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墨子》书简

“三哥晚上好啊，这么晚了跑我这来干啥？”姬言听到外头姬职与帮他看门的老宫女赵嫂开吵了，赶紧跑出去，正看见他那以搞事为乐的三哥举着个什么东西一个劲儿往无辜的赵嫂身上凑，赵嫂则是不停地躲闪。

        姬言不看则已，一看就觉得三哥实在是本性难移。他把左手背在身后，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放出了元气旋。姬言的元气旋早已经百炼成钢，姬言虚指一下姬职所在的位置，元气就扑地冲了上去。要说这水元素其实是四大元素，甚至说墨家八元素里最没有攻击性的，但就像一只小老虎不可能打得过一只成年山羊一样，姬言的元力远胜姬职，只听见一声轻微的撕扯声，姬言知道，他的气旋已经命中了目标。

        当然，如果他们俩的实力再强劲些，姬言明白，这就不可能只是一声小小的裂帛之声了。当初在瀚墨山刚刚本源觉醒之后有一项活动，让各门的统领进行一次象征性的切磋来勉励这些新觉醒本源的小墨者。现在他只记得火门统领孔炎和光门统领孙涵进行了一次元气碰撞，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当时真的只有六岁的他看来这声音足够把瀚墨山掀翻了。

        不过目前只恢复了一丁点实力的姬言和没有实力的姬职自然是没那么强，这股声音由元气碰撞产生，以现在的强度只能让姬言和姬职听见。不过这也够了，姬职已经感受到他亲爱的五弟的深深恶意。他放下了手上的墨石。

        “五弟，我来看你了！”言下之意无非是让姬言再教他点东西。姬职可不是傻子，毕竟王祖父曾经说过，姬职长到十五岁的时候就会成为燕国最厉害的人。怎么个厉害法不知道，但这个结论的确是太诱人了，而自己才刚刚满八岁。他也想清楚了，如果这个被五弟一直称为气旋的东西真的能为他所控，他一定要用这个东西狠狠地折磨子之，最好能送他去黄泉一游。

        “真的很准时啊，现在才黄昏，我们可以一直聊到人定！”

        “这么长？我还要回去逮蜘蛛呢！”

        “三哥，我跟你打五十緡钱的赌，不仅今天会这么长，只要你一直听我说下去，我敢说你一定能把子之大人拿在手里玩。但是你要明白，要把子之大人拿在手里玩，得先学会……”

        姬言故作神秘地挤挤眼睛，他相信以他这个传奇的三哥的智商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想要杀掉子之，就必须先掌控元气旋。“赵妈！我这边和三哥聊一会天，要是离叔回来了让他先去山木殿歇息吧。”

        赵妈应了一声，姬言放下心来，手一翻，一朵蓝色的小花静静开放在掌心。姬职看得眼神都直了，仿佛能拉出丝来。“你是说，想要把子之玩在手里，就必须学会玩好你的礼物？”

        “没错，三哥果然是天资聪颖！”

        “别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姬职把头埋了下去，看起来他确实不大好意思，毕竟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就算性格早熟也不会早熟到哪里去，更何况还是深宫里的王子皇孙。“五弟，你真的要教我玩这个东西吗？”

        “当然咯，还记得我昨天走的时候跟你说的吗，每天都要来，至少你两天来一次。我只有在周围没有人的时候才方便给你说这个。嗯……三哥，如果说你有一个目标，你的目标是不是把子之大人关到禁闭室里？”

        “禁闭室……那个地方可不好玩，地板是石头做的，根本没有缝儿。窗户好小好小，而且很高。子之关进去的话……”姬职停了一会。“不行，不够……”

        “总不会是……”姬言下意识地用力把元气瞬间收回，那朵小花在夕阳下的空气里颤动了一下，如同谢幕的歌女瞬间匍匐，然后消散。“不会吧，三哥，你好可怕！”

        “五弟果然是天资聪颖！”姬职学着姬言说话，不知不觉他就走进了这个实际年龄比他大三十岁的大龄儿童布置的陷阱中。“难道说这种东西能杀人？”

        “也许能，但我目前做不到。刚刚我施展了这方面的能力，特意让你感受了一下，不过这也是我目前的全部能力了，但我还会进步，你看！”

        姬言跳下炕，小跑几步，翻出自己藏在放杂物的小房间的炕下的《墨子》。其实那是他自己默写的，这部耗费墨家大人们的心血带来的著作不能仅仅留在脑海里，要是自己在这个时间里长大了忘掉了，岂不一场空吗？而且写下来也不是坏事，燕国的文字和经过千年的演变的华夏文字早就不一样了。

        “这个是……”

        “三哥，把你偷走的这一片拿出来吧。”姬言的小手指指向一块他没有摆出来的空位，空位下方还有一根没有上半部分的撇。“这个东西我虽然不能用来杀人，但我能把它布置在这么些个竹简上，我知道还有一部分在山木殿里。三哥，你来跟我学东西，总得交点学费吧，你看，儒家的孔丘就算表现得再像个天下伟人，不还是要那些交不起钱的学生帮他打水吗？”

        “好有道理，我明天还你。今天能不能先跟我讲一点这个东西？”

        果然是个急性子，姬言暗道。不过既然你这么感兴趣我也就说了。

        “好啊。明天记得还我就行。这个东西叫做元气旋，不过在介绍元气旋之前，我得先跟你说明白元气是什么。”

        “要不要记录下来？”

        “三哥学习这么认真吗？”姬言摸了摸三哥的脑袋，自己俨然成了哥哥的模样。

        “那就不记了。”

        “不用记的，说多了自然就刻印在心里了。元气这种我们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是我们生为人类的本源。我们是人，可是蓟城只是一座城池。我叫姬言，姓姬，名言。我生出来之前燕国，乃至整个天下都没有我这个人。我以后死了，燕国，乃至整个天下也就没有我这个人了。可是蓟城不一样，王祖父是王，他现在就在蓟城。王曾祖父也是燕国的王，他也在蓟城。蓟城从成为城市的那一刻起就是蓟城，以后如果蓟城被拆除，百姓都搬走，这里仍然是蓟城。因为蓟城没有元气，没有灵魂。”

        “哇，五弟，你说的东西好高深啊……”

        “当然啊，我梦里有个老爷爷，大概和王祖父一样大，总是跟我说这些，其实我的有关元气旋的知识也是他教的，他说他复姓禽滑，只收我这一个弟子。这些竹简上写的是他教我的一种文字，如果我不教你，整个天下只有我和我的先生能看懂，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厉害。”姬职竖起大拇指，准备继续听。姬言觉得自己确实很厉害，撒个谎眼不红心不跳也不觉得内疚。禽滑钜子，钜子中最令人景仰的墨者，他居然敢拿这位偶像老先生开涮……不过如果真的能成为禽滑厘的弟子，倒也此生无憾了。

        “元，灵，魂，就是这个天下的本源。本源，就是根本源头的意思。易水在蓟城南边流淌了那么久，我们生下来它就在，以后还会一直在，这就是没有本源的东西。一只蚂蚁，当你抓住它的时候会反抗，会咬你，但如果你一直不去伤害它，他也就不去咬你了，这就是有一个本源的东西。而我们人，有两个本源，分别是元，魂。灵本源我们是没有的，但是我老师说在天下以外可能还有天下，那些天下里的国家的人也许就有灵本源。”

        “只能有两个？”

        “对啊，只能有两个。对我们而言，元本源其实表现得不明显，我们的主本源是魂本源。如果魂本源一直压制着元本源，你看我们身边，都是这样的。我为你觉醒了元本源。觉醒，就是说让你的元本源也能随你一起长高，不像大多数人不能用元气旋。”

        “可我没什么感觉啊……”

        “三哥你也太心急了。你今年已经八岁了，错过了觉醒的最佳时期，只能先等魂本源的本源力量，我们称之为本源之力，等魂本源的本源之力慢慢补充给你的元本源。到那时我才能教你怎么具体去用。我那位先生说了，本源之力如果用的好，可以……”

        “可以什么？”姬职把身子往前拱了拱，急不可耐地说道。

        “可以不用刀剑，不拉开弓弩，在千里之外杀死一个坏人。”

        “不用刀剑不拉开弓弩杀死子之……”姬职重复着这句话，有些傻里傻气的样子，“我一定要拜你的那位先生为师，五弟你一定要帮我说说啊……”

        “我今晚问一下哦，你先走吧，把我跟你说的都记住，然后记好明天来的时候把我要你带的东西还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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