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小聚

“既然酒坊要开，那干脆把糖坊也搬过来。
济初堂的白糖和冰糖在京城卖得那么好，每次新品上架不到三天就断货。
你要是能在京城开一间糖坊，我敢保证不用半年就能把本钱赚回来。”
梁依然也跟着帮腔道：“没错，还有日化作坊，肥皂和润手膏在京城也是抢手货。
之前你不在的那几个月，我替我娘去买润手膏，柜台上的货都是空的，等了大半个月才补上。”
“你们这是要把我在晏城的家底全搬到京城来啊？”沈济初笑着摇了摇头。
“不行，步子迈得太大容易出问题。
新产业的资金投入是持续性的，从选址到建坊到招人到培训，每一样都是长期开销。
济初堂现在同时开着三间分号，京郊的成药作坊也在扩产，资金链已经绷得很紧了。
再加上沧江那边在打仗，南边的商路随时可能断掉，如果我把酒坊、糖坊、日化作坊全搬到京城来，万一资金周转不过来，所有产业都会受影响。
饭要一口一口吃，产业也要一个一个建。
酒坊可以先筹备，今年之内争取开工；糖坊和日化作坊先放一放，等酒坊稳定了再说。”
实际上，真正的理由肯定不是这个，不过沈济初是绝对不可能告诉两位好友的。
顾芙有些失望，但沈济初说的句句在理，她也不好再劝。
梁依然倒是很认同沈济初的想法，她自己在醉仙楼扩张时就经历过好几次资金危机，深知步子迈太大的风险。
“对了，马上就要端午了，我娘昨天还念叨你呢。”顾芙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促狭。
“她说你去年送的粽子，那个咸蛋黄肉粽特别好吃，让你今年再多送几盒。初初，你今年准备做什么口味的？”
“去年做了十二种，今年再加四种新的，梅干菜肉粽、紫米豆沙粽、咸蛋黄板栗粽和蜜枣桂花粽。
凑十六种，每种两个，每盒能装三十二个，到时候给你们每府送两盒，一盒甜的，一盒咸的。”
沈济初笑着点了点桌上那几份礼单，都是她今天上午写好的。
除了顾芙和梁依然，忠勇侯府、护国公府、梁王府、东宫各一份，还有顾衍那份单独多加了几个咸蛋黄肉粽——那是他去年一口气吃了五个的口味。
“十六种口味？”顾芙的眼睛都亮了，“我能不能先预订几盒？去年你送的粽子，我娘吃了一个就不肯分了，全藏在自己房里。”
沈济初被她逗得直笑，“行，给你多备两盒，不过你得帮我保密。
今年新做的蜜枣桂花粽，里头的桂花蜜是我亲自熬的，一共就熬了一小罐，做不了太多，只够送几家亲近的。”
梁依然凑过来，笑眯眯的道：“那我用醉仙楼一年用餐免费跟你换桂花蜜粽，成不成？”
“还有这种好事？”沈济初故作夸张的笑了，“那必须能成啊！”
醉仙楼总店可是一位难求呢，而且梁依然请的厨子厨艺非凡，做的菜的确是一绝，她有时候也会想去吃。
顾芙插嘴，“那你把新做的紫米豆沙粽也给我多留一盒，我回去拿好东西来跟你换。”
“芙姐姐这是要大出血啊？就为了一口吃的？”沈济初好笑的看着她。
“那我不管，反正我就喜欢吃你家的粽子。”顾芙理直气壮道。
她拿起一颗云竹刚洗好端过来的桃子啃了一口，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惹得梁依然嫌弃的递了块帕子给她。
三人笑闹了一阵，沈济初又回到产业的正题上。
把城东和城南两间分号的开业筹备细节跟梁依然和顾芙仔细说了，又问了顾芙忠勇侯府名下几间日化铺子最近的经营情况。
梁依然也把醉仙楼即将扩充分号到通州的消息分享出来，三人互相出谋划策，谈论着各自手头的生意经，院子里时不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隔了不多时，梁依然忽然转了个话题，看着沈济初问，“初初，我爹娘又让我请你来家里做客了。
上回我娘去护国公府赏菊宴那趟，回来就一直念叨你，说你谈吐好、医术精、又会做生意，非要我安排请你来府上吃顿饭。
你要是得空，这个月挑个日子来我家里坐坐。”
沈济初有些意外，很快便点头应下，“那行，过了端午，挑个你们全家都在的日子，我登门拜访。”
顾芙在一旁笑着打趣，“依然她爹娘还让她多跟你学习呢！”
沈济初被她夸得怪不好意思的，赶紧岔开话题。
……
醉仙楼三楼最里间的雅间，是整个酒楼最私密的一间。
窗子对着后巷，隔音极好，外面的人听不见里头的动静，里头的人也看不见街上的车水马龙。
梁依然早早就吩咐掌柜的把这间雅间留了出来，又亲自挑选了几道精致小菜，配上今年新酿的青梅酒，温好了送上来。
三副碗筷摆好，三道屏风隔断内外的视线，只留一个贴身的伙计在外间候着。
盛无央是第一个到的。
他今日没有穿太子的常服，换了一身低调的青灰色长衫，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面玉簪，看起来不像一国储君，倒像个心事重重的世家子弟。
他坐下之后先自斟了一杯青梅酒，仰头灌下去，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萧绝和顾泽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堂堂大盛太子殿下，趴在桌上对着空酒杯发呆。
萧绝走到盛无央对面坐下，把手边刚温好的一壶茶推了过去，“空腹喝酒伤胃。”
“伤胃也比伤心强。”盛无央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顾泽在坐在另一侧，看着盛无央直摇头。
“父皇最近都不待见我，每次我开口说话，他不是打断，就是换个话题。
六部那边一群老臣被他的圣旨催得上蹿下跳，到处筹银子、调粮草、征兵员，国库都被掏空了。
前天兵部左侍郎被他的催折逼得在朝堂上当场吐了血，太医说是急火攻心，抬回去到现在还没醒。
他呕心沥血主持南征筹备，一面尽心尽力完成父皇交付的差事，一面还得应对朝中反对南征的御史们的弹劾，我看了心里也实在不是滋味。”
盛无央的话带着满满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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