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男人从来不扭头看爆炸场面
“怎么搞的？那女的为什么突然醒了？”
“我没想把人弄死，所以控制了催眠气体的浓度，不过那个女人不一般，应该是黑水公司的人，身体经过专业训练。”
“没想把人弄死？”我一路发足狂奔，一边大怒地吼道，“太好了，现在我们不得不弄死更多的人以避免被别人弄死。”
鲍勃掏出背后的雷明顿霰弹枪在守备的门卫肚子上留下一个大洞，在玳瑁镜片后边莞尔一笑：“换了个新的肺叶之后，你的肺活量突飞猛进呀。”
我像一根弹簧那样把自己折叠进丰田的副驾驶室，鲍勃点火发动，藤原的速度最慢，堪堪在启动之后爬上皮卡的货车车厢。汽车在路面上左右颠簸，激起层层黄沙，我从后视镜看到藤原翘起的一只脚还没来的绑好鞋带，突然觉得人造革的坐垫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那个女人不会追出来吧？”我心有余悸地扭过身子，双手扒在椅背上。
“放心，我那一刀正扎在她的动脉上，她要是敢把刀拔下来，妥妥儿活不过十分钟。”
挡风玻璃上突然出现了三个蛛网状的小孔。一辆悍马气急败坏地跟在我们背后，开车的正是那位美丽的女疯子。她的一只手探出车窗，像宾虚那样挥舞着手中的伍兹冲锋枪，另一手按着方向盘，手臂上依然穿着那把阳江制造的大马士革刀，活像是拉斯维加斯晚会表演中魔术师的漂亮女助手助手。
“不带这么打脸吧？”我带着哭腔说。
鲍勃镇定地打开置物柜，掏出一样东西甩在我的大腿上：“拿着，我太胖了，没办法一边开车一边扭过身子射击。”
我低头一看，一把柯尔特点四四正顶着我的胯部。
我人生之中最抗拒的三件事情分别是大哭，开枪和打女人。这个炎热的下午，我在五秒钟内把三件事都做了个遍。我哆哆嗦嗦地朝身后扣了好几下扳机，才想起来最好把手伸出车窗再开枪。除了大哭和开枪，总的来说体验还算不错。水果摊的葡萄像炮弹一样炸开，巨大的牙膏广告牌上出现了几个弹孔，正击穿医生漂亮的犬齿。
丰田在鲍勃手中别的格外任性狂躁，得了疟疾一样剧烈地扭动起来，道路两旁的路人一边尖叫一边展开兴奋的舞步，车厢偶尔剧烈颠簸一下，我猜可能是碾到了一个胖子，有时候颠簸得没那么厉害，说明这次这位身材曼妙。身后的子弹擦着我的轮廓飞来，打掉了右边的后视镜，我或许中弹了，或许没有，葡京之后，我很明智地到哪都穿着修身款的防弹背心，现在的情况根本由不得我慢慢检查胸口的弹痕，我就像一个音叉那样来回震动。
“系上安全带。”鲍勃用美学教授那样温文尔雅的语气建议，“我要撞开河道防护堤的护栏。”
我扭过身笨拙地插上安全带扣：“藤原怎么办？”
“我和你真的在同一辆车里吗？藤原一开始就被打死啦。”他说着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向中空的铝制护栏撞去。
胃部在失重下一阵紧缩，我扭过头，看到悍马被一辆从侧面开来的小货车以九十度的直角撞开，司机脸上挂着一个硕大的鹰钩鼻，一脸萌蠢，显然搞不清楚状况。女保镖被安全气囊牢牢包裹起来，不知是死是活。
河道本身很浅，拜水底的淤泥之福，我们活着着陆了。我撞撞跌跌地从座椅上滚下来，三辆摩托艇就在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我匆忙向摩托艇跑去，不小心踩在藤原滚落在地的尸体胸口。
siri用英语说道：“i'm fine，thank you.”
鲍勃扭动马达，我跳到他身后，这家伙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我根本抱不过来，只能拼了老命勾住皮带。
“不是有好几辆吗？为什么非赖在我身上？道格昨天发给你的说明书没看吗？”
“字太多，不爱看。”我说。
摩托艇在小水沟里高速行驶，发动机的声音大到可以把我的耳朵给敲聋。很快我就发现声音的来源不是我的裆部以下，而是脑门以上。我抬起头，一架直升飞机正不怀好意地对我微笑。
“这飞机是我们的吗？”我扯着嗓子问。
一连串子弹在我的屁股后面连成一条轨迹，机关枪用有节律的枪声打出“天真”的摩斯密码。鲍勃把油门开道最大，清澈的泪水以及鼻涕从我的脸颊两侧呼啸而过。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国的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吗？”
“这是刘奇境的私人武装，很遗憾，看来人家怒了。”道格说。
鲍勃一本正经地建议：“下次在说‘很遗憾’的时候，请注意忍住别再笑出声来了吧。”
“谁能告诉我，我脸上的大胡子还黏着吗？”我绝望地大喊，一颗子弹打中了我屁股后面的坐垫。我的幸福指数前所未有的低落。
“还。”鲍勃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我一点也不惊讶，敷衍算不上他的特异功能，这是每一个男人的种族天赋。
“那你就别犹豫啦，赶紧把直升飞机给射下来！”我这句话是对绯说的，从一开始她就抱着狙击枪埋伏在河道的悬索桥顶，这句话她一定苦等了好久。
摩托艇风驰电掣地驶进一个狭小的桥洞，背后传来金属的扭曲撞击声，直升飞机似乎缠绕到了高压电线，一头扎在桥墩上。
我侧着脸，浓密的大胡子紧紧贴在鲍勃的后背，假装自己是台湾文艺片里的女主角，并不回头多看一眼。
多年的好莱坞观影经验让我牢记一个道理——真男人从来不扭头看爆炸场面。
“绯是石斑，看上去很名贵，其实是因为最好养，捞上来放在池子里也能活好几天，所以在饭馆里人气最旺。”鲍勃又开始他的奇谈怪论，他喜欢用鱼来形容人。
“很名贵吗？”
“姥姥是多宝鱼，舒舒服服往地里一躺，谁也找不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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