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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时间缓缓流逝着。

        喧闹声渐渐低沉了下去。

        当又一个贼人醉倒在地后,场中仅剩的一人迷蒙着眼睛,似醉酒的鸭子左摇右摆,大着舌头嘿嘿笑,“我……嗝……我赢了……”,随即“碰”一声,醉得不省人事。

        片刻后,祈白谨慎地往外看了看,火光依旧闪耀,七八个大汉横七竖八倒在地上,酒水四处流淌,几欲汇成小流。

        夜很静,只有某个醉汉吧咂着嘴巴,梦里出不知云的呓语,和着洞窟里间或传来的尖叫、打骂声。

        祈白小心越过一众醉汉,往洞窟里走去。

        这洞窟也不知形成了几百年了,山风山雨腐蚀,竟然将里面分割成了若干个小洞窟。走进之后,喝骂声、哭泣声,从各个洞窟传来,在小小的天地里回荡。

        洞窟各处插着火把,将此间照得透亮。

        往里行了十几米,几十个大木箱赫然摆在眼前。有的木箱没上锁,大大地敞开着,金银珠宝堆了个结结实实,连地上都滚躺着珍珠串。旁边的一处洞穴简易地做了个木栅栏,落了锁。十几名妙龄女子或良家妇人衣衫不整困坐其中,有好几个都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躺在地上,被旁人小心翼翼地照顾着。

        祈白一贯冷清的脸上有了些微波动,只刹那又恢复了平静,上前轻轻撬开铁锁,将门打开。

        里面的女子们早已被匪徒的暴行吓坏了,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妙龄女子,一时都瑟缩着,谁也不敢动。

        祈白皱皱眉,正打算上前,一个髻微乱,斜插着一柄扇形小木簪的女子站了起来,路过祈白时小声道了句谢,朝洞外走去。其她人见了,也抖索着纷纷站起来,扶起受了伤的同伴,恨不能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小心翼翼地朝洞外走去。

        外面那群喝得七荤八素的贼人不足为惧,山腰处看马的贼人也早已解决干净。嘱咐完带头的女子山腰处马圈的位置后,祈白随即径直往洞穴深处走去。

        眼看最后一名女子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洞口,一贼人突然从右边洞穴一摇一晃的蹿了出来。

        这贼人本睡得迷糊,半夜想起来方便一下,赶巧看见洞口窈窕的背影,以为这些娘们儿自个儿撬了锁想逃,顿时火冒三丈,瞌睡都没了,嘴里怒骂着,撸起袖子就要追上去。

        没成想,还没走上几步,突然一股寒意自身后袭来,双腿一阵钝痛,轰然摔倒在地,出杀猪般的惨叫。叫声猛地又戛然而止,洞里顿时呈现出诡异的安静,连之前的淫声浪语也听不见了。

        祈白收回染血的大刀,没管各个洞窟里瞬间响起的刀剑碰撞声、贼人的喝骂声,迅往洞外行去。

        顺手取走墙上的一支火把,行至洞外,随手往地上一扔。

        那些贼人们庆祝欢愉的烈酒顷刻成了要取他们性命的阎罗。火舌迅蔓延,热情地舔舐着地上醉倒的贼人们的身体。

        祈白行至平地边缘,纷繁的马蹄声隐约响起,杂乱地往山下冲去,这才隐身至暗处。

        此时的山间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火焰四燎,醉倒在地的贼人们纷纷中招,惨叫着在地上翻滚,火苗却越烧越高。有聪明一点的,冲过火光往洞窟奔去,又恰巧与追出来的贼人们碰了个满怀,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原来贼营里剩下的十几个匪贼,这一下后,能直立行走的,怕也只有最后从洞窟里追出来的那几个贼人。

        那领头人怒火冲天,一鞭子掀翻满身火焰,张牙舞爪奔来向自己求救的同伙,率先冲了出去。待看到空空的马圈,气得一声长啸,一脚踢飞看马贼人的尸。待他满脸狂怒回来之时,原本嘈杂的贼人窝却已渐渐安静了下来,而场中,立着一位不之客。

        到处都是躺下的同伙,只有两个跟他一起从洞口出来的兄弟满身伤痕,尚在死撑。其中一个就是那回来报信之人。

        领头人怒目圆睁,大喝一声,拔地而起,手中的长鞭携带狠厉之势,狠狠劈向场中那抹瘦弱的背影。

        祈白听音辨位,一手挑断那报信贼人的手筋,没管那人痛叫,身形一转,顺势转身到他背后。长鞭随即而至,夹杂着那领头人熊熊怒火的劲风横扫而过。一阵缥缈血雨洒下,被正在痛呼的贼人被毫不留情地劈成了两截。

        领头人看都没看那惨然的尸体,和剩下那人一起,丝毫不做停留,立马进行夹击。

        祈白冷静应对,一招一式之间颇显章法,看上去游刃有余。

        但但凡有点道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实则气势有余,力道不足。

        另外那贼人实乃一蛮汉,对功夫一窍不通,只是呼嚎着东劈西砍,没碰着祈白一片衣襟不说,反而被她遛着挡住了长鞭的大部分攻击,切切实实得打乱了领头人的阵脚,每每还得顾及突然“不小心”出现在攻击区域的他,撤回力道,手忙脚乱,那

        领头人直气得牙痒痒。若不是因为不了解对方底细,想多一个人帮忙,他真想转身一鞭子直接了结了这个碍手碍脚的废物。

        祈白脚踩流云步,身姿变换莫测,对方一时拿她没有办法。

        又一个斜身躲过,闪到蛮汉背后。那蛮汉立刻转身,想要抓紧攻击。谁知祈白身姿一转,两人已经重新调换方位,而那蛮汉挥出去的大刀,“一不留神”就招呼在了本欲在祈白身后偷袭的领头人身上。

        划拉一声长嘶,领头人的胸膛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顷刻流出。

        虽未伤及要害,但看着着实凶险。

        领头人的理智随着血夜的流出立马丧失,再也没有精神顾全大局,一鞭子直接将那蛮汉席卷着甩了出去。

        那蛮汉横飞出去撞到山石上,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很快断了气。至死都不可思议地盯着那领头人。

        没有了障碍物,那领头人终于可以认真会会这个不简单的女子。

        虽然受了伤,但由于皮糙肉厚,外加性格暴虐,所以那领头人非但动作没有迟缓,反而招式越变越快,想要快了结了这个不之客。

        反观祈白,一晚上大量体力的耗费,度明显降了下来。

        鞭子被那领头人舞成了一团残影,将祁白笼罩其间。祁白以刀做隔,转瞬间,两人已过了十多招。

        经脉膨胀的刺痛,似游走的流银,从心间纵向四肢百骸。

        一偏头,躲过对方雷霆一鞭,鞭子“啪”一声落地,地面顿时出现深深的印记。但瞬间即转,似游蛇纠缠不休地追逐缠绕。

        疼痛带出的冷汗渐渐渗出额间。祁白只是且战且退,似体力不支,被对方困到了平台边缘。

        又一鞭袭来,一个躲闪不及,鞭子划破手臂的衣裳,留下一片血肉模糊,末梢还残留着强劲的力量,袭向祁白的脖颈。她微微仰头,躲过尾鞭的威力,却又踉跄着退了几步,不远处就是直上直下的山脚下,再也无路可退。

        祈白看似已然招架不住,只是一味左躲右闪。

        那领头人心中一阵得意,不断挥舞着长鞭,似逗弄到手的玩物,却没留意到自己由于伤势,挥鞭的度也越来越慢,力道也越来越不足。

        趁挥鞭间隙,他打量了一眼眼前从头到尾一声未吭的女子,即使闪躲得略微狼狈,却始终笔直的背脊。猛地,他撞进了她的眼睛,似寒星,似幽潭,渐渐泛着冷笑,看着他,像看着一个不自量力的蠢人。

        那领头人顿时恼了,全身内力凝集,柔软的长鞭慢慢似被冰霜倾注,寸寸变得笔直。他高举长鞭,一声大喝,那长鞭似轰然倾塌的古树,带着令人无从遁行的威力,从头顶倾泻而下……

        如果在从前,祁白是根本不屑和这些小角色动手的,若心情再好一点,可能会顺手夺过他手中玩具样的鞭子,给他演示两招什么叫真正的劈天撼地,乾坤斗转。

        而现在……内力像深陷在湿地的沼泽深渊里,缠绵凝滞,悄无声息。武功招式虽刻入骨髓,但重伤未愈,气血犹不足,不躺在床上多将养两日已是对身体的极大不敬,更不提今日如此巨大的体能消耗。

        祁白冷冷看着他这声势浩大的一招,一眼瞧出众多疏漏。眼看长鞭已离头顶不足两分,这才咽了咽涌上喉头的血腥,提气纵身而上,从看似密不透风的劲风中直穿而过,刀尖向前……

        那领头人惊愕地眼看着祁白从他波澜壮阔的一招中轻松突围。

        一路以来,仅靠着这一招,他横扫各地,张扬跋扈,众多想要反抗的练家子们最终都倒在了这悍然一击之上。

        原本凌厉的招式到了今天,居然成了耍花枪的把式,对方毫无损地轻松穿过,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闲庭信步了。

        他俨然没有考虑到伤势给自己的招式的凌厉度带来的变化。诸多念头刹那在脑海里翻腾,而刀尖已近在眼前。

        他眼睁睁看着原本“无力招架”的对方突然出现在正前方,眼睁睁看着泛着冷意的大刀刺破衣裳,刺进自己的胸膛……

        那领头人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见躲闪已来不及,狠狠咬牙,伴随着刀尖刺入心口的剧痛,一掌拍向面前的女子。

        祁白在掌风初起时已有所察觉,灵巧地侧身躲闪,无奈经脉的疼痛带来身体反应的迟缓,那一掌落在左肩之上,冷汗立时顺着额角留下……

        祁白抬起头,此刻,那眼,充满无尽的冷酷与杀意。被那双眼攫住,饶是此刻生命已危在旦夕,那领头人也不由得从心底深处升起一股寒意……

        祁白将刀狠狠向前一送,那领头人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不再动弹。至死,眼睛里都充满着掩饰不住的惊惧。

        直到确定那领头人已经死了,祁白才缓缓挺直腰身。无奈全身失力,幸而连忙以刀尖拄地,才没有摔倒在地。

        周遭陷入一片寂静。连山鸟的鸣叫也听不到。

        黎明前的山林,寒意阵阵渗出。薄雾缓缓笼罩,给此间的一切,罩上一层戳不穿的迷障。

        无声地深吸两口气,祈白一点一点地直起背脊,踏过周遭狼藉,一步一步缓行,找到自己一开始藏起的骏马,咬牙翻身而上。

        马儿踢踢踏踏地向前跑,带她渐渐远离这肮脏的血污之地。

        颠簸在马背上,祁白的脸色愈来愈白,冷汗直下。

        最后,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马背上,任由马儿带着她,不知该去往何方……

        ------题外话------

        更新得很慢o(╥﹏╥)o但还是希望有缘看到的朋友们能够喜欢~谢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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