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阵法防人，符纸防鬼

“你说我师父很可能被困在百花胡同？就是先前睿儿被关着的百花胡同？”
云昭失声问道。
燕离神情凝重，点点头。
“擎苍的嗅觉非常灵敏，哪怕只有一点点气味，它也能找到人。
秦长海带着他找到了百花胡同的那处善堂，擎苍就蹲在那里，怎么拽都拽不走，基本上可以确定你师父就在里面。”
云昭噌一下站起来，一颗心犹如在油锅里煎熬。
燕离接着道：“善堂是国师开的，专门收留民间的孤儿和街边的乞儿，教导他们长大。
但我一直怀疑国师另有企图，派人查了许久，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里面的孩子每日都是正常读书识字，也会帮忙做一些分拣药材的活计，看起来就好像真的是国师在做善事一样。”
云昭心中微动，“你说他收留这些孩子，会不会和万灵阵有关？”
燕离颔首，“很有可能，看来明天夜里要让秦长海带人去里面再探一探，确定你师父是不是在里面。”
云昭一刻都等不得了，只要一想到师父不知道在那里受了多少苦，她就心如刀割。
“我让盼姐姐先去。”
燕离没有反对，“也好，她是鬼魂，正常人应该察觉不到她的存在，她潜入百花胡同，要比我们更方便一些。”
顾盼也在等她的消息，听她说了百花胡同以后，立刻飘出去。
“我知道那个地方，你们等我消息。”
子时刚过，顾盼飘到了百花胡同。
胡同里黑魆魆的，两侧房屋高低错落，偶有几户门前悬着纸灯笼，火光在风里摇摇欲坠。
胡同最里面是一处门面不大的宅子，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写着“慈安善堂”三个字。
大门紧闭，门上刻着鲜艳的朱顶红，在暗夜里显得格外的诡异。
先前寻找睿儿的时候，顾盼曾经飘来过这里，大概了解这栋宅子的格局。
前后三进院落，东西两排厢房，院子中间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叶遮天蔽日。
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住了人。
顾盼往第一进院子里走，穿过穿堂，进了第二进。厢房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
她又往前走，走到第三进院落的门口，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
像是有风从院子里往外吹，可今夜明明没有风。那股气息凉飕飕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警告她：别再往前了。
顾盼皱了皱眉，飘过了门槛。
一步，两步，三步。
她忽然觉得脚下一沉，身子像是踩进了泥沼里，被禁锢住了。
低头一看，地面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人用朱砂画了什么东西，然后用水洗过，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那些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沿着地面蔓延开去，布满了整个第三进院子的地面。
是阵法。
顾盼心里一凛，抬头去看院中的几间屋子。
正房和厢房看起来都没有异样，但院子里的假山四周贴着一圈黄色的符纸，在夜风里微微颤动，符纸上的朱砂字迹像是活的，在黯淡的光线里游走不定。
而地上的阵法，隐隐都是通向假山的。
她试着再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压迫感骤然加剧，像是有一双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她这缕魂魄几乎要被挤散了。
顾盼猛地退后一步，那种被挤压的感觉才渐渐消退。
过不去。
她心里清清楚楚，这个阵法和那些符纸，不管是人还是鬼，都很难靠近。
阵法防人，符纸防鬼。
顾盼的目光越过那些符纸和阵纹，死死地盯着假山。
假山里一定另有蹊跷。
她心心念念寻找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就关在里面？
她闭上眼用心感受，一如过去千年来她寻人的时候经常做的动作。
片刻后，她倏然睁开眼睛，望着假山的方向，眼中涌动着一抹激动的光亮。
她感受到了那一丝微弱的气息。
人还活着！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整个人骤然拔起，猛然扑向假山。
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然打回来，几乎要将她的魂魄拍散。
顾盼瞳孔剧烈回缩，不甘心得再次扑过去，又一次被打回来。
不知道被打回来多少次，她的魂魄疲惫不堪时，假山上的符纸忽然间晃动起来。
像有风一样。
不对，不是风。
顾盼看得分明，一张布片从假山上的洞口处飘了出来。
灰扑扑的布片仿佛会认主一般，径直飘到了顾盼手上。
上面鲜血淋漓，依稀可辨，写着四个字。
八月初六。
顾盼站在原地，嘴里默念了两遍“八月初六”，想再试试能不能越过阵法，但院子外忽然有了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巡夜的人被惊动了。
她不能再留了。
顾盼最后看了一眼假山上的洞口，转身穿过墙壁，离开了这座善堂。
她回到镇国公府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云昭还没睡，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把冷透了的茶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顾盼注意到他椅子的扶手上有一道深深的指甲印——那是用力攥出来的。
燕离坐在他旁边，擎苍趴在他脚边，一人一狗的姿势出奇地相似。
云昭看到顾盼，连忙跳起来，连被子里的凉茶洒在身上都未察觉？
“找到了？”
顾盼脸色灰白，默默将手里带血的布条递过来。
“被关在善堂第三进院子里的假山里，但我进不去。院里有阵法，假山上贴着符纸。”
云昭攥着布条的手指尖泛白。
“这布条是师父想办法递出来的，那就说明他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我一定有办法把师父救出来的。”
云昭喃喃，低头看向手里的纸条。
“八月初六？这是什么意思？”
燕离眉头微皱，“这个日子是国师挑的黄道吉日。
咱们的婚期就定在了这天，沈秋岚和燕景川也在那天成亲。”
云昭心中一动。
“我想起来了，之前燕景川说那是国师特地为他们挑的好日子。”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同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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