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柳家少年
光阳历57年，赤尧大陆。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炙热的阳光撒下，入目一片荒芜景象；干裂的大地，寸草未生，除了几只秃鹫在一具半腐烂的尸体上盘旋，再无他物。唯有些许若隐若现的干涸血迹，为这片大地增加几抹鲜艳。
“看来，还是撑不下去了啊。”一年仅十四岁的少年，衣衫褴褛，拖着疲惫的身躯半跪在地，双眼无神地望着头顶艳阳，早已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合，喃喃自语道，“父亲曾对我说过，活下去便有希望，只是这希望在何方？”语罢，便带着解脱的神情一头栽倒了下去。
“对不起了父亲......”随着少年缓缓地闭上暗淡的眸子，这片大地再次陷入沉寂。风卷着砂，如同以往那样呼啸着，仿佛恶鬼的嘲笑一般，毫无怜悯。
.......
“习武之人，如若不天天勤加操练，必将死于屠刀之下。手抬高，马步扎稳，别趁机偷懒！”只见一玉面儒生，虽身着青衣，却依旧掩盖不住其杀伐之气，言语中透露着威严，正在自家大院训斥着一少年。“文不成武不就，日后如何护住我柳家威严？我柳家又如何在赤尧立足？你若再如此顽劣，为父便让你誊抄百遍家规。”
少年双腿颤抖地扎着马步，前伸的双臂也像灌了铅似的不停下移，“我不就是睡觉的时候把口水印在了书上嘛，这都一个时辰过去了，您老怎么这么闲啊，就没事做的么？”少年在强撑的同时，碎碎念道。
“看来你还是不长记性，再加一个时辰！”玉面儒生如此说道。
少年听罢一屁股坐倒在地，有气无力地说道，“还要再一个时辰？父亲你直接杀了我算了。”
玉面儒生听见少年的话语，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放下了一贯的严厉态度，略带无奈地说道，“省点力气，如果你不再坚持一个时辰，那今晚就别想吃饭了，我也是为你好，为了你的将来。”玉面儒生顿了片刻，突然一声大喝，令眼前的少年不自觉地微颤了一下，“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柳家儿郎！”
“又吓唬我......”为了晚饭，也为了尽快让自己的父亲离开，少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咬着牙站了起来，继续扎起了马步，“唉，长痛不如短痛，我到底是不是父亲亲生的......一会儿我一定要去娘那里告父亲一状。”少年内心腹诽不已。
......
“莫白，跪了一天了，吃点水果，这是你王疏叔叔送来的百灵果，产量极少，唯有一些达官贵人才吃得到。这次你王疏叔叔托你父亲帮忙，才割爱送出这么几个，快来尝尝。”祠堂前，一雍容华贵的美妇人端着一碟水果，看着眼前跪在祖先灵位前的少年，露出溺爱的笑容。
少年听罢，激动地想起身，却因为跪得太久，双腿一时不受控制，“噗通”一声趴倒在地。“哎呦，完了完了，娘，我的双腿没知觉了，怎么办，父亲把我的双腿给罚废掉了。”少年趴在地上丝毫没有想起身的意思，委屈的说道。
“噗嗤。”妇人嗤笑了一声道，“你啊，要不是自己顽皮，将你父亲的玉佩偷出去换钱，买了一堆华而不实的东西，你父亲也不至于让你在这里跪一天，那可是你爷爷留下来的遗物。好在你父亲亲自去当铺不顾颜面地讨了回来，否则还不知会怎么惩罚你。”
“还不是父亲给我的赤银太少，要是父亲多给我点赤银，我不就不用拿玉佩换钱了嘛。”少年埋怨道。
还未等妇人说话，少年便一骨碌爬了起来，几步来到妇人眼前，拿起一颗百灵果就啃了下去，含糊不清的说道，“唔，这果子还真是不赖，比其他的果子好吃多了。”
妇人见到眼前情景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就这么含着笑意地看着少年，眼中尽显着宠爱。
......
“小莫白，别这么看着哥哥，这是父亲给我的剑，作为我成年礼的礼物，哥哥真的没法送给你。你若是喜欢，等你长大了，我便请求父亲送你一柄相同的。”一英武青年，手握长剑，一边舞剑生风，一边无可奈何地看着身旁的少年，“小莫白，你好好用功，不是哥哥多嘴，习武不是为了杀戮，习文也不是为了教书授人，都只不过是用来让自己更加强大不被别人欺负的手段罢了。”
“哥哥，你不也就比我大了四岁嘛，父亲教训我也就算了，连你也这么说，你这样老的快，很快就像父亲那样了。你看父亲也就不惑之年，行为举止到跟个老头子似的，你现在就有向父亲发展的趋势，这样不好。”少年抱怨道，“再说我又不要你的剑，我就问你借几天，几天以后还你还不行嘛，别这么小气啊，这样不好。”
“小莫白，咱兄弟二人可是一起长大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又缺赤银了？打算先从我这里把剑借走，然后过几天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就又要说需要赤银才能想起来把剑放哪了？”英武青年嘴角嗔着笑意调侃道。
少年见小把戏被自己的哥哥戳穿，非但没有丝毫羞愧之意，反而耍起了无赖，“那哥哥你借我点呗，我保证下次一旦有了赤银第一时间就还给你。”
听完少年的话语，英武青年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收剑回鞘，深呼出一口气，看向少年，“你每次都这么说，也没见你哪次真的还我。”
看着英武青年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荷包道，少年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谢谢哥哥，我就知道还是哥哥疼我，哪像父亲，天天板着脸，吓都吓死了。”
“别乱说话，要是让父亲听到，免不得又要罚你了。这些赤银你拿着，别乱花听到没。”
“知道啦知道啦，我一定不乱花，那......我就不打扰哥哥练剑了，祝哥哥早日像父亲那样厉害。”少年迅速地接过英武青年递来的荷包塞入怀中，敷衍道。
英武青年看着渐渐跑远的少年，无奈地摇了摇头，抽出腰间长剑继续舞了起来。
......
“何人欲擅闯柳府！”几名家将手持兵器与黑铠男子带领的几十精壮大汉对峙于柳府门前，剑拔弩张，随时会有交战的可能。
“汝等岂不知柳家家主柳承风乃虞城城主，区区百人来送死不成？”
“柳府？柳承风？哼，我此番前来便为取其项上人头，祭奠我父在天之灵的！城主又如何，策瑜军出征，一小小城主也妄想撄其锋芒？今日柳家必亡，放下兵器尚有活路，否则，必死无疑！”黑铠男子坐于马上，拔出腰间长剑，剑指柳府牌匾，怒气中带着一丝轻蔑，大喝道，“杀！”
......
“允樊！带着白儿先走，待我杀出一条血路，一定与你们会和，还有重见之日，你带着白儿先走！活着才有希望！”玉面儒生柳承风一身青衣已被鲜血染红，手握青锋剑砍翻面前壮汉，看向角落怀抱少年的华衣妇人。岂料敌人众多，视线瞬间又被遮掩。
“想走？一个也走不掉！今天，便用你柳家满门告慰我父！”黑铠男子早已下了战马闯入府中，黑色铠甲沾染鲜血，接连砍杀柳府家将无数，快步冲向华衣女子与其怀抱的少年。
......
“不要！”少年猛的睁开双眼，暗淡的眸子也逐渐恢复了色彩，眼前依旧是那荒凉的景象，除了被喊声惊走的秃鹫，一切未变。“我，柳莫白，对天起誓，此生不报此血海深仇，便永世不入轮回！”
少年强撑着爬了起来，摸了摸怀中的玉佩，一步一晃地继续向前走去。前方是何处，目的地在何方，少年不知道，但他的父亲曾说过，活下去，才有希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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