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禁足
“破牛仔”酒吧时间的后果相当惨重。安娜在被亚瑟护送回斯图亚特庄园后被勃然大怒的老斯图亚特罚了两个礼拜的禁足,而辛西亚——那位前文中提及的长着马脸的“优雅迷人的”斯图亚特小姐得知这事儿时在一旁“咯咯”直笑,安娜为此在禁足结束后好好地“报答”了斯图亚特小姐一番,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安娜此时正待在房间里,食指和中指在木质的书桌上敲打着节奏。她看向窗外,这里正对着隔壁蒙哥马利的庄园,可以看的见几间不常开的窗户上爬满了交错的藤蔓。等着吧,她看着楼下为了看守她不跳窗离开而放着的大狗忿忿地想,禁足我也能给自己找点儿乐子。
亚瑟坐在温暖的跳跃着的炉火边看了会儿书,却始终静不下来,从前读的津津有味的《亚瑟王之死》此时却觉得冗长乏味,令人顿生出睡意来了。读到兰斯洛特爵士见到帕里斯王的那段,他终于再也无法坐着,匆匆起身打开窗户想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一股寒气扑面,外面竟下起了雪,亚瑟这才想起今年的圣诞节又快到了。脑子里想着要给哪些人送上礼物,他目光一顿,落到对面安娜房间的窗上。透过布满薄霜的窗户可以看到少女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时而低头写些什么。亚瑟也是方才才发现安娜的房间就在对面。北大西洋沿岸因为受到暖流的影响,不常积雪,而此刻外面的雪虽堆的不高,却实实在在积起来了。还能隐约听到孩子们玩雪的嬉笑声。亚瑟一时间感到心情放松多了,少有的想要放纵一下自己,这样想着,他双手捧起一把落在窗沿上的雪捏成雪球朝安娜房间的窗户砸去。
“咚——”事实证明斯图亚特家的窗户没有偷工减料——至少没有被一个雪球砸出一个窟窿来——但安娜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响声打断了思绪,果断放下羽毛笔转向窗户,却看到那位让自己受此惩罚的罪魁祸首。说起来的话,自己之前好像在哪见过他似的。安娜摸了摸自己冻得发红的鼻子,打开窗毫不犹豫给了对方一个回礼。看到亚瑟被砸中以后她满意地笑了——尽管她看出来亚瑟拙劣的演技,他是故意让她砸中的——但那确实取悦了她。
有时候安娜也明白自己的恶趣味,她自觉自己不是个性格多好的女孩儿甚至就像那些人说的,算得上性格恶劣。她也常怀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可是控制不了,那恶劣的性格就像诅咒一样从她出生起就扎下了根,融于血肉,无法摆脱。至于亚瑟,安娜承认自己从未见过比他更温文尔雅的人儿,可她确信,这种温文尔雅绝不代表着他的软弱,像绵羊那样的柔弱、逆来顺受;相反,这意味着他的忍耐力是超乎常人想象的,这恰恰是最可怕的——他的从前一定发生过什么。
亚瑟消失在安娜视线中了,就在她以为亚瑟不会回来的时候,亚瑟出现了,并且手中还多了一根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镀金的长笛。那东西一定价格不菲,若是从前,安娜铁定会打起它的主意,而现在她是斯图亚特的私生女,想要的物质应有尽有。
the world is unpredictable. anything goes.
(世事无常。)
亚瑟双手举起长笛,手指熟练地按下一组组键,吹奏出那在他脑海中不停侵扰他的曲子。那种曲调是何等悲伤沉重,令人听了就不由得潸然泪下,像是遭遇了什么天大的祸事,让人见了都觉得同情而不由自主的替他念上一句“阿门”。安娜听着那曲调陡然一转,高音哀伤得好像被人逮住的人鱼发出凄厉的叫声诅咒那一家人“死后要下地狱”一般。
安娜不由想起她曾躲在歌剧院门口偷听过的《巴黎圣母院》。
life is unjust, people h□□e their own life.
人生何其不公,人各有命;
there is a lack of luck and a lack of sincerity.
有人欠缺幸运,有人欠缺真心;
the son of luck is born for love and war.
幸运之子生来就为□□和开战;
the insect ants, like me, want to h□□e a better life.
虫蚁如我等却欲拥有更美的生存。「1」
既然如此。她露出一个微笑,悄无声息地说。
“陪我一起下地狱吧。亚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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