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离别三回头

长凳上的简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突然站起身来：“应该回家了！我妈一个电话也没打，有些不正常！”她神色凝重，有些不知所措，无论校园多么让人窒息，家里的客厅如何让自己坐立不安；短暂的放纵之后，始终要面对现实！

        班主任的念叨重回耳畔，父亲严苛的方块儿脸尚且历历在目，简丹依依不舍的望着长凳上的向宇，脸颊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提前回到了现实，无论多么不愿意，自己还得像口中的那只松鼠一样，而且必须主动的回到笼子里去；重新摇晃着那熟悉的，充满羡慕嫉妒的目光，凝视着笼子外面的万物更替，鸟语花香；对自己而言，笼子外面的世界终归是一种向往，可以短暂的切身体验一回，她已经心满意足！

        “怎么啦？”长凳上的向宇缓缓站到简丹面前，尽管早就习惯了她这样的面无表情，可此时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心疼；轮渡上的简丹消失了，脸颊上不再有温暖的笑容，连长都垂头丧气的搭在肩上，不再飘逸；他伸过手去，轻轻的握着简丹的手，她的手不再那么温暖，甚至薄薄的充斥着若隐若现的胆怯与惊恐。

        “回吧！”简丹挣脱向宇的手，转身望着江畔，望着还在江心飘摇的轮渡，望着那群正展翅飞翔的鱼鸟，她的眼眶酸涩得有些疼：“好可惜喔，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到江边来！”

        “一起努力吧！”向宇辗转到简丹前面，轻轻的扶着她的双肩，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充斥着无尽的向往，以及内心那份此时显得特别无力的安慰：“等上大学了，我们就可以自由飞翔！”

        向宇强忍了满腔的酸楚，非常努力的让笑容挂满脸颊，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女孩子更加坚强；他们不可以就这样放弃，已经坚持了很久；如今大学的校园，成了他们唯一的向往和梦想，为了这份憧憬，他们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坚持，并且相互的鞭策着。

        “嗯！”简丹点点头，很努力的笑了笑，两颗滚烫的泪珠夺眶而出；面对枯燥的校园和沉闷的家庭氛围，眼前的向宇成了自己唯一的动力和安慰；她敏捷的伸手拔掉了双颊上的泪珠，想让脸上的笑容更自然一些，却感觉双颊的肌肉很僵，完全不听自己使唤：“我真的要回去了！”

        向宇微笑着挪到简丹右侧，轻轻的扶着她的肩膀往前推了推：“你先走吧……等你的身影消失于街面，我就回家！”他说完，紧紧的用牙齿压着上下的嘴唇，掩盖着内心的酸楚和不舍。

        简丹往前走了不到十步，突然顿住双脚，第一次回过头来望着向宇；向宇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快回去吧！晚了阿姨会担心的！”

        又是十步，简丹再次停在公园的花台旁边，回头望着向宇，眼眶里有一缕微弱的光芒在闪动，脸颊上的笑容很牵强；她的嘴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眶里滚烫的泪水在涌动，烫得她想把眼睛睁大一些都觉得费劲，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她真的好想冲回去抱紧长凳旁边的那个男孩子，大声的告诉他自己不想离开，哪怕只是多呆一会儿也好，可是又能怎样呢？最终还得依依不舍的分别，回到各自的笼子里，去面对自己应该面对的一切；她不敢继续往下想，只是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长凳旁边那张挤满笑容的脸。

        “快回去吧！后天就能再见！”向宇再次朝花台旁边的简丹挥了挥手，其实他心里一样难受，他又何尝舍得离开啊？可是自己是男生，应该更坚强，若是他的依依不舍全在脸上展现无遗，那对面已经二次回头的简丹会怎样呢；总要有个人伪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灰色，这分别才能有个头！

        简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滚烫的泪水已经淌满双颊，前面的视线愈模糊不清；她非常努力的走到的士站，终于还是情不自禁的回过头去望着长凳旁边的向宇；他没走，一直像根木桩似的站在原地凝望着自己。

        “快回家啦，路上注意安全！”向宇用力挥动着早已举过头顶的右手，大声的冲简丹喊道；脚底板向前磨了近十厘米，却始终不敢迈出第一步；他心里很清楚，若是迈出这第一步，自己肯定会飞奔过去抱紧她，不让她离开；他蜷紧了脚指头，尽量让自己站在原地，只是那样用力的挥动着自己的右手；面部的肌肉越僵硬，他甚至不敢去想像自己松懈之后的表情会是什么样。

        “嗯！”简丹使劲的点点头，视线里的向宇已经彻底的模糊不清，她转过身去，一头扎进的士的后座，重重的拉上了车门。

        “师傅，南京西路，谢谢！”简丹双手捂着脸颊，不愿意别人看到自己脸上的凌乱，她没有哭出来，只是慌乱的从包包里拉出手绢儿，擦拭着有些红肿的眼眶和面颊，然后呆呆的望着车窗外的黄浦公园；车子调过头，简丹还能清晰的看到长凳旁边的向宇，依旧挺挺的杵在那里，右手举得高高的；满脸的笑容，此时变得特别清晰；那背影越来越小，很快消失在简丹的视野当中，她使劲的咬着嘴唇，滚烫的泪水再次布满双颊，心脏沉闷得像是要停止跳动；她的嘴角在微微的颤抖，任由泪水模糊了精心勾画的唇印。

        车子离黄浦公园越来越远，简丹终于趴到自己的双腿上，小声的哭了起来，泪水很快湿透了腿上的裙摆和掌心的手绢儿；离别的压抑和无奈总算得到了浅浅的宣泄，几分钟后，她慢慢的止住哭声，直起身子望着前方熟悉的街道，以及那瞬息万变的车水马龙。

        “小妹妹不必那么伤心……”见简丹哭得那么伤心，前排的司机扭头瞟了她一眼：“暂时的分别，通常都是为了永恒，人生原本就有取舍，不可过于执念！”

        “是喔！”简丹歪着脑袋，短短的一番思量，先拿起手绢儿擦了擦脸颊，然后眨着眼睛问那司机：“大哥，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哭什么啊？”她的心里开始平静下来，大概也是觉得前排司机的一番话确实很有道理；一段小声的哭泣后，先前的依依不舍不再那么躁动，曾经支撑自己的坚强和勇敢重新填满心房。

        “公园里小伙子的手都快挥断了，我又不瞎！”司机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小声的回答着后排的简丹，看她还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司机又继续补充道：“我是过来人，切身体会啊！”

        “是吗？”简丹的小脑袋开始飞快的转动起来，认真思考着司机的第一句话；她没有再继续抽噎，勉强的挤出一缕微笑挂到嘴角：“谢谢你喔，大哥！我好像懂了！”

        “好好念书吧，小妹妹！”那司机再次从后视镜里瞟了简丹一眼，继续说道：“莫等错失良机，才独自懊悔，一点用也没有呢！”

        “嗯嗯，我知道啦！”简丹微笑着点点头，从包包里掏出手机，给向宇了一则讯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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