灵。
这些投来的目光，让月觉灵觉得有些不适。
尹家家主尹槐先站了出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向闫宫行了个礼：“劣儿生性如此，还望宫主包含。”说罢便默默拉着尹肆退到了一边。
闫宫笑了笑回敬道：“无妨。”
季正隐灵气一聚，向闫宫攻去，闫宫向后一退，后方秦家的轮回网已经向闫宫张开了。
闫宫也没继续躲闪，任凭自己被几个小毛孩子“降服”。
“轮回网，小丫头功底倒是不错。”闫宫的笑容依旧，那些人估计都把他当“长玄”了。
长玄乃对反轮回组织的统称包括他们的个体亦或行动，只要是长玄教中的人都将舍去旧姓统一姓长玄。
正巧，闫宫这辈子都不希望与长玄沾染半毛钱关系。
秦离儿见轮回网在闫宫身上无效，转身便套向了月觉灵。
闫宫皱了皱眉，两指轻捏仙网，直接把轮回网撕成了两半渔网，随后倒也没阻止她对月觉灵的攻势。
“没有反应？！”秦璃儿有些惊讶，只好和季正隐使了个眼色，发现对方也同她一样，没法子，只能先收招。
闫宫细细的扫了一遍御清堂，曾经的长老全都换了一道，唯有尹槐他还曾经见过，只不过那时，他还只是个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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