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白眼狼与小丑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燕离。
云昭呆呆看着燕离。
他背对着自己，看不到此刻脸上的神情，但他的背影高大沉稳。
犹如一座山一样立在她面前，为她挡去了所有的质疑与鄙夷。
燕离撒这个谎，全都是为了帮她。
她心中五味杂沉，却又有股陌生的热流从心底泛起，冲向四肢百骸。
燕离接着道：“三年前，我奉命去济南府剿匪。
其中一股匪徒在混乱中逃窜到了长河县落脚，我便带了一小队士兵去追。
不幸在山中遭到劫匪暗算，被下了药，恰好被云昭所救。”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陷入了一段遥远的回忆，“睿儿便是那个时候有的。”
他转过身，面对着已经彻底呆住的燕景川，冷声道：“所以你口中的野种，是我燕离的亲儿子，是你的堂弟！”
燕景川如遭雷击，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脱口而出：“不，这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在燕离和云昭之间来回穿梭。
云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燕离将睿儿抱在怀中，坦然应对着众人打量。
众人低低议论起来。
“三年前镇国公确实被派去济南府剿匪过，莫非他说的是真的？”
“你还别说，这孩子和镇国公看起来真的挺像，你看那孩子的眉眼。”
“我也觉得像，你看脸上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众人的议论飘入燕景川耳中，他攥着拳头，目光不停地在燕离和睿儿之间来回转动，拼命寻找其中的破绽。
但越看越觉得两个人很像。
该死，以前他怎么没发现睿儿长得像燕离呢？
燕景川冷笑：“若真如六叔所说，你既然知道阿昭怀了你的孩子，为何不早点去长河县找她？
莫不是为了帮阿昭遮掩，故意编造出这一番话？”
燕离斜睨了他一眼，转身走到沈老夫人面前。
道：“当年剿灭匪徒后，我来不及向昭昭表明身份，便接到北境告急的消息。
我连夜奔赴北境，本想着待北境平定后回长河娶昭昭。
谁知道这场仗一打就是三年，这才导致昭昭带着孩子受人欺负了三年。”
他说着，撩开衣摆跪在地上。
“是我对不住昭昭，请老夫人责罚。”
沈老夫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定定地看着燕离，又看向他怀里的睿儿，目光在睿儿眉眼间停留了许久。
睿儿的眉眼，确实像极了燕离。
关于睿儿，她以前也问过云昭。
云昭说是燕景川的孩子。
可现在燕离又说是他的孩子。
沈老夫人糊涂了，但有一点她非常清楚，燕离这一举动是在维护她的娇娇。
沈老夫人弯腰扶起燕离，又伸手向云昭招招手。
“娇娇，你过来。”
云昭微微一怔，走上前。
沈老夫人伸出枯瘦的手，又拉起沈云昭的手，放进燕离的掌心中。
“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祖母愿你们日后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云昭心口一暖，眼眶有些酸涩。
“祖母。”
燕离握紧了她的手，“祖母，我们一定会的。”
沈老夫人眼中泪光一闪，含笑看着两人，不停点头。
“好，好啊，好孙女，好孙女婿。”
云昭和燕离四目相对，嘴角同时弯出一抹弧度。
那画面刺得燕景川眼睛生疼。
他突然想起过去的三年和云昭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们一起春日踏青，哄着睿儿放纸鸢，睿儿跌跌撞撞放飞纸鸢时，他们也曾这样相视一笑。
夏日他在院子里读书，阿昭在旁边为他打扇。
他身体疲倦，阿昭为他炖药膳，他将药膳一饮而尽时。
过去他以为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此刻却一幕幕在他眼前放大。
心口猛然像是被石头狠狠砸开一个大洞，无数的冷风灌进去，疼痛涌向四肢百骸。
噗！
燕景川没忍住，再次吐出一口血。
沈老夫人望着他，眼中的慈祥瞬间变成了锐利。
“来人，送客。我们沈家不欢迎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白眼狼指的是谁，毫无疑问。
周妈妈上前，直接对着燕景川做了个请的手势。
“燕世子好走不送！”
燕景川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
片刻，方才攥着拳头，垂头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长寿忽然哎呀”一声，脚下一个踉跄，伸手碰到了旁边的箱子。
箱子盖滑开，露出满满一箱子的金锭玉器，晃得人眼晕。
长寿一边笑嘻嘻地告饶，“哎呀呀，属下不小心砰倒了。”
一边吩咐旁边的仆人，“快盖上，这可都是我家国公爷求娶沈大姑娘的一部分诚意而已。”
厅内响起一片惊呼声，惊鸿一瞥已经足够让在场所有人看清那聘礼的分量。
镇国公并不是说场面话，而是真金白银上门提亲。
燕景川脸色铁青，狠狠瞪了长寿一眼。
长寿撇撇嘴，故意抬高了声音。
“我家国公爷心疼沈大姑娘过去被那不长眼的晦气东西欺负，特地将自己的私产都拿给沈大姑娘了。
那些东西以后就是沈大姑娘的嫁妆。”
厅内的惊呼声更是此起彼伏。
厅中未出嫁的姑娘以及家中有女儿的夫人看向云昭的目光充满了羡慕。
还未成亲就拿到了未来夫君的私产，这说明对方真心以待。
世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谁不羡慕？
一时间，众人谁也没心思研究睿儿的身世了。
孩子若不是镇国公的，他怎么可能连私产都掏出来了？
燕离神色淡然，只对沈老夫人道：“今日来得仓促，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改日定当正式登门，行纳采之礼。”
沈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
她的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韩氏和沈秋岚，笑容更深了：“怎么，方才谁说没有人娶我娇娇来着？”
韩氏的嘴唇剧烈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垂着的眸子里全是阴霾。
沈秋岚更是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她却浑然不觉。
她死死瞪着并肩而立的云昭和燕离，指甲将掌心掐烂了才勉强克制住心头的嫉妒与不甘。
本以为今日计划完全，云昭会沦为全京城的笑柄，名声丧尽，最后被送到道观里，悄无声息弄死她。
谁知道事与愿违。
云昭不仅没事，还在宴会上出尽了风头。
而她周婉清，却成了一个可笑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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