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夜谈

“公子，您的信。”陈羽正在教桂花识字，听到了房外有人敲门。

        陈羽打开房门一看，并不是客栈的伙计，来人穿着学宫的衣袍，恭敬地站在房门等候，手里攥着一封信。

        “这是陆宫主托我带给你的。”送信之人说完便告辞了。

        “夫子，怎么了？”桂花问着。

        陈羽闭上房门，拆开信看，的确是陆雪薇的笔迹无疑，不是别人仿写。

        “没事，你陆姐姐说明日的礼学要迟些，晚上再去。”倒也只是小事，陈羽仔细查看了信封与信纸，没什么其他的文章，应该没有密信。

        “噢，桂花知道了。”

        “回房去练吧，早些歇息，明日再继续。”陈羽让桂花回自己屋去。

        “薛叔，下来吧，上面风大。”陈羽朝屋顶说着。

        “好小子，怎么发觉我的。”窗门突然开了，烛火有些跳动，明灭不定，屋内多出来了一个人。

        “自从出了山庄，总觉得有人在窥视，雨天您看不出车辙，跟得近了些，我看见了后面的人影，这才有所确定。”投之以桃，报之以李。陈羽朝眼前的薛叔弯腰行礼，从山庄一路跟来了京都，其关照之意显然。

        “倒是老太爷多虑了，让我走一遭瞧瞧看看，只在路上帮了你三个忙，其他倒没什么，没有遇到刺客。”薛林拉出椅子，自己沏了杯茶喝了起来。

        “桂花的婶婶二人安好吗？”陈羽问着。

        “都好，在那小地方不会出什么事，山庄有眼线盯着。”薛林说着。

        “何笑那晚在广玉轩的事也是薛叔善后的吗？”陈羽只想到了这两件，至于第三件有些想不到。

        “那些不长眼还想继续找上客栈的人都丢河里喂鱼去了，至于第三件，这里是山庄的一处产业，尽管放心，虽说不上有多么安全，一般宵小之徒无需你出手，有事尽管招呼伙计，他会知会掌柜，你如今藏着掖着不能出手，岂不是大礼一份？”薛林含笑说着。

        “这真乃大礼一份。”在京都简直就是黑灯瞎火一顿乱摸，有了薛林这句话，京都的一些大事小事，自己多少也能知道一二了。

        “四王入京的事你也听说了，赶在了这次科举之时，这阵子的京都，水很深，老太爷早就知道了会有四王入京，所以让我来京都，怕你不小心就掉进了谁挖的坑里。”薛林严肃地说着。

        “四王鲜少离开封地，更勿论是四王齐聚，京都怕是有大事发生，小心为上。”

        “多谢薛叔提醒。”陈羽给薛林沏满了茶。

        “还有一些话，老太爷让我叮嘱你，你若是遇到了一些八境武圣，很难藏得住，就如你所遇的平昭王身边的沧澜剑圣徐方斛，想必你已经被看透境界，你只能瞒得住陆雪薇与吕烨，瞒得住一些七境之人，前提是你不出手。”薛林喝着热茶，看陈羽听得仔细，很是满意，后生可畏。

        “薛叔，你可迈入了武圣之境？”陈羽问着。

        “我这把老骨头，半截身子都进了土了，哪有那么大作为，莫说武圣之境，就连伪八境，我都没有，若不是跟着老太爷，得了好处，那会有我薛林今天的七境，所以我是看不出来你的异样。”

        “山庄里只有两个人感觉出来了你的异样，一个是老太爷，一个是北煌那小子，他来找老太爷说你喝了口百日醉无事，询问你的身份，我起初也并不晓得，上官丫头也应当还不知。”

        “燕庄主吗，原来是那时出了纰漏。”陈羽细想，当时倒是没注意露出了点端倪，不曾想就凭这点就被燕北煌惦记了。

        “薛叔，八境是什么样的？”陈羽问着，这一路都未曾摸索过，一身功力皆得自馈赠，更是无人指点前路，难得遇到了可以讨教的人。

        “八境我只听老太爷跟北煌小子提过，整个枫林山庄，也只有北煌追上了老太爷，迈入了武圣之境，我悟性不佳，这么多年寸步未进，领悟不透，北煌已经远超于我。

        老太爷曾说，八境之中，犹有天上地下之分，不输于伪八境与八境之别。老太爷称像北煌这种初入八境武圣的，道作通玄，略懂八境风光，而又不能俯瞰苍茫大地；老太爷说自己也止步在了第二道槛，那叫纵横，登临一山之巅，却犹知山外有山，但却无路可行。

        老太爷有些遗憾，说到后面之时，纵横之后，就是逍遥。”薛林说起了旧事。

        “纵横吗，至圣季槐是逍遥，还是纵横？”陈羽问着。

        “老太爷自认比不得至圣，我斗胆猜是介于纵横与逍遥，若是至圣已是逍遥，那老太爷所仰望的人，就有不少了。你不知天下榜中，不会搜罗年过花甲之人，如老太爷一般，近乎隐世之人，可不在少数，即便至圣高居第三，也是胜在正值巅峰，相之比较，论长久老人自然不能相提并论，可论境界比肩，一定大有人在。”薛林的话让陈羽着实深思，江湖之大，谁说得准有多少世外高人，老一辈的名声只会留在老人耳中，销声匿迹得久了，没准许多被认为仙逝了的前辈，都还安然活在市井或者山野中；花甲古稀又如何，武夫体魄，寿命不能以常人计，调养得当，没有什么陈年暗伤，长命百岁也不是稀奇。

        “谢薛叔赐教了。”陈羽真挚地说着。

        “茶不错，我走了，这几日你见不到我，难得出来走动一次，我去见见一些老伙计。”薛林起身离开。

        “四王没一个是简单的人物，都不是什么善类，广目王最有野心，唐王看似昏庸贪图享乐；长陵王倒是个忠义，可惜立场不同，他也是最棘手之人，对于江湖势力，他最为仇视；平昭王，最睿智之人，当年皇储的不二人选，可惜落败，一干皇子唯独他被放逐到沧澜，可他硬生生将沧澜这一个边陲海地，治理得富庶如江南道，这二人，犹要警惕。”

        陈羽还想追问有关四王的事，可薛林已经没了人影，只留下了这几句言简意赅的话，让自己琢磨。

        皇亲国戚——平昭王梁瑜与异姓王侯——长陵王公孙扬，平昭王已经见识过了，徐方斛为沧澜剑圣，也如燕北煌一般，名声远扬，乃侠士也，而平昭王能让徐方斛作为护卫，必有其过人之处，如徐方斛，已不需要名与利，能打动他的，更是少之又少。

        “安生了这么多年的江湖，终于要起风了啊——战乱将起，然后，太平盛世！”薛林出了陈羽房间，一个人喃喃自语。“我这把老骨头呐，不知道还能不能经得起折腾，活着总归要做些事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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