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苏瑾清安置好陈琅, 随着内侍监一道入了宫。
今日宫中的禁卫有些面生, 连当值的羽林卫亦是调换过的, 内侍监的脸色更是古怪。眼神闪躲, 似是在反复避开什么一般。
“宁大人, 究竟出了何事？”苏瑾清止住脚步，淡淡抿唇。
“回丞相大人, ”内侍监的脸色早已发白, 嘴唇微微哆嗦：“圣上不知为何, 这些时日接连生出怪病，谁都不见。……近日, 也都是顾公子在侧侍疾。我们这些做奴才的，竟连一面都见不着。”
“……”
“陛下连我也不见？”苏瑾清狐疑, 反问了一句。
内侍监浑身轻颤：“……是。”
苏瑾清眼睫微微颤了一下，想了会儿, 轻声道：“顾容谨只是一介布衣, 为何陛下不宣召太医, 却让他侍疾呢？”
那内侍监的额上早已是冷汗涔涔：“其中缘由，奴才自然不知。这才请苏丞相前来, 也好探一探虚实啊。”
苏瑾清轻轻点了下头，捏着的掌心却有些汗湿。
在这一点上, 她倒和008达成了一致，或许只有一个原因。顾容谨已经把宫城的核心控制住了。
所以才能让羽林卫都听从调遣。
太和殿是皇帝的寝殿, 气氛还是与往常一般, 肃穆沉静。
但是苏瑾清的心里莫名的紧张。
再见到顾容谨, 他会是什么模样呢？
会不会……变得连她都不再认识。
寝殿内。
一袭白衣在暮雨中宛如遗世，安静的侧脸俊美如一幅画。
然而，白衣掩着的身体却隐约带着些伤痕，有些殷红，而另一些，则是陈年旧伤，落在肌肤上，有些刺目。
不难看出，在宫城紧闭的这些时日，他已经受了些许重创和折磨，才能将皇帝拿捏在掌心。
卫梓俞手中紧紧握着剑，冰冷的目光锁住顾容谨。
“顾公子，你真是好大的胆子。陛下为何不面见群臣，连我也不见，难道果真是被你胁迫了。”
顾容谨捏着剑，回敬的眼神却极为冷淡。
“我不过一介江湖白衣，连性命都拿捏在大人手中，如何敢胁迫陛下？”他抿了抿唇，轻声说。
“如今的情形，只要陛下想要我的命，一声令下，便能将我挫骨扬灰，不是么。”
其中的一字一句，毫无窘态，声音如山泉凛冽，淡雅悦耳。
“如今金陵城外三十里，宁王世子的麒麟军是不是顾公子的手笔。”面对顾容谨这样的人，卫梓俞气得反倒想笑，“陛下忌惮麒麟军，所以才对你多加纵容。更不必说，这宫中的羽林卫与禁卫军，也在不知不觉间被顾公子调换了大半了吧。”
顾容谨下颌紧绷，默然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陛下早已下旨封闭宫城，卫大人却敢率锦衣卫强闯，大人的胆量，可比我大多了。”他淡淡的道。
“这一切，不过是公子强逼。”缓缓的，卫梓俞逼视着顾容谨，语意发冷：“顾公子，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如此精心筹谋，咄咄逼人？”
自从顾容谨空降金陵城，他并非没有调查过他的身份。
只是司药舫势力庞大，所有的根基，并非他能探得清的。锦衣卫也不行，
只是因顾容谨的人在朝中过于活跃，加之那个捉摸不透的苏瑾清，所以他才会猜测，或许顾容谨在图谋什么高位。
“朝中的势力诱人，谁都想分一杯羹，蜀山也不外乎此。”顾容谨淡然道。
“原来如此。”他唇角微勾，不由冷笑一声，低声骂了句：“原来你是为了蜀山。我还当真以为，顾公子是为了自己的弟子苏瑾清，愿意放弃一切，才前来庙堂的。”
“毕竟——”他俊秀的眉间微挑，看着顾容谨，言语满是恶意：“你们在名义上，虽是名扬天下的师徒。可惜走得如此之近，做过什么男女授受不清的事情，也未可知。不是么？”
他很清楚顾容谨的软肋是什么，也明白他多么清冷自持，所以才会故意提起悖逆伦理的师徒之情，以此刺破顾容谨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彼时，殿内寂静暗沉，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卫梓俞冷漠的话，连同着冰冷的面具，直勾勾映在烛火中，更添了一丝冷意。
大殿外骤然划过一道惊雷。“砰”的一声炸裂，映亮了大半天空。
果然，听闻他所说的话，顾容谨的眸子剧烈一震，捏着剑的掌心微湿。默然大半刻，才望向卫梓俞，嘴唇微启：“你在说什么？”
他的言语很轻，很淡，雪白颈间的喉结微动，双目却冷冽得有点骇人。
“你方才所说，什么叫男女授受不清？嗯？”
卫梓俞眯了眯眸子，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态。他只是觉得，装什么傻，他身为苏瑾清的师父，苏瑾清是女子这件事情，他决计不会不知吧。
“顾公子，你若是再不让我面见陛下，亲自定你罪的，可是你的宝贝徒弟，苏瑾清了。这样的局面，你想看到么？”
他微微笑了笑，这样说。
……算算时辰，苏丞相也快入宫了。
就算现在没人拦得住顾容谨，难道，苏瑾清也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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