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幻象（倒v开始）
“我……”顾玄仍旧低着头。
那火又道：“仙君可要想清楚了, 是谁救你于水火，又是谁让你无可归依。浮山、西海、黄泉，桩桩件件你真的能看着他们逍遥快活么？”
“我, 明白了。”顾玄道了一句，转身往殿外去了，步伐稍显沉重带着几分决绝。
戚寻很想叫他一声, 可再大的声音都只化作了微不可闻的鸟语。
大火卷着鸟笼，火焰山也不过如此, 戚寻恨不能扒了身上的皮好让自己凉快一些。
“你……是帝君的女儿？”那火问道。
戚寻没有说话。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流连于笼外的火在瞬间化为了人形, 一袭赤色的锦袍衬着雪色的肌肤，眼角三分阴狠七分媚态。他提着鸟笼, 目光斜斜打在戚寻的身上。
“……”戚寻心下略略诧异, 这是个什么人，明明听着像是男人的声音, 却长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我的脸好看么？”他问道。
“叽叽……”
无人听懂的言语, 那人脸上的笑意却更加浓郁, 他沉声道：“只可惜这张脸不是我的。”
啊，难怪如此别扭。戚寻叫了两声, 那人伸手想打开鸟笼的门，却发现这笼子并没有可以打开的地方。
“呵，顾玄啊，顾玄, 事到如今你还是防着我。”他轻笑一声, 转身将鸟笼挂在殿中的架子上, 然后哼着一段不知名小调缓步走到了后方的石榻之上。
“叽叽……”戚寻是真的很想和这人谈上一谈，只可惜就连这种小事她如今都做不得。
隳然仍被困在幻音铃中，也不知多久才可以出来。按理无欲无求之人不会被幻境所困，隳然神识不全，执念太深，必然会耗费些时间。
“叽……”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除了当年在西海那次，她许久都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凡人没有灵力，无法与天抗衡。她戚寻抛却这些灵力，又能与谁比肩呢？比起那些从凡间一步步修炼得道飞升的修士，她的飞升实在太过容易。
戚寻看着倚在石榻之上的人，突然摊成了一片。
“大人啊。”戚寻在心中默默唤了一声。从前她与隳然近在咫尺时可侵入对方的识海，如今远隔不同的境象，也不知她听不听得见。
许久一个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寻儿？”
“大人！”
哇，原来听得到的嘛！戚寻内心狂喜，她问道：“大人现在所在何处？”
“在……我不知道。”隳然的声音有些微弱，仿佛很不想说出这样的话，可却不得不以实相告。
“唉，无事的，幻境困人却也易解。无论大人所见何物何人，只要不听不信就是了。啊，大人呐，我可以窥探您的所见嘛？”若是可以分享隳然的所见所闻，她在这里也好办些。
“好……”隳然沉默了片刻，戚寻的眼前缓缓出现一片光亮。
“月……月生殿？”月桂树，绿藤椅，眼前的景致分明是月生殿无误，难道隳然心中的执念是月生殿嘛？
桂花纷落，隳然踏着落花缓缓走向沐青阁。
殿门被打开，雾气缭绕间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虽然不知道隳然的执念为什么是月生殿沐浴之处，但戚寻还是忍着好奇仔细看着。
“你既回来了，是要在此地等我，还是与我一起？”
等等，这甜得发腻的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戚寻睁大了眼睛，待水汽散去了一些，才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这……这不是她自己么。
戚寻：“……”
隳然：“……”
“大人你……”
“我……啊――”
“大人？！”
戚寻唤了几声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你在想谁？”石榻上，那人半眯了眼睛。
“叽叽！”
这人，切断了她和隳然之间的联系。
“你想让人来救你？”他看着戚寻，目光中带着笑意。
有些人的笑容暖人心窝，有些则让人长夏生寒，眼前这人显然属于后者。戚寻打了个寒战，冰火两重天的感受让她有些受不住。
昆吾变成了不到一寸的剔牙棒，她拍了拍这上古的神器，突然有些迷茫。
“无人与我共一醉，无人听我诉长生。”沙哑的声音配上口中的诗句，听来让人有些压抑。
戚寻不喜欢诗，却大致能听得懂其中的意思。这人看起来很孤独，或许需要另一个鬼王或者鬼帝的陪伴。可是……这是不被允许的事情。
“叽叽。”戚寻试图与这人进行沟通，最好可以问出来名字。
“苍溪。”他看着戚寻，口中吐出两个字。
苍溪，这是他的名字么，听起来很不错，只是与这张脸太过违和。
“你很聪明，只可惜不是我道中人。”苍溪的语气颇有些惋惜，从一开始他便听得懂戚寻的话。只是不知为何，现在才透露出来。
戚寻静静地看着他，那人白得不像话。一双眼睛仿佛陡然间带了些许冰霜，原本的几分妩媚荡然无存。
这个人让顾玄设法捉了她来，也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具有伤害性的事情。难道仅仅是为了和她诉长生？
苍溪歪在石榻上看着笼中的鸟，他问道：“你去过南皇？”
“叽。”
“你呀……”苍溪看到她总是忍不住弯了眼睛，仿佛戚寻是一件好玩的玩意儿。
戚寻不明白他笑什么，她有些担心，有些担心隳然现下的状况。幻音铃中的境况变幻莫测，她担心隳然耽于幻象无法出来。
明明是那样强大的一个人，她却总是很担心。
苍溪没再说话，殿内一时安静起来。安静得让人有些发慌，不远处有更漏声传至耳畔。
仿佛从她遇到隳然那一刻起，就没有遇到过真正的险境。每次陷入困境那人都会出现在身边，从天而降一般。这次，她还回来么？
“大人……”戚寻再次唤了一声。
也不知道隳然能不能听到，可她就是想叫一声。仿佛这一声就能将那人从幻象中唤醒一般。
能让隳然困在幻象中如此之久的执念到底是什么，而那位隳然心心念念的故人是否也在她的幻象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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