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科举之前
陈羽带着桂花去查看了自己明日的试场和位置,长长的一排告示,足以见今年的人多,连试场位置都有些不够,不得已比往年多开出了一个贡院。
长长的一排告示一一看过去,好在依着姓氏排类,找起来也不是特别麻烦,只是想要挤开这一干众人进去看个真切有些为难,只好等到晚些空闲了再来。人群中混杂着不少都是仆役或者丫鬟打扮的人,大富大贵家的少爷可不用自己亲自来受罪,有着下人为他们代劳。
从早上张贴告示开始人就络绎不绝,陈羽跟庞鸣,还有桂花在一边的小摊上喝了整整三壶茶水,直至快午时了,才空闲起来。没有了拥挤的人堆,一眼看去尽管没找到,陈羽估摸着,再走了几步,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记住了所对应的位置,趁着现在无人,大致看了全部的告示,扫见了几个有些熟悉的人,甄不凡,蔡元贤皆在榜上,还有一些京都里儒家学宫一些适龄的教习。
今日的客栈有些热闹,即便陈羽在房内,打回来起就听得见外面碎碎叨叨的交流声,无非在聊着明日的科举。
桂花去找陆雪薇了,没回客栈待着,陈羽觉得桂花真有先见之明,大门一推去学宫,空度光阴不如去找蔡元贤好好杀几局棋,消磨时间更快。
科举而言,陈羽觉得无足轻重,在京都已经收获了更多,只是有些地方还没能贯通,还没能查出所有当年与李家易主牵扯在其中的人物,但绣虎还活着,钓龙台那名老者还在,那便足够,如今的自己还未能踏入武圣之境,对上强如李家主脉都能颠覆的黑手与帮凶,无异于以卵击石。
日后必然会走到大梁的对立面,大梁对江湖也是虎视眈眈,陈羽不自大到觉得自己一人能掀起一番风雨,但能混迹其中,藏匿自己。儒家学宫俨然是一条大鱼,大梁想抓,却不能得手,自己就是那小鱼小虾,可以借着儒家学宫的庇护,再安生一段时日。
为官陈羽无一点兴趣,反而宁愿入儒家学宫,若是能借着儒家学宫查到一丝蛛丝马迹,那便足够。在枫林山庄见燕老太爷之时,听燕老太爷的口风,像是对当年了解一些,不过燕老太爷说得玄乎,丝毫没说内情,陈羽觉得燕老太爷也许是怕自己鲁莽,所以瞒着自己吧,也不能怪燕老太爷,七境中期或许俗人看来已是山巅,在武圣眼中依然不入流。
儒家学宫没了前两日那般盛景,那些门徒来得无踪,去得也无息。刚一迈入学宫,就看见了蔡元贤,倒省了一番功夫去找他,不过与他大杀四方的机会是没了,蔡元贤正聚精会神地与人下着棋。
鬼圣陆庄与蔡元贤在亭子里对弈着,陆雪薇侍立在陆圣旁边,姜还是老的辣,或许蔡元贤不自知,已满头大汗。
“桂花呢?”陈羽没出声打扰那二人,而是用手指在石柱比划着。
“在季先生那。”陆雪薇回应道。
陈羽走到一处偏殿,这里就是季槐先生栖居的地方,不大不小,有清脆的鸟鸣声,实属一片幽静之地,季先生还种下了一片绿竹林。
儒家学宫没什么禁令,除却经塔的阅览有着约束,即便是季先生的居所也是想来就来,只是无人会来叨扰这里,皆对季先生怀有敬仰之心。
季槐在打理着花花草草,桂花则是坐在石桌边练字。
“来啦。”季槐看见陈羽来了,手中的剪子歇了下来,与陈羽交谈。
“夫子!”桂花雀跃地小跳到陈羽身边。
“好好练字去。”陈羽说着,桂花就老老实实坐回去摹帖了。
“有什么打算了没,是想出仕,还是做谋臣,还是愿意待在学宫当闲云野鹤之流?”季槐带着陈羽边走边聊,漫步在竹林间。
“先生好像对桂花很是青睐?”陈羽没回答季槐,而是问着有关桂花的事。
“呐,感觉她是个好苗子,就想着督促一番吧。”季槐说着。
“我不会强人所难,她并不愿跟着我,我就只在这些日子啰嗦几句,你们离开之日,也就是缘尽之时。”季槐解释道。
“缘尽有些言重了,季先生既然教过桂花,当得起桂花的老师。”陈羽说道。
“我或许不曾能见她日后知书达理,缘尽之说,当得起当得起。”季槐看了眼陈羽,莫名地笑道。
“季先生?”陈羽觉得有些压抑,季槐话中有无奈。
“天下有些不太平,我可能首当其冲,会被清算。”季槐吐露着。
“大梁吗?”陈羽问道。
“不尽如此,但我若是死,死于别人之手,出于大梁之意。”季槐豁达地说着,“日后的事,谁尽能知,我也只是抱了最坏的打算,我之死,也许能保住学宫。”
“借刀杀人?”陈羽思索着,“然后藉此掌控学宫,为大梁所驱使,如此多的贤才,可是能保大梁兴盛数代。”
“大梁不会如此无用,背后早已暗流涌动,兰圣之事必然有大梁在其中掺和。李家当年之事,大梁胜了,也输了,胜的是大梁皇帝,登基成皇,也让人得见他的冷血无情,纵然李家主脉待他如亲子,杀之毫不手软;输的是大梁朝堂,牵一发而动全身,再也不敢对江湖明着出手,换来了这么多年的安生。”季槐说着。
“更为可笑的是大梁花了众多心思的李家,虽然换了门庭,易了新主,但李家也能说还是李家。”不知不觉已经饶了一圈,走回到了原处,季槐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站在桂花身后,看她的功课如何了,有些事还不是桂花能听的。
“季先生,何出此言?”站到了稍远处,陈羽才问道,燕老太爷说有内情,季槐也说里面大有文章。
“我被先圣相中,十五之龄时便得拜师先圣,可谓越了一辈,先圣带我走遍了大江南北,李家也在其中,那时江南道陆家还未是第一巨商,李家可谓富可敌国。李家翻天覆地之时我也不过二十年纪,并不知其中利害,先圣只是说着,好一个李家偷天换日之法,好一个隐忍心狠的大梁皇帝,笑话的是去抄李家,却是无功而返,掘地三尺,不见其财。支脉李家即便掌权,也逃不开落得衰败,如今也只得算个二流世家。”
“当时的学宫唯有陆圣与先圣二人撑起了学宫,文圣不武,但犹有壮年陆圣,学宫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先圣当时还有报国之志,担社稷之忧,自那以后便对大梁死了心,学宫不得入仕,由此而来延续至今。”季槐说着。
“如今的我,也只知晓这些,惭愧,陆圣犹在学宫之内,你可去问问陆圣。”季槐指点迷津。
“多谢季先生,我先告辞了,桂花就劳烦您了。”陈羽朝季槐躬身行礼,去跟桂花说一声别,不必找自己。
“别勉强自己,大梁韬光养晦多年,即便你略有长进,依然算不上是什么人物。”季槐在陈羽离开之际说着,陈羽是有些惊讶连自己破镜季槐也能知晓,自己的境界在季槐眼中好似没有遮掩一说。
“季先生,是您慧眼如珠,还是逍遥之人都有这份眼力?”陈羽问着。
“我修炼的浩然正气对气息最为敏锐,你的气息,比前几日要不自觉地雄厚一些,是破境的缘故,其余之人,若非真气试探你,看是很难看出什么东西来。”季槐答道。
陈羽安心走回前院,见陆庄与蔡元贤犹未结束棋局。
“陈大哥,陈大哥。”陈羽听见了符冬苓的声音,窗内探出一个脑袋,脸上有些绯红,似是娇羞,眼眸不知瞄着何处,弯弯柳叶眉,簌簌俏佳人。
陈羽朝符冬苓走了过去,这丫头在丹阁不知道打什么注意。
丹阁内灯火通明,药鼎炉火未熄,符冬苓坐在桌边,对着空无一物的桌子愣神。
“怎么了,这么神神秘秘?”陈羽问着符冬苓。
“姐姐虽然出身毒王谷,但医术也比我高明,姐姐用了一些毒物,正在练着一炉药,不知对陈大哥的毒有没有缓解之效,再过一会就出炉了。”符冬苓嘟着嘴说着,有些没信心,一身所学,却对陈羽所中的化神散无可奈何。
“那我就等着吧。”陈羽反正无事,便坐了下来,对符冬苓念念不忘自己的毒有几分愧疚,自己已经解毒,但还不能道明。
“陈大哥,你服了何首乌想要治白发吗?”符冬苓问着。
陈羽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有些诧异符冬苓连这浅浅的味道都能闻出来,“小妮子,这都被你知道了啊。”
陈羽摸了摸自己的鬓发,“这有些太显眼了,壮年白发,可有些不同寻常。”
“原来如此,但愿有效吧。”
见蒙过了符冬苓,陈羽谨记下次不得再出纰漏了。
“我的好妹妹,在这幽会情郎来了啊,难怪这么求我如何解化神散。”一个妩媚的声音自二楼传来。
“见过东芝姑娘。”陈羽正视着符冬芝。
“还是个仪表堂皇的俊男,妹妹你的眼光不错。”符冬芝轻佻地说着,眼神打量着陈羽,仔仔细细,从上看到下。
符冬苓好似对这些言语已经见怪不怪,丝毫没有慌乱,反而调侃着符冬芝。“姐姐,那你喜欢不喜欢?”
“越来越油嘴滑舌了。”符冬芝下楼,捏了捏符冬苓的朱唇,掐了下微红的脸颊。
“关于学宫所说,寄存在兰圣那的灵药,其实只有一株雪莲,而且被兰圣用于救我师尊,我对化神散之毒有兴趣,所以想用毒,攻毒。”符冬芝解释道。
“多谢姑娘。”陈羽没法拒绝,只得接受。
等上了一炷香,炉火熄灭,还有蕴丹养丹之说,又是漫长等待。
陈羽拿着一小瓷瓶回了客栈,去煎着最后一副药。打开小瓷瓶,里面躺着四五枚丹药,这就是符冬芝所说的以毒攻毒了,陈羽可不敢去尝。
喝完了药汁,药渣都丢到灶中焚毁,何首乌的药片被陈羽挑出来留了下来,药效虽大打折扣,也还有些作用。
明日就是科举,罕见地忌了酒,何笑跟三善和尚都没提要酒,陈羽看庞鸣的精气神好了许多,不如之前那般颓废,这是好事。
“夫子,还有庞叔叔,你们明日一定能高中的。”桂花诚挚地说着。
“借你吉言,哈哈。”庞鸣说着,给桂花夹了一大块肉。
“夫子,我不想吃。”桂花望着陈羽,陈羽就勉为其难地夹了过来。
“夫子最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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