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令伊
南星几人在不久后抵达了东海, 来至偏殿隳然处时，两人正坐在一起说话。
敖祀敲开了门，戚寻懒得变回去, 直接朝榻边一躺裹进了被子里。
敖祀进来之后拱手道：“上神，人到了。”
“多谢殿下。”
隳然起身，莫梳已经扑了上来：“总算是见到大人了, 可让人担心坏了！”
隳然摸了她的脑袋两下，很快将她不动声色地推了开来。
戚寻躲在暗处静静听着, 敖祀说晚些时候再商量计策, 说完便走了出去。
确定别无他人以后，戚寻才掀了被子。
莫梳看见她略略一惊：“你……”
戚寻站起身来, 笑了笑：“这不是躲在这里方便一些么！”
南星咳了两声道：“既然人全了, 就先听小仙说两句吧。”
“仙君请讲。”
南星道：“南疆的水在退，百姓大抵无事, 唯有一个……”
“谁？”
南星道：“你救的那孩子。”
“令伊？”
戚寻话未说完, 便有小孩的声音传过来：“姐姐叫我！”
却是高良姜的方向, 戚寻抬头去看，那玄色的披风下, 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高良姜将她放下来，令伊迈着两条小短腿冲着戚寻跑了过来。
戚寻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怎么不跟着村里人一起回去？”
令伊仰着脑袋，道：“先生说, 那不是令儿的家, 令儿想回自己的家！”
戚寻笑着问她：“那令儿知道自己的家在何处麽？”
令伊闻言摇了摇脑袋, 道：“不知道，可是令儿知道一件事。”
“什么？”
令伊看着她，圆圆的眼睛落了星子一般亮，她道：“令儿喜欢姐姐，想跟姐姐在一起！”
“啊……”戚寻看着她，觉得有些新奇，这还是第一次有小孩子说喜欢她。
隳然低头看着令伊，原本舒展的眉头轻轻拧在了一起。
戚寻刮了刮令伊的鼻子，道：“可是姐姐要做很危险的事情呀，令儿不能跟着姐姐。”
令伊一双眼睛直直的盯在戚寻的身上，撒娇一般，道：“令儿已经没有先生了，姐姐也不愿意留下令儿么？”
看着可怜见的小模样，戚寻最容易心软，一时有些犹疑。
隳然却先她一步开了口，道：“此事确实危险，过些时日我送她去启祥殿吧，那里安生一些，莫梳也一起留在殿中。天界总要有人看顾着。”
“啊。”戚寻拍了拍脑袋，道，“也是，九重天上终归比这里安宁。”
莫梳道了一声“是”，便主动上来拉过了令伊的小手。
令伊十分不舍地撒开了戚寻，转身之际匆匆瞥了隳然一眼。
隳然看在眼中，戚寻却正好抬了头。
“咱们要转策略了，先得顾及东海这边，你们看呢？”戚寻问道。
南星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却仍道：“我听上神的。”
高良姜没有异议，啸天的异议无人会听。
于是众人在某种层次上达到了意见一致。
苍溪在暗，西、南二海在明，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报信之人既然将司南所指屡屡引向南海，苍溪就必然与南海脱不了干系。不过南海中人既然身为龙族，又何必非与个不鬼不仙的人勾搭在一起呢？
“南星！”戚寻唤了一声。
南星抬起头看着她，戚寻问道：“你可知道自我走后，是哪一位在看守司南么？”
“啊，也并没有特别的人。有时是星宿阁，有时是帝君，皆不过是匆匆瞥一眼。司南这东西，其实在天界没什么重要性。”南星说完，又仔细思量了一番，道，“以往翎上神所降妖魔的地界，一小半是司南指引，剩下的，就是星宿阁的那些人算出来的。”
“星宿阁？”戚寻靠在门上，道，“星宿阁的人是原各地谋士飞升而来，所参之理玄乎其玄，全凭一个‘算’字，实在没有可取之处。”
“……”南星沉默了，听听这像是什么话，虽然天界诸神的心思与戚寻没什么两样，可好歹别说出来呀。这话若被星宿阁几位心气儿高的听见，非告到九华殿去不可。
隳然道：“阴阳五行之事本就玄乎其玄，天界既然有星宿阁的位置，便就有他的道理。”
啧，南星挑了挑眉，转过身去等着看戚寻怎么与隳然辩解。
戚寻听见这话，忙展了个笑脸，道：“大人说的对，是我思虑不周。”
“……”南星一时无话。
戚寻问道：“不过，既然苍溪与南海有关，你们说南海那些人要他来做什么呢？”
“这……”南星一时还真没个想法，只好继续等着隳然开口。
隳然看了戚寻一眼，道：“苍溪身处六界之外，便有他的用处。既然曾经能在鬼城做使者，如今亦能在南海存活。”
戚寻亦是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问道：“大人也觉得，苍溪在南海么？”
隳然点头道：“不是没这个可能。”
戚寻没有说话，良久，问道：“大人与南海有过节？”
隳然没有即刻回答，她低了头去看不远处的案几。
戚寻却仍是看着她，隳然这个人，轻易不怀疑某个人，即便是顾玄引她入幻境，也未曾多说过一句。如此猜测，必然是曾经与南海有什么过节。
“大人？”
隳然这才道：“有。”
戚寻走过去，问她道：“可否……”
隳然摇了摇头，她看了戚寻一眼，又低下头去。
大概是什么不好的回忆，戚寻也没再接着问。毕竟以敖陵和敖焱的作风，没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几人又谈了一些事，敖祀再次来敲门时说为南星几人备了另外的房间。
南星几个跟着敖祀出去，戚寻刚打算悄悄跟去，却被隳然拉了回来。
房门被关上，戚寻感觉隳然有些不大对劲。
戚寻问她道：“大人不开心么？”
“没有。”
“是不是我问错了什么？您可以告诉我，以后不问就是了。”
隳然看着她，道：“原是我不好……”
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戚寻觉得隳然心里藏了许多事没有告诉她，这样下去迟早憋出病来。
“寻儿。”隳然唤了一声。
戚寻静静的等着她说。
“你为什么要留下令伊？”十分认真的语气。
“昂？”这，是个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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