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别有用心
戚寻仔细又想了想，脑子断片似的，空荡荡一片。
“算了，大抵是听谁说过一嘴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身后的尘土，问啸天道：“你还继续在这里坐着么？”
啸天没有理她。
戚寻也不打算再待在这里，她抽出腰间的昆吾剑转身跃上了房顶。
鬼城不见月光，却是有一缕淡淡的光华打在城中。
长剑出鞘，映衬着微弱的光芒，在夜空中完成了一套漂亮的招式。
“花架子……”戚寻兀自嘲笑着自己，手上的动作一个接着一个。
脚下轻盈如燕，利剑势如疾风，戚寻一招一式回忆着剑法。一举一动莫若当年，唯独少了许多灵力。
这剑是帝君赠予她的，剑法却是从仙门百家那里窃来的。
天界中无人教她规矩，更无人教她如何拿剑，所有人当她是帝君的附属品。
戚寻负剑而立，站在房顶远眺着长生殿。这殿看似恢宏繁华，却因为坐落南皇平添了一丝落寞之感。
莫梳走到大门口，正巧看见她，不由地惊呼道：“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摔下来可如何使得！”
戚寻略略一笑，即刻收剑纵身跃了下来。
莫梳抚着自己的胸口道：“你说你练剑在院子里不好么？非要去那样高的地方，这要是摔着了要疼上好一阵子呢。”
戚寻仍是笑盈盈的，问她道：“心疼了？”
“呸！谁心疼你，我是怕给大人找麻烦。”莫梳白了她一眼，看见她腰侧的剑又道：“说正事呢，那人你知道是谁么，看着和大人很熟的样子，你说会不会就是大人往日想的那一个？”
戚寻听到这句，原本平静的心又烦躁起来。她看着正殿的方向，道：“我看不像，那人的道行浅的很，我就不信大人心头的那位是她。”
“那可……”莫梳本来想反驳一下，当她看到戚寻蹙起的眉头时还是闭了嘴。
戚寻看着她，问道：“可什么？”
“可，可真是怪了！”
“怪什么？”
“啊……”莫梳拍了拍脑袋，道：“那人像是凭着一句话让大人认出来的，你说会不会什么别有用心的小妖精，从哪里知道了这句话，然后……”
“没准，待我试她一试！”戚寻绕过莫梳便快步往正殿去了。
莫梳摊了摊手：“这……算是什么事？”
不过是随口说的话，戚寻怎么如此当真。
啸天悠悠走过来，看了莫梳一眼跟着往殿中去了。
戚寻在殿内布置了灵符，又在大殿中央布置了隐秘的阵法。小妖最经不住诱惑，戚寻决定还是拿自己试上一试。
她在四周的红柱上点染了零星帝君的灵力，又将一点点灵力送出体外萦绕周身。
之后便坐在软榻下的木阶之上等着二人的到来。
帝君之力，没有妖魔不会贪恋。
远远传来二人说话的声音，戚寻站起身来等着两人走过来。
然而却并没有等来半个人影。
两人的声音从远处而来，又渐渐向远处而去。
啸天从大门走进来时嗅到了殿内的不寻常，他狐疑地看了戚寻一眼转身去了偏殿。
莫梳跟着啸天进来，看见戚寻，提醒道：“我方才瞧见大人带着那人去了殿外，你要是想试，且等她们回来吧。”
“哦。”戚寻低了头，腕间的阴阳镯在素白的袖间若隐若现。
其实说来不过是一个小妖而已，她在担心什么呢。隳然那样的一个人，又哪里需要她来多管闲事。
她在大殿的木阶上坐了许久，也不知过去了多少个时辰，隳然仍没有回来。之前隳然问自己这长生殿如何，她说很好，如今看来，空无一人的大殿有有哪里好呢。
烛火轻晃，蜡泪滴在了烛台之外。戚寻走过去将一只烛火吹灭，宽大的衣袍衬着整个人愈发的瘦削。
“寻儿，是你么。”
烛火有些昏暗，可是戚寻确定站在殿外的人是隳然。
戚寻转过身来，望着殿外一身玄衣的人，道：“大人，你回来了。”
“寻儿。”隳然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分明是想与她多说几句。
戚寻缓缓与她擦肩，道了句：“我，先回去了。”
隳然站在原地，看着戚寻离去的背影，目光有些许黯然。
偏殿没有点灯，戚寻摸着黑躺在了床上。
“你就这点心眼？”一个少年的声音蓦地出现在漆黑的殿内。
“是……鬼么。”戚寻心中略略紧张起来。
屋内突然大亮，灯畔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他扳着脸看着戚寻：“你才是鬼。”
“……”戚寻蹙眉端详着少年脖子上的银铃，良久才问道：“你，是啸天？”
“嗯。”啸天看着她，清澈的眸中没有一丝情绪。
“你……你会说话？”
“会，怎么？”
戚寻指着他，问道：“那你为什么从前不与我说话！”
啸天淡然道：“因为，不想。”
“……”
戚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啸天倚在桌子上，问道：“你想问什么？”
“……”她想问什么，她想问的事情多了去了，可是又从何处问起呢？
两人沉默许久，还是莫梳的敲门声缓解了尴尬。
“大人让我送些东西来，说是你还没吃饭一定……呀！这是谁，长得如此水灵。”莫梳放了手里的盘子，伸手去捏啸天的脸。
啸天往后躲了一躲，道了句：“男女授受不亲。”
“……”戚寻咋舌，怎么她不是女人么，还从来没见啸天对她如此客气过。
莫梳弯着眼睛，道：“你这样小的年纪那里来的男女之别。”
啊，戚寻望着矮了她半个头的啸天，心道这人起码有一千多岁了吧。
莫梳的目光仍在啸天身上，啸天默默躲在了戚寻身后。
戚寻问莫梳道：“大人让你做什么？”
莫梳这才想起正事：“大人让我送东西给你，除了吃的还有这个。”
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了一只穗子。那是一条灰白相间的流苏，中间穿着一只月色的明珠。
“这是……”
“剑穗吧，大人从前在启祥殿做的。你可收好了，再没有第二个，我都想要呢！”莫梳撇了撇嘴，把东西递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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