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旧事
燕云月下山脉一片连着一片，林家堡宛若一个钢铁巨人在屹立。
三十年林氏兴衰都在这里见证，犹记林青云气吞山河，转眼英雄迟暮！
讲武堂还在，可里面坐的人却少了。
昔日生死相托的燕云十八骑，除去林青云自己和周瑾山，还来了六个。
这是阎王帖发出去的第一日晚上，这辈子都不会出燕云的誓言将他们捆绑在了家族的战车上。
所以林青云不怪他们。
已经差人去请三个儿子和夫人，最后的晚餐，带着家眷和这群老兄弟们一起吃。
六个老兄弟都已经年近六旬，武道一途愈发的精进，可终究没有熬过气血走了下坡路。
可能穷极大梁都凑不出的八个三品宗师高手就坐在这里。
………………
林逸破天荒的带了坛酒来了林怜月这里，不成想没有见到。
这不刚出了北院就和他打了照面。
“二哥！”
林怜月最先开口。
林逸点了下头，“正好，进去喝两杯。明日就随我去陈国罢。林家堡这回是遇到过不去的坎了。”
“好！”
林逸拉着林怜月进了偏听突然发难道，“二哥到你这个年龄早就在林家堡找不到人了。山下也认识了群狐朋狗友一起喝花酒调戏良家姑娘，想想那时候真是怀念呐。”
小时候二哥也是经常带着他玩的，只是后来娶了亲便交往的少了。犹是林怜月启灵之后，便再也顾不上所谓的兄弟之情。
或许他再成了陆地真仙也不能改变什么，百年之后他还会长存于世，还是要亲眼看着他们离开。
情义，气节，他前辈子自以为都参透了的东西还带起了丝丝涟漪。
“二哥今夜突至，不会只是想找兄弟叙旧这么简单吧。”林怜月给林逸满上了一杯酒，开门见山。
浅笑忽然凝固在了脸上，林逸的思绪被他的过分直接打断，“好，那二哥我就推开天窗说亮话！三儿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去了陈国能安心呆一辈子还是想借你娘亲的势当个逍遥侯爷？”
林怜月尽量从他的字里行间搜寻些关于那素未谋面的娘亲的痕迹！也不难听出林逸不大愿意自己跟着去，可毕竟是血脉至亲又有父亲交代，只能极力的表达的隐晦些。
从来没有人同他提起过母亲的身份。似乎都在隐瞒些什么，今天林逸却破了这个忌讳。
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多问，“我想去藏剑山庄拜师。”
“杭州藏剑山庄？”
“对！周叔说那里有个朋友能帮衬一二。”
“如此父亲那里也不好交代，凭他三品武道宗师的实力若真想走百骑司也拦不住。”林逸目光如炬的盯着林怜月。
他心里不禁暗道，“面子里子还都想要，也不防再送你一场家业！”
“父亲再去陈国就是几个月之后了，况且林家根基都在这里父亲也不会轻易离开。二哥你不说，我不言也无人知道。若真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自由我一人向父亲请罪。望二哥怜我一片赤诚！”林怜月对着二哥大礼稽首。
“善！”
“二哥同你讲些你母亲的事吧！如今也到了闯荡江湖的年龄，是时候知道些了，父亲不说也是怕得你胡思乱想误了大好前途！”林逸顿了下，在父亲两个字上犹为重音，语调有些怪异。
“二哥放心，在这紧要时候我断然不会胡来扰父亲心绪。今日之言出二哥之口入我林怜月之耳，若有余者相闻，借天威浩荡斩我不入轮回！”
林怜月对天起誓，今后便斩了这段因果。
“二娘出自中州皇室，或是公主或是郡主二哥也不清楚。那年大周万州朝武父亲夺得魁首，有了和她接触的机会，日子一久竟互生情愫。可大周虽然威势渐弱，但终究是天子国名义上的九州共主，焉能让皇室女子下嫁一介白衣。迫与压力父亲便带着她私奔回了梁国落草隐姓埋名，求个安渡一生。谁知终究是二娘命薄生你的时候难产，撇下你便撒手人寰！”
林逸说的有声有色，眼睛又红了一通。可听在林怜月的耳朵里完全变了味儿。
周瑾山告诉他母亲还活着，林逸又说她已经死了。
猫腻！
林怜月也挤出一番泪水，“娘亲叫什么名子？”
“令狐辰月，你名字怜月二字便是父亲取得。二娘走的时候还念叨说你长大了一定要回中州看看外公，她辈子最对不起的便是记挂她的父亲！”林逸手抚在他的肩上，“逝者已逝，三儿也不要太过执念。以后有了机会便了了二娘的遗愿！”
偷偷瞥了一眼林逸，暗想，“这才是你的意思吧！”
还不知究竟谁包藏祸心，林逸骗他的动机固然明显，可周叔的话也不能尽信。
正打算找个什么时机从林青云那里探探口风，便有父亲那里的下人过来。
“堡主请两位少爷赴晚宴！”
“好！我和二哥马上就到。”
_________
讲武堂外边大哥已经等候多时，看到老二和三儿过来立码凑了上去。
“晚上来的都是父亲旧时过了名的兄弟，在我们林家堡危难之时能拔刀相助的叔们，进去了不要乱说话！”
林逸却似乎没有看见他绕开径直走进，林怜月停下问到，“大哥今后如何？”
“既然是大哥，自当与林家堡共存亡。”林勋念叨出来没有半分毫气，却添着几分执拗。
“老大楞在外面做甚，进来敬个位叔伯酒！”林青云在里催道。
“进去罢！”
带着林怜月进了讲武堂，大厅添了一方长桌。
美食应有尽有，酒也是林青云藏了几十年的。
“老大，今个儿我们一醉方休。”十八骑中的燕十三看起来像个瘦弱的老猴子，可谁曾想当年他一手袖中剑败尽燕云英雄。人称夺命剑客，与人切磋从不留活口。
“我齐当国也敬大哥一杯！”又站起的是个威猛老头，丈二巨躯着实咋眼。灰发扎成马尾束在脑后，青灰长衫被他撑得饱满。
正起兴时，周瑾山一声大吼冲了进来，“喝，喝，喝，还喝什么酒？金龙卫的探子都打到堡里来了。”
方桌当场被他掀翻，吃食酒水洒了一地。
微醉的林青云被一下惊醒，十八骑众人下意识便去抓身旁武器。
“被我解决掉了，从现在起全面戒严。你们三个回去。”他指着林家三兄弟！
“朝廷的探子这么快就到了？”林青云盯着周瑾山目露凶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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