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舞伴与暧昧

奥尔科特公爵的庄园算不上大，但好歹人家也是个公爵，里面的装修倒是很别致。亚瑟搀着安娜走进交谊厅，一股暖气扑面而来，身上厚重的披肩围脖瞬间变得多余了，旁边立即就有下人恭敬地替先生小姐们拿好脱下的外衣摆到衣架上。

        圣诞节的舞会不算多正经，但在众多名门显贵面前不免令人感到紧张。仿佛是察觉到这一点，亚瑟紧了紧握着安娜的手：“你只需要假装自己拥有一座金矿，这就是同那些人交往的秘诀。”他附在安娜耳边说道，那姿势在旁人看来就像是两人在说些密切的悄悄话。

        亚瑟随后直起身子，“跟我来，”他说着随手拿起一边侍从托着的一杯红酒走到一位衣着得体的中年人面前，“奥尔科特先生，我代家父向您问好，圣诞节快乐。”

        对方举起酒杯做出碰杯的姿势：“老蒙哥马利先生呢？”

        “家父身体抱恙，无法前来参加舞会。”

        “实在是遗憾啊，不过阁下小小年纪本事却是不小，我听人说……”

        两人又互相吹嘘了一番，无非是因为两家之间的合作关系。奥尔科特公爵之前也并不景气，但在跟老蒙哥马利出了趟远门之后突然暴富，这之间难免不让人遐想联翩。

        “对了，这位是？”奥尔科特公爵视线一转，看向安娜。

        “我的舞伴，安娜……”

        “安娜·伯利卡尔波芙娜，先生，久仰您的大名。”安娜打断了亚瑟的话行了个屈膝礼。这位公爵先生现在肯定以为安娜是某家的大小姐了，也不去怀疑她的姓氏，毕竟贵族圈的人那么多，他总不可能个个都认识不是？

        “就如我说的，这很容易不是？”亚瑟牵起安娜走到舞池里，开场舞快结束了，等到公爵同公爵夫人一舞完了以后众宾客就能开始他们的狂欢了。安娜在步入舞池时才想起来——她不会跳舞。于是她意味不明地笑了：“我看这可不一定，先生。”叫上她做舞伴，她想，亚瑟会后悔的。

        肖邦的升c小调圆舞曲的音乐开始演奏了，亚瑟带着安娜走了几步舞步，在转了一个圈后，说不上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踩上了亚瑟的脚背。亚瑟面上笑容竟丝毫不减：“安娜，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那一声“安娜”像是拐了十八个弯似的，被他这么一说竟有了几分委屈的意思，让人都不忍心再去责怪他了。

        安娜冷哼一声，却在这一曲完毕之前小心翼翼地再没有踩到亚瑟。第一支舞跳完，亚瑟便拉着安娜率先离开了，那么多嘉宾里，是没人会在意两个孩子的缺席的。

        漫步在静谧的庭院里，安娜逐渐来了兴致，于是停下脚步，牵起亚瑟的手：

        “如果我这双俗手上的尘污，亵渎了你神圣的庙宇，这两片嘴唇，含羞的信徒，愿意用一吻来乞求你宥恕。”

        亚瑟立马反应过来，微笑着配合她道：“信徒，莫将你的手儿侮辱，这样才是最虔诚的礼敬；神明的手本容许信徒接触，掌心的密合远胜如亲吻。”

        “神明，请容我把殊恩受领。”安娜没有想到亚瑟竟如此配合，却照着剧本念了下去，“这一吻涤清了我的罪孽。”「1」

        她捧起亚瑟的手，耳尖微微泛红，却始终没敢吻下去。亚瑟见状将两手的位置上下调换一下，熟练地献上一个吻手礼。然后从身后取出了一件亮闪闪的东西。

        那是一根项链，链子是纯银的，坠子看起来是一块水晶，形状不规则，大约拇指指甲盖大小，精致极了。

        “圣诞节快乐，也作为你愿意当我舞伴的报酬。这颗水晶叫‘海神之泪’，好好珍惜它。”亚瑟一边帮安娜戴上一边说道。他凑的极近，以至于说话时呼吸的热气都喷到安娜的耳根，引起一阵不明显的颤栗。

        “你也是，”安娜僵硬地说道，“圣诞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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