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山

经过胖子的分析，这个任务一定会产出大量法器，而这些法器当中，必然会出现神器。

        为什么这样说呢？

        因为据资料记载，当时陈家突然消失了二十三个人。二十三具尸体呀，得炼化出多少新鲜玩意儿，那就不言而喻了。

        虽然胖子的分析往往是不太准确的，就从他常说的一句话“小师妹一定是爱上了我”中可见一斑。不过面对他这次分析，李云还是点了点头。

        小师妹是师父去外面游历的时候抱回来的。当时李云也才两岁，他还需要人照顾呢，所以脑子里没什么师父抱小孩的印象。小的时候，他只记得有个叫唐妮儿的女人照顾他，那个女人很爱管人，还有些碎嘴，而且有的时候还神神叨叨的。

        李云并不喜欢她，也不依恋她，可当他八岁那年唐妮儿死的时候，他却哭昏过去好几次。也是从那个时候，李云才真正意识到，唐妮儿在他心中的真正份量。作为孤儿，李云不知道什么是父爱母爱，不过或许是移情的原因，他觉得唐妮儿对他的好就是母爱；师父对自己的严厉，就是父爱。

        而小师妹……青梅竹马，纯纯的兄妹情。

        李云印象里，师父很少管他们。他只给他们钱，却不照顾他们生活，他老人家仙风道骨，好似不食人间烟火，连续几天不吃饭，竟然也饿不死。李云曾经想模仿他，差点没把自己饿昏过去。当然，他才不会真的把自己饿昏过去，老早就准备好了糕点在小师妹的屋里。小师妹饭量很小，小得简直让人觉得她是在刻意节食。可实际上不是那样的，她就是饭量小而已。

        他八岁的时候，小师妹六岁，虽然小师妹打小儿就长得水葱儿似的，可到底是一个小鼻涕孩儿。李云老早就开始承担家务，一直负责照顾妹妹。

        “师兄，真羡慕你。”小师妹尤兰，慢悠悠地走过来，慢条斯理地说道。

        活到二十岁，在这信徒如潮的普陀岛上，李云看见过不少女人，可至今为止，也没有一个人的容貌能超过小师妹的。小师妹真的是太美了，只有优点没有缺点，堪称完美。不过，她的人完美并不代表性格也完美，比如，她是一个典型的慢性子；同时，她的好奇心堪比一只猫。这两个缺点，让李云有的时候哭笑不得——能搬动梯子那天，她就把梯子挪到鸟窝下面，树懒似的爬上梯子，去掏鸟窝。她的梯子并没扎稳，小家伙在天上晃晃悠悠，好悬没把李云吓死。当然，她性格上的缺点还不仅仅如此…

        “有什么好羡慕的，你的修为也不低呢，迟早师父也会让你下山。”李云微笑道。小师妹的武功可不弱呢，三天前，李云的武功还不如小师妹，因为她十六岁时就学会了次甲级功法，全套的《拈花指》，一学就是八招。据说，那是少林空禅大师送给飘然老叟的。

        “师父真偏心眼儿，”她噘着嘴，咕咕哝哝：“凭什么给你正甲级功法，而给我的才是次甲级。”

        “你满足吧，你那可是八招。”李云装作很羡慕的样子笑了笑。其实他心里也很明白，一百招次甲级功法，也未必赶得上一招正甲级。等级碾压是很难超越的。

        “师父常说，百招会不如一招精，好多神级剑侠都是靠一招绝学功法扬名天下的。比如…”小师妹最崇拜传说中的西门吹雪，她还总把自己比喻成孙秀青，常常絮叨说天下再无落花吹雪、一剑西来。“唉，对了，师兄，你学的是什么呀？是剑术吗？叫什么名字？”

        “嗯……”李云犹豫了一下，拇指压着食指，食指用力弹出去，挺直腰板，深邃的目光瞅向远方，沉沉道：“剑法，《一剑飘香》。”掩饰，李云要用自己的深沉外表掩饰心虚，他知道小师妹一定会因为这个名字挖苦自己的。

        “一剑……飘香？”小师妹果然眯笑起来，眼睛弯弯，睫毛弯弯，嘴角弯弯。

        “笑什么笑！”他板着脸道，可不久后，他却慢慢低下头，磨起鞋底。

        “听起来就香喷喷的，”小师妹的笑意加深了，“师父不是给我准备的吧，却被你抢去了。”

        “胡说什么，师父老早就说要送我一本正甲级。”李云一摔袖子，“唉，咱们不谈功法的事儿了，快，给我拿点儿银子来。”

        “干什么？”小师妹突然很警惕的样子，就好像有人要抢走她的宝贝似的。

        “借~~的~~~”李云拉着长声，“又不是不还你。”

        “上次你请黄赖皮喝酒的钱还没还给我呢。”小师妹想起了上次李云请黄胖子喝酒的事儿，只要是关于钱的事儿，她都记得格外清楚。

        “你那么有钱还在乎那二钱银子吗？”李云不满地仰起头。

        “那怎么成，我的就是我的。”小师妹倔强地道。

        “那你这么多年吃了多少米，那些米不都是我买回来的吗！”李云不满的情绪加深了，皱着眉。

        “可是……你卖的都是师父炼制的功法，又不是你炼制的。”见李云大发淫威，小师妹胆怯地道，翻着白眼儿。

        “我成天闷在家里卖东西，难道不算工钱的吗？”李云满脸黑线，咬着牙，“小气鬼的样，少跟师兄废话，快给我拿钱来。”

        然后小师妹跺着脚走开了，看她远去的方向，应该是去拿银子了吧。

        现在道观的开销完全依靠出售那些低阶功法。之前有一些值钱的，早就卖光了。现在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不过，这却穷不到小师妹。因为她没事的时候就把师兄丢在家里，自己擓着篮子出去，到海边捡一些小石头或者精美的小贝壳回来，偶尔还会捞些海货回来。

        总也不见她带什么渔具，可她是怎么逮到鱼的，还真是让李云感到好奇。不过他可不会去问，因为小师妹很喜欢卖关子，而且还总想在智力上压李云一头。

        小师妹鬼机灵的，可李云一点儿不比她差，十多年来，兄妹二人多次交锋，李云可是胜多负少。

        小师妹有三大爱好，第一是看书，她嗜书成性，师父放在藏书阁里的几万卷书，几乎都被她看遍了；第二是爱臭美，特别特别臭美，为了更好地装饰自己，她学织布，学吹金——就是做金银首饰；第三是爱干净，可她的干净在李云眼里根本就是洁癖。

        她自己做了许多金银铜锡的首饰，很精巧，上面还镶嵌着许多各式各样的小“宝石”，那些所谓的宝石都是她从海边捡回来的晶莹剔透的小鹅卵石，经过抛光之后，看起来确实很有品味。

        她有的时候自己带着首饰去市场上卖，有了钱，她就买布料，买金子等材料；一些不好卖的就放在家里的柜台上卖或者毁掉重新做。久而久之，她积攒了好多钱，却从来不给家里花一分。

        “小抠的！就三两银子啊！”李云气得真想暴跳：“这也太少了吧，师兄出去是要见世面的，要见好多好多江湖豪杰，到时候肯定要应酬的嘛。你就给我三两银子，够干什么吃的。这么寒酸，你是要让师兄出去丢人吗，你可知道，我出去之后代表的是咱们整个道观呐，难道你也想让师父跟着一起丢人吗！”

        “那你要多少嘛，你又没说。”小师妹委屈的样子。

        “你总共有多少钱呀！”

        “我……”小师妹跳脚：“我才不告诉你。”

        “哼！你不说我也知道！”李云诡黠一笑：“一百二十三两五钱，对不对呀！”

        “你偷偷去过我的房间。”

        “废话，我是你唯一的师兄，不得经常检查一下师妹的房间吗？万一有歹人往你房里挖地道那可怎么办。”

        “我早就布下‘惊’‘死’二阵了，谁也挖不得。谁挖夹死谁！”一跺脚，“以后不许你去。”

        “来不及了。”李云不耐烦的样子：“你快点好吗？我中午的船，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师兄，你中午就要走啊…”

        “你以为呢，快点！”

        和小师妹吵嘴，是李云的日常之一，现在就要离开道观出去闯荡，忽然觉得心中莫名有些酸楚。可李云尽量克制着自己，希望和小师妹用吵的方式离别，这样一来，大家就都不用伤心了。

        可事实并没有按照李云的想象发展。

        当小师妹把一套崭新的银色绸缎长袍和一百两银子递给李云的时候，李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泪流满面。

        这就是李云，诡谲但却深情。

        走之前，他再去见过一次师父。飘然老叟让他练功看。他一剑挥出去，力道劲猛，快如闪电。

        老叟满意地点了点头。

        “云儿，切记江湖险恶，险恶的不是武功而是人心。”

        “儿徒谨记师父教诲。”

        “来，这两把剑以后就归你了。”万万没想到，师父竟然把那两柄价值连城的剑要送给自己，“一把惊雷，削铁如泥，优乙级。一把震魃，降妖除魔，正甲级。切记，凶器之所以为凶器，本身既是凶恶之源，这把震魃剑一旦现世，必然引起众人觊觎。虽然它宝贵无比，可师父还是要跟你说一句，人的命比武器重要，当舍必舍，不舍无得。你，懂吗？”

        长这么大也没听师父说过如此贴心的话。

        这么宝贵的武器送给自己，还让自己“当舍必舍”，简直是太感人了。

        李云刚哭过一场，又哭一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走出了风云观。

        站在山脚，仰望巍峨道观，向师父和小师妹慢慢挥手，师父点了点头，小师妹泣不成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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