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真相
“你们认真的？”
这两个人是出来野-战还是逃亡？
初雪的灵魂质问让两人感到尴尬，赶紧起身。
伊卡和白焰都搞不清楚初雪此时此刻出现的原因和目的。
初雪看着伊卡被包扎起来的右脸和白焰手里那个血糊糊看不清颜色的小东西，便明白了个大概。
“你们两个分开跑，不然一个弱一个残，根本跑不掉。”初雪冷眼看着他们。
伊卡反问：“为什么帮我们？”
这个人做事情还真是从来都让人琢磨不透。
初雪眼前闪过杜启明的面容，然后道：“不知道，可能我脑子有毛病。”
白焰颔，表示认同：“别在意，白家人脑子没病的容易死得早。”
伊卡：“......”
初雪拿过白焰手里的微型定位器，塞到伊卡手中，道：“分头跑，你带上定位器，这样白焰才可能安全。”
调虎离山之计。
伊卡点头，这是当下最好的主意了。
“我不同意。”白焰驳回，然后对初雪道：“你是他的情人，为什么帮我？”
“你以为我想？”初雪冷哼一声，“快跑，我能找到这里，后面的人马上就会跟上，白珂的目的从来都只是白焰，就凭这一点，白焰，你没有反驳的权力。”
初雪望着伊卡的眼睛，“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白珂不敢对你如何。”
伊卡还未来得及问为什么，却隐约听到初雪身后的动静，似乎是有一群人顺着那个方向赶来。
危急关头再不容多疑，伊卡带上微型定位器，和白焰兵分两路。
还未跑出几步，伊卡忽然返身追上了白焰：“白家回不去了，我们在哪里会合？”
白焰回头，道：“伊卡洛斯。”
伊卡道：“我会在那里等你。”
白焰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伊卡洛斯，那副巨大的《伊卡洛斯的坠落》，那间关闭的画廊。
初雪望着伊卡的背影，微微咬着嘴唇，手指紧紧交织在一起。
“算了。”初雪似乎是终于下定决心，跑着往伊卡的方向追去。
伊卡停下了脚步。
初雪伸手，“那个东西给我。”
“为什么？”伊卡皱着眉头，“初雪，你能至少有一件事可以让我想明白吗？”
初雪不由分说夺过伊卡手里的微型定位器，道：“就当是我欠你的。”
然后跑开了。
跑出不远后，初雪倚着树干，气喘吁吁地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别问我是谁，也别问我知不知道你是谁，xx路587号，原身是家画廊，叫人在那里守株待兔，你们家的丑兔子会用尽一切手段赶到那里。”
“为什么要相信我？呵呵，随便，爱信不信。”
初雪跑得满脸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从未如此畅快过。
任性的感觉。
跟任何人说话都可以不客气的感觉。
至于以后怎么办，以后再说。
今朝有酒今朝醉，这叫什么来着？活在当下。
初雪自知跑不过身后追赶的那群人，只能想方设法为白焰拖延时间。
树林里传来咯嗒咯嗒的叫声，初雪扭头一看，一只斑斓的野鸡正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外来物种，咯嗒，咯嗒，咯咯哒。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
“先生，您的外卖——”
杜启明打开门，是外卖小哥没错，可外卖小哥身后，还站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一看就非常斯文的败类。
杜启明下意识甩手关门。
温琛在德国时给某位政要做私人医生，防身手段学得比杜启明好太多，轻易地就闪身进来。
杜启明幽幽道：“您还真是阴魂不散，舅舅，导师？”
温琛淡淡道：“你打伤我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这件事，我不允许你再参与。”
“我不打伤你就该被你强-暴了，”杜启明冷笑，“温琛，你从来不知道我有多恶心你。”
温琛看着杜启明，他从未在这个孩子脸上见过如此冰冷的表情——或者说这个人早已不是个小孩子了，看，他浑身都是棱角，像刺猬一样，不可侵-犯。
除非将他的刺一根根拔掉。
温琛的眼睛里闪过受伤的颜色。
“坐下来。”温琛道。
“凭什么？”杜启明话说过头了，自己也有些冲动过头，根本不管温琛说的什么，总之温琛说一句，他就反驳一句。
有气势就够了，至于理由？反驳温琛不需要理由。
温琛沉声道：“凭你想要的真相。”
杜启明听完就坐下来了，气氛微微有点尴尬。
杜启明问：“杜家为什么要掺和这件事情？”
他实在琢磨不出，杜家到底哪里能和这件事情扯上关系。
温琛道：“一直以来，我都叫你之问，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杜启明一怔，“想过，不过你做事情从来都不可理喻，也就习以为常。”
温琛继续说：“因为叫杜启明的，另有其人，而且——”
温琛深深看了杜启明一眼，道：“那个人还没有死。”
“我还有个哥哥？”杜启明在脑海中搜刮着记忆，幼年时，他似乎是听家中某个佣人说过杜家还有个孩子。
“嗯，”温琛点头，“因为家族之间的斗争，劫匪绑架了他，为了把他无声无息地藏起来，劫匪装作人贩子将他卖给乡下，可劫匪却没能保住性命。他一死，关于你大哥的所有线索都断了。”
这个真相非常一般啊。杜启明没怎么被震撼到，他问：“这件事情你知道多久了？”
“一直以来都知道。虽然没有确切消息，不过我可以确认，他还活着。”
杜启明疑惑：“为什么不说出来？他是你姐姐的孩子，您亲外甥，舅舅。”
温琛淡淡地笑：“因为保护你。”
“别了，”杜启明丝毫不在意，“白家热衷于争夺家产，我就算了，我懒，杜家家大业大，养我还是不在话下。”
“之问，”温琛敛了笑，道，“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不是我姐姐的孩子。”
杜启明猛地僵住了身形。
温琛缓缓道来：“我姐姐——也就是你母亲，在孩子失踪后就精神失常，整整一年，直到你父亲再抱回一个孩子来，慢慢地安抚，姐姐才逐渐好起来，她生下孩子后身体孱弱无法怀孕，也就将你当作她的亲生孩子。之问，你父亲的私生子，就是你。”
这个真相倒是有点意思。
有点戏剧，有点荒唐。
杜启明有点想笑，他扯扯嘴角，笑不出来。
“至于我姐姐的孩子，就是那个毁容的跛子，你们叫他伊卡。”
“我见过他，有时候我会感到愧疚，如果我告诉杜家那个孩子没有死，他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之问，你从小就任性，因为有足够多的人在保护你，甚至有余地让你再去保护另外一个人，可是，一旦出现什么打破了这个平衡，这对你没有好处。”
“得到那个人的确切消息后，我就马上辞职回国。”
“我真的，一直在保护你。”
“呵呵呵呵......”杜启明兀地笑了，带着嘲讽，“我自诩知道得比所有人都多，却没想过，我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我错了。”
温琛摇摇头，似乎有点懊悔，“本来我不该告诉你。”
“之问，”他想握住杜启明的手，杜启明却在他靠近那一瞬间猛地弹开，他无奈一笑，道，“你的错误不是你对生活所知甚少，而是你知道得太多了。知之甚少的人看到一朵花只会觉得柔软可爱，一旦懂得多了，就会觉得漫山遍野的花朵不过是叫嚣着要□□的生-殖-器。”
杜启明还是不知道比较快乐。
可他毕竟下不了手将姐姐的亲生孩子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杜启明迟早有一天会知晓一切。
“那又如何，”杜启明的镇定和坦然远温琛想象，“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杜启明披着外套起身，整理好衣袖衣角。
温琛眸色一凛：“你要去哪里。”
“找白焰，我亲爱的表弟。”杜启明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说过，不许再参与这件事情。”温琛不容置疑道：“白焰逃不过这关，没有你，他早就死在白家了。”
“白老爷子不会丢下他不管。”
“不。白老爷子不喜欢白焰，我这个外人都知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不知道，不在乎。”
“白焰的母亲杀了他父亲，还间接害死了他父亲的情人——白老爷子最疼爱的小女儿，兄妹□□，而且，他们还有个孩子，那个孩子被白珂找到拿来威胁白老爷子！”
温琛起身拦住杜启明，“之问，但凡有一点希望我都会让你如愿，但这件事情，是死结。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注定落在了你们头上。”
杜启明笑了，忽然又笑不出来，维持着一个怪异的表情，“我们失散的亲人，都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别拦着我，我要去找白焰，他现在一无所有，除了我。”他推开温琛，“我是从小护着他长大的表哥，是他的朋友，我不能放弃他。”
温琛仍旧拦着他，态度强硬。
“还记得悬崖上那只猫吗？你以为我忘了。其实没有，从来都没有。”杜启明定定地望着温琛：“舅舅，导师，温琛，最后一遍，别拦我，你拦不住。”
温琛在杜启明眼中看到了罕见的果断和毅力。
他能感受到，杜启明意志坚定，不容置疑。
那又如何，他为这个孩子谋略了这么多年，此时更不可能再让他去冒险。
杜启明乖乖待在自己身边最安全。
细微的咔嚓声在空气中响起。
随后一声闷哼。
温琛下意识闪躲，却未来得及。
如果不是温琛接触过太多这样的案例，遭遇过一次又一次的暗杀现场——
温琛估量着胸口里没入的刀的长度，好像......已经抵达心脏。
他是个医生，他悲哀又清楚地意识到，如果不是自己及时闪躲，这个孩子，这个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悄长大的孩子，真的会杀死他。
杜启明竟然会想要杀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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