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人走茶凉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陈羽问着。
“有人比剑,心有所感,才发觉是徐先生,怕有大事发生,然后一路寻了过来。”陆雪薇带着桂花转身离去,看见平昭王无碍,徐方斛也已回到其身边。
“真是扫兴。”何笑叹息着。
“你们大可继续。”陆雪薇回头特意叮嘱了句,“不打扰你们雅兴了。”
“我们什么都没干。”庞鸣连忙解释道。
“走吧,回去咯。”陈羽说着,解释什么,清者自清,越是掩饰在陆雪薇眼里反而越有掩耳盗铃之嫌。
“哎,庙会啊,惊是有了,喜是没有半分。”庞鸣唉声怨气地说道。
走回客栈,有个人影在客栈门槛那坐着,走近了瞅见站了起来。
“夫子,陆姐姐跟我说,听海阁两日后要举办茶会,她要代表学宫去主持,说夫子你们可以去结交些朋友。”桂花看见陈羽走近了就贴了上来,邀功似的说道。
“嗯,夫子知道了。”陈羽把外衣解下来披到了桂花身上,秋夜容易着凉,桂花看样子枯坐了一会,在等着自己四人回来。
“夫子——”
陈羽觉得桂花好似有些为难,犹豫。“怎么了?”
“夫子,季先生说,问我要不要拜他为师。”桂花迟疑了会,还是说了出来,觉得,觉得不好隐瞒。
“嗯?学宫的季先生吗?”陈羽问着,学宫如此多人,若桂花说的是至圣,那是真的稀闻。
“是的,但我回绝了。”桂花接下来的话让人哑口无言。
“那可是学宫之主,季先生啊,一步登天的良机,被你给败了。”何笑觉得有些痛心,这种机会怎么自己遇不到,扯着学宫的虎皮做大旗,谁敢找自己麻烦。
“你若是想,夫子不会怪你,季先生能教你的,会更多。”陈羽蹲了下来,看着桂花的眼睛,平静地说着,这是桂花的选择,不会去干涉她。从赵地带她出来,这是结缘,青云直上,飞黄腾达,是人之本性也;若是桂花对名利有了向往,拜入学宫,是为缘尽,陈羽不会惋惜什么,大道朝天。
“我还是喜欢跟着夫子,跟着陆姐姐,季先生看着很严谨,桂花有些怕。”桂花的话让陈羽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傻啊,这么大的一份福泽,说不要就不要了。”陈羽嘴上说教着,可心里那是一个得意呐!
“嘿,羡煞旁人。”庞鸣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惋惜,还是眼红。
“怎么说话呢?这小姑奶奶是我密宗上师转世,这才是上师的气度。”三善和尚愈发坚定桂花就是密宗上师的转世身了。
陈羽领着桂花进了客栈,客栈的仆役低着头走路,不巧与陈羽撞了个满怀。
“先生,没事吧?”小厮连忙点头哈腰,赔着不是。
“没事。”陈羽没理会这点小事。
“走路看着点。”何笑嘟囔着。
“是是是——”小厮边走边退,嘴里还说着歉语。
陈羽进了房间,坐下来,摸出怀中方才小厮传来的纸条:
绣虎重回朝堂,隐隐有与左右相分庭抗礼之势,主掌典狱司,看押天牢。
——薛林留
翌日,陈羽在大堂内与掌柜攀谈着,“最近哪些人的风头最胜?”
“谢昀,年少成名,有些才气,赌坊里压他的不在少数;还有就是两仪道宗的一名女子,名叫叶子芩,不过十八之龄,如陆雪薇一般,已然声名在外,大梁不曾有歧视,科举一视同仁,只是鲜少女子有大成就;还有一人是李家李彦,为李家小少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一点都不为过,曾得至圣点评,日后必然是治国安邦大才;还有一人出自翰林院,名齐林宣,翰林院何太傅门生,今年三甲,必有他一席之地。”掌柜的跟陈羽说着,这些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稍加打听打听,或者多留意客栈内的谈资,都能知晓。
“当然还大有人在,只是相较他们,声势就弱了些。”掌柜的擦着酒坛子,一边说道。
“陈兄,我要压你。”庞鸣信誓旦旦地说着。
“压我作甚。”陈羽摆摆手,“别花这冤枉财,有去无回。”
“赌坊只接一些榜上有名之人,除非身上押注过了一千两,赌坊才会默认那人的入局。”掌柜的纠正着庞鸣的想法。“李彦的赔率是十分之四,叶子芩的赔率是十分之三,谢昀的赔率是一,齐林宣是十分之一。”
“这么离谱?这么多人看好他吗?”何笑对于赌坊可是知根知底,熟门熟路,如此这般代表了赌坊很是看好齐林宣。
“当然,齐兄之才,皆有公论。”旁边的人听不过去了,陈羽觉得自己这些人就像是不知道哪疙瘩角来的木头,被其他人用看戏的眼神盯着,满是不屑的嘲笑。
何笑当即就要发作了,这些读书人间的破事,自己那会去理会,吃喝玩乐,岂不快哉。陈羽按住了何笑的肩,硬拉着他走了出去。
“跟一些井底之蛙较劲什么?”陈羽安慰道。
“这么好的天气,去河边垂钓如何?”陈羽提议着。
“我去我去。”桂花高兴地说道。
洛水,在寸土寸金的京都之内,从北到南流过,钓龙台,负有盛名,据传前朝皇帝在此钓到了真龙,气运加身,开辟了百年皇朝。
陈羽跟桂花手里一人一根细竹竿,是从客栈那借来的,又花了会工夫,寻来了根鹅毛跟一点丝线,绑了个铁钩子上去,从后厨那抠了点面,和上一点菜油,这就成了鱼饵。
钓龙台这里坐了些老叟在垂钓,他们是常客,一年四季经常枯坐在这里,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有如此耐心,藉此修身养性。
三善和尚跟在桂花身边,美其名曰要护好上师转世,走到哪跟到哪。
陈羽把竹竿推给了何笑,何笑摇摇头。“使不得使不得,我可没那闲心,坐不住。”
陈羽望向了庞鸣,庞鸣也是不要。“我就看着陈兄垂钓就好。”
扰人清宁,是为不敬。陈羽找了处空旷的地坐下,避开其他人,独钓南秋风。
钓者乐在其中,而庞鸣跟何笑看了会就觉得有些乏味了,钓龙台这里水势虽然缓和,可就是不见鱼上钩,唯有陈羽跟桂花还能聚精会神,盯着鱼竿。
“钓龙台为清静之地,去洛水里清醒去吧。”一道人影自头顶飞过,落入水中,激起千层浪,湿成了落汤鸡,狼狈地浮出水面,灰溜溜地游向了河对岸,悄不做声。
“我认得那人,他来自徐家,就我之前待过的那个徐家。”何笑仔细瞧着,想着该来的终究是来了,有些丧气地开口说道。“那是徐家的供奉之一,而且是六境之人。”
“谢过老先生。”陈羽跟出手之人道谢,那是一个老叟,尤为特殊,手中竹竿足有一丈多长,为了避开他才离得远些,没想到还是承了人家的情,若是那人再走近些,三善和尚也应会察觉到异样。
反过来想,那老叟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在三善和尚未察觉之时就能识破,这必然是一个老前辈,而且人家出手在前,应当礼敬。
“你们走吧,我不喜欢热闹。”老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下了逐客令。
其他人有些目光注视到了这里,有些人还在专心垂钓。陈羽起身准备离开这里,本就没有把这里当做庇护之地,有些歉意,给老叟带来一丝不满。
“京都鱼龙混杂,又是天子脚下,得了刚刚那个教训,料想他们也会有所忌惮了,至少光天化日之下不会再出手了。”陈羽收了竹竿,准备打道回府了。
陈羽走到桂花身边,桂花纹丝不动,对方才自己的话恍如未闻,专心看着鹅毛,在上下浮动,原来是有鱼咬钩了。
不过再多等上一小会,陈羽也没催促桂花,在其身后看着。
鹅毛骤然隐没在了水中,桂花轻抬手臂,黄竹弯如月,牵制着水下的活物。周围投来了一些目光,对其他事可以置若罔闻,对这般动静可是稀奇得很,钓龙台鲜少有人钓到大鱼了。
无独有偶,陈羽瞥见那帮忙的老叟也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黑影被老叟毫不手软地从水下拉了出来,带出许多水花。
周围的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钓龙台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众人聚首。老叟稳稳接住被自己蛮横扯上来的黑影,竟然是一半人大的绿龟,众人皆惊叹老叟的臂力惊人与福运深厚,如此神物也能钓上,这类异种,久活成精,晚上半分,就会咬断丝线,逃出生天。
陈羽手搭到了桂花手上,助她一臂之力,底下的鱼挣扎得越来越轻,终被钓了出来。
“金鲤!”桂花满怀笑容,双手握住这一尺长的金鲤,摘下鱼钩,放入到了鱼篓中,金鲤顿时活蹦乱跳起来,桂花猝不及防被溅了一脸清水。
“小家伙,放了那金鲤吧,老叟愿以这龟相赠。”老叟走了过来说道。
陈羽拉着桂花一同向老叟行礼,长幼有尊卑。
“龟为祥瑞,长命百岁,有镇命之说;金鲤罕有,且养活苛刻,放它一条生路吧。”老叟说着。
“此处名为钓龙台,也是有讲究,洛水之大,唯有此处有金鲤,古有鲤鱼跃龙门一说,钓龙台,钓的就是金鲤,小丫头的福泽不浅啊,上一次钓到金鲤的人,我记得那小子是叫季槐来着,老了,都快糊涂了。”老叟回忆起旧事。
“季先生原来也钓到过金鲤啊。”桂花惊讶地说道。
“那当然,上师前世功德无量。”三善和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放眼天下,几个能更胜一筹。
桂花看了陈羽一眼,似在询问。
“你钓的,你说了算。”陈羽擦去桂花脸上的水珠,金鲤虽好,也只是外物。
“老爷爷,我放了金鲤,你赠我这龟是不是?”桂花问着老叟。
“嗯。”老叟点头,绿龟缩着的脑袋钻了出来,眼珠子咕噜转了几圈,又缩了回去。
“那我能不能把龟也放掉?”桂花问道。
“当然能。”老叟把绿龟放到了地上。
“你这头发,是寿元流失之兆。”老叟从绿龟的背上敲下了一块龟甲,递给陈羽。“磨粉入药,能有些作用,仅限于此,多服无用。”
“对啊,夫子,为什么你的发根又白了一些?”桂花也是有疑问。
“没事,你去放了金鲤吧。”陈羽把鱼篓给了桂花。
“何叔叔,帮我把那只龟捧过来。”桂花走到钓龙台边沿,把金鲤放回到了水中,金鲤游了一圈,没入水中消失不见。
陈羽伸手接过老叟递来的龟甲,老叟突然制住了陈羽的手,不由分说,死死钳住。
“前辈?”陈羽想要挣脱,却是无用。
下一刻,陈羽呆滞当场,同宗同源的气息。
老叟的内力在查探自己的身体,他神色平静,收回了手,走得干脆,一句话都不曾留下。
陈羽压抑住躁动的心,做出一副笑容,与桂花,何笑,庞鸣,三善和尚回了客栈。
陈羽有很多疑问,可没再去钓龙台,也不敢去。
夜幕之时,陆雪薇乔装来了客栈。
“一个不好的消息。”陆雪薇脸色有些严肃。“我来找庞鸣。”
陈羽陪着陆雪薇,来到了庞鸣的房前。
还未夜深,庞鸣还没歇息,打开门看见陈羽跟陆雪薇联袂而来。
“怎么了?”庞鸣问道。
“陆宫主找你。”陈羽说着。
“庞鸣,一个坏消息。”陆雪薇停顿了下,让庞鸣有所准备。
“你的妻儿——死了——”陆雪薇的声音,阴沉,带着怒意,牵扯无辜,这做的着实有些过了。
陈羽想安慰几句,欲言又止,随着陆雪薇走了出去,让庞鸣一个人静一会。
“什么人下的手?”陈羽问着陆雪薇。
“不知。”陆雪薇摇头,“你看着点他,我回学宫了。”
先是何笑,后是庞鸣,陈羽下楼从掌柜的那要了几坛子酒,捧了上去。
“来,喝酒!”陈羽把酒放到了庞鸣面前,双目无神的庞鸣有了些生机,木讷的拿起了酒坛子,喝一口漏半口。
陈羽陪着庞鸣喝闷酒,喝到庞鸣趴在了桌子上,然后把庞鸣抬到床上。
陈羽下了楼,找到了掌柜的,低声询问,“能不能查出来是谁杀了庞鸣的妻儿?”
“恕难从命,山庄的眼线没有记录此事,查起来也不好查。”掌柜的如实说着。
陈羽一夜未眠,在堂口坐了一宿,庞鸣一大早就起来了,独自走出了客栈。
“你要去哪?”陈羽问着。
“我要报仇。”庞鸣说着,陈羽第一次见庞鸣那种冷漠的眼神。
“你要做什么?”陈羽问着。
“找平昭王,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庞鸣走了,陈羽没跟上,使了颜色给擦桌的小厮,让枫林山庄的人替自己看着庞鸣,想找平昭王,也哪有那么容易。
吃早点时桂花没看见庞鸣,就问着,“夫子,庞叔叔呢?”
“出门去了,一会就回来。”陈羽跟桂花说道。
“我回去了。”何笑吃了一点东西也走了,有些闷闷不乐。
“夫子,我们慢慢吃吧。”桂花看着东西还有富余,不想浪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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