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南春，烟雨葱茏意

日头西斜，华灯未上。

        从江边远眺，约莫可见蛇山之上，巍峨雄壮地矗立一座拔地向天、威风八面的楼阁。

        这正是蜚声中外的江南三大名楼之一、素有“天下江山第一楼”之称的黄鹤楼。

        这楼始建于三国时期，因初唐诗人崔颢《黄鹤楼》诗而闻名。其诗有言：“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又有唐代大诗人李白诗云：“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可见这楼阁之泗，果然一番难言壮景。

        朱子敬此刻却全无赏玩的兴致。并不是徬晚时分的武昌不够繁华，而是因为他手中那一张非同小可的字条。

        那是师父临终时的嘱托。

        而师父留给他的，也只有这一张哑谜一般的字条。

        朱子敬眉头紧锁，这字条上的内容他已经想了不下百次千次，却也绝无头绪：“江汉烟波醉黄鹤，五月玉笛落梅花……”

        蛇山以南，汉水之泗，以清秀的晚景兼之水墨一般的映衬之色而闻名，却鲜有人注意这江汉的雨。此刻，江汉的雨正淅淅沥沥开始下起来。

        朱子敬扔是眉头紧锁，呆呆地望着湖面出神。

        此时的湖面莲叶初现，浅碧的水藻在湖面斑驳成零星的团簇，虽然尚未繁盛，但已经可以隐隐感受到这满湖的生机。

        稀稀落落的雨滴跌入原本平静的湖面，荡开层层粼浪，这些浪纹才铺开，又相互撞上，一片片错乱开来。

        朱子敬的心不禁也跟着烦乱起来。

        “嘶！……”

        忽听得蹄声雷动，江边大道上十余骑突然疾风般卷来。

        马上众人虎背熊腰，皆是一袭束身黑衣，头戴圆头笠帽，卧伏马鞍之上，转眼已掠近凉亭，在朱子敬身后十余丈外形成合围之势。

        不待马蹄落实，人群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喝道：“依计行事，不可有误！”

        “是！”余众回应之间，十来人齐刷刷腾空跃出，从三个方向向朱子敬齐齐抢奔过来。

        这十余马匹住之不及，或撞翻在地，或惊惶奔逃。

        后几骑也恰在此时齐齐驰到，去势未住，后几人已身形鹞动，双足在先前十余人肩头一点便已抢在前头。这几人后发先至，不等落下就空里兵器也在此时击出！

        这后几人使的却是巨硕无比的狼牙锤。每一枚铜锤均连接一条铁链，铁链乃精钢铸就，一端嵌入铜锤，一端缠在手腕，这锤少说也有百十来斤，在他们手上竟如无物。

        狼牙锤夹带着风声掠过，前面十余人也同时出手，使的却是丈二钢矛！

        一般的矛只在头部用钢铁打造，矛身往往用有弹力的韧木制作，这样既灵便又不掣手，千百年来但一直如此打造。这些人用的却不一般，但见这些矛头身一体，皆是精钢铸成，少说也有百十来斤，但这些人用起来，直如木棍一样轻便自如，但刺出时的力道，则又多了何止十倍！

        当时天色渐暗，赏春的游人大多已经归去，道上原只是稀稀落落有些行人，惊吓之下早四散逃开；剩下几个胆壮的，畏畏怯怯躲在角落里远远偷看。这几人原本是好事流痞，打打杀杀见的多了，所以但凡打架斗殴，都会在一旁围观打趣，这其中，尤以胡小六最为泼皮。但这一次的阵仗，却是头一回见，看那铜锤钢矛上下合围击出的气势，早已吓退全身的胆气，哪还有半分气力叫喊？

        十余年来，这些人大大小小百余战从未失手，其中亦不乏一些成名的高手，却从未如此合力围攻过任何一个人。

        今番实在干系太过重大，是以筹谋多时，出手亦用尽了十分的气力，势必以雷霆万钧之力施此惊天一击，以保万无一失。

        这钢矛和铜锤同时刺出，分从三面和上下已到朱子敬身前！但他似乎没有察觉，还保持着沉思的姿势。

        矛头已然刺上衣衫！

        “啊！”胡小六吓得张大了嘴巴，随即又揉了揉眼睛，他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但见这钢矛和铜锤刚及朱子敬衣衫，居然硬生生就空里刹住！只半刹，刚刚静垂的衣袂突然飘动，这些铜锤钢矛连同这十余大汉，竟然齐刷刷地雪片般四散飘开！

        这十余人飘然落地后，又都摔出两三丈方才顿住，随即各自喷出大口鲜血。眨眼间，这十余人已然身受重伤。

        这些人一着地，立即盘腿打坐，一动不动。

        只有其中一人拔腿狂奔，又惊又俱地高叫道：“萨满门！是萨满门.......”

        这人才奔出几步，就仰面摔倒，又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爬将起来，带血的双手挠着一头散乱的头发，颤道：“一遇萨满，生不如死.....生不如.....”

        第二个“死”字未出口，他双掌已在自己天灵盖上拍落，登时毙命。

        其余众人皆面如死灰，额头已经渗出许多米粒大小的汗珠。其中一人嘴唇颤抖，道：“今日我等有负.......圣恩，有死.......有死而已！”语毕气绝，却是自绝经脉而亡。

        其余人高呼一声“有负圣恩”，也即垂头气绝。

        “咦，萨满门？这倒奇了！”流痞们面面相觑：“你听过吗？”这情景若非亲眼所见，只怕旁人无论如何说来也绝不肯信。这几人流言传说听得多了，却从未听过萨满门的只字片语，这时见此情形，只觉又惊又怕。

        朱子敬眉头轻蹙，又叹了一口气，道：“请上来吧！”

        这胡小六和痞子们本来躲在一处乱石堆后面，本来地势也较那亭子来的低，听到朱子敬这么一叫，以为是唤自己过去，双腿一软，九分魂魄直吓跑了七分。

        忽然听得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即那声音道：“朱兄，请到庄中一叙如何？”

        胡小六探出头，看到那亭子旁的湖水中不知何时已有一叶小舟，舟首一位翩翩公子昂然而立，收持折扇，正向湖旁亭内的朱子敬搭话。胡小六这才心下稍宽。

        原来，这亭子建在湖畔，地基高出湖面五六尺，是以远远地从后看去，不细看确然是看不清湖中情形的。

        朱子敬冷冷道：“闻公子为朱某料理了这些对头，若是不从，似乎倒是朱某的不是了？”

        那公子打个哈哈，也不恼怒，笑道：“若是在下对梅花谱之事略知一二呢？”

        这句话却是用隔空传音之法以内力相送，因此除了朱子敬，绝无第二人可以听去。

        梅花谱？朱子敬心下一凛：莫非和师父的遗命有关？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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