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开货车的外卖小哥
下雨天和睡觉很配,本来热火朝天的交谈声,很快被一场微寒的秋雨熄灭。除了司机,两个小时的单一风景已经击溃了绝大数人的视觉神经。
此起彼伏的哈欠声,夹杂着一些微鼾,旅游车师傅将窗子推开了一条窄缝,点上了烟,冉冉升起的白色烟雾,被对流的空气扯到窗外,直接撕碎。没人抱怨轻微的烟草味,一是因为大学,已经成人的大家,并不是家里的宝宝,很多人已经走上了职业烟枪的道路,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强行掐灭司机提神的烟草,让一个满腹怨气而且越来越困顿的司机开车,就脚指头想想也知道并不是什么好事。
有那么一个时间段,天空的云层突然厚实了起来,三大三小六辆车甚至被迫开启了大灯才能安全前进。
“秋雨有这么大威力么?”赵轩看了眼窗外如墨的天空,很认怂的收回了目光。
“三哥,夏天的暴雨也没这个下法吧?”赵轩关上了右侧的车窗,扭过头看着萧山。
寝室五人,白子宁老大。董安沉着冷静、与世无争,被强推了老二这个称号。萧山,老三,没有争议。肌肉男程信老四。年龄最小最欢脱的赵轩是老五……
“下雨了么。”沙哑的声音悠悠的从身后传来。
副驾驶座上的赵轩心里咯噔一下,一股麻溜溜的感觉从心脏迸发,弥漫全身,说不上来的难受。
“感觉好点了么?”萧山对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别老是突然说话,你这嗓子都快成破磁带了,赵轩胆子小,快被你吓坏了。”
白子宁歉意的拍了拍赵轩的肩膀,“下次我会注意的。我昏迷了多久?”
“加上从社团拖你出来的时间,已经三个多小时了。老白你这不是传染病吧?程信就算了,他是感冒发烧,又吃了退烧药。董安可是过去给你喂水的,一样睡过去了。”
赵轩刚才吓得肝儿颤,这劲儿还没缓过去呢,听萧山这么讲差点没打开车门直接跳车,要知道萧山可是从来不讲笑话的。
“不是传染病。”白子宁低头想了想。
赵轩很想张口跟白子宁说声谢谢。
“比传染病要可怕得多。”白子宁很认真的看着后视镜内萧山的双眼。
“咔。”轻轻地弹簧撞击声。
“嗯?”
萧山看着仪表盘,“老五,现在车速是70多码,你下去的话最起码也是个体无完肤,考虑好了么?”
“嘭。”车门又响了一下,关上了。
“老三,商量一下吧,回去给赵轩开个特别辅导班,每天一部恐怖片,凌晨十二点开始。”
“行,我监督他。”萧山居然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们这样真的好么,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赵轩表示抗议。
“老三,开快点,别走在最后。”
萧山第一时间点下了油门,越野车像头野兽一样,从两辆商务车旁边串了上去,跟在一辆旅游大巴后边。“怎么了?”
“真要说什么的话也只是一种感觉,总觉得在最后吊着有些心悸。”白子宁感觉说完后,头部开始隐隐作痛,“程信和董安也该醒了。”
然后程信和董安就醒了。
赵轩看着揉着脖子哼哼唧唧醒过来的程信和董安,感觉脸上的肌肉自己开始抽动了,不受自己控制的那种。
“老大,大哥……虽然我们被别人取外号叫巫师,但我还是个孩子,你别吓我。”赵轩哆哆嗦嗦的,就差没对着白子宁作揖了。
白子宁扶起了揉着脑袋的董安,程信是吃退烧药吃的,董安应该是被自己害得,白子宁这时候坐在董安和程信之间,很清楚的看到赵轩的侧脸,都快皱到了一起,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别害怕老五,我不仅没凉,还很热,”白子宁无奈的解释。
迷迷糊糊刚醒过来的程信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没记错,他是被烫晕的?听到白子宁说热,他突然就清醒了。
“老白,你确定没事?”程信想了想刚进车内时候自己的惨状,那种高温不像假的。程信抬起左边的胳膊,皮肤发皱,甚至一直在隐隐刺痛,就像被水蒸气烫了一样。
“我真的没事,”白子宁摊开了右手。
一张破旧的信纸被被子宁放在手心上,修长的手指微微弓起,把纸条塞进了衬衫口袋。
“嘀——”
一阵刺耳的鸣笛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有什么话等停车了再说,超过校车,我指路。”白子宁回头看了眼要在越野车屁股后边的商务车。
越野车的左转灯亮起,萧山在按了两次喇叭后,向左带了把方向,点了油门就冲出去了,“你知道路?”
“我去玄学社,就是因为辅导员让我回去找地图的,他说换了地方,玄学社有地图,让我回去拿的。”白子宁想起了那张特殊的信纸,心里越发的不安。“对了,老三,我回去的时候,社团房间很干净,符纸的灰烬我用电子天平称量了一下,大约多了两克粉尘。”
“那我们是该庆祝还是该恐慌。”
“至少我们是有准备的不是么?”
程信开始还是一头雾水,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老白,你是说,萧山的符纸真的有作用?以前不是试过么,都是一些废纸而……”
“现在不是了。”白子宁没有跟大家具体解释,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暗黑色的越野车快速的来到了车队排头,激起了两道雨水,排头的大巴车,驾驶座和副驾坐着司机和辅导员。
林泽静静地看着前面的越野车,喃喃自语,“白子宁还是发现了,巫师里的智者,不是白叫的啊。”
“那个,老师啊,这车里也是你的学生吧,他们认识路么?”
“没关系的,他们应该知道路线,跟着他们就可以了。”
“哎,那好嘞,你也可以休息一会,这跑了一路你忙着给我指路,都没来得及休息呢,我跟着他们就可以了。”排头开车的老大哥很和善。
林泽报以微笑“麻烦你了大哥,那我休息一会。”林泽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天上的云层渐渐退去,噼里啪啦的雨点撞击声也渐渐变小,落在后边的两辆车突然产生了不小的骚动,
铃声响起,坐在副驾的江少龙拿起旁边的手机,“喂,怎么了。”
“龙哥,车子突然熄火了,我们下来看看怎么回事。你们先走吧,等会给我们发个手机定位我们导航过去。”
江少龙打开车窗,灌进来的雨珠浸湿了他的头发。江少龙向后看了看,把手机继续贴在耳朵上,“那我们先走,你们三个人快点跟上来。”
“好的,龙哥。”
“走吧李烨,跟紧点。”李烨点了点头,右脚点在了油门上。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从湿润的路面上散射开来,形成好看的光晕。靠在路边的三人目送已经远去的车队,开始从后备箱翻找工具,想把车修理好。
靠在后窗的张兰盯着变成蚂蚁的商务车,憋了瘪嘴,“什么嘛,还以为是多好的豪车,跟纸糊的一样,见点雨水都能抛锚。”
“那你改变主意没,要不要去约约那群巫师?”施笑笑打趣道。
“嗯……到时候再说吧。”张兰拢了拢还很整齐的刘海。
“真是败给你了。”施笑笑说完又闭上眼睛开始假寐,她一直有点晕车,坐火车倒不觉得,上了大巴精神一直不怎么好。
最后一片云层消散的时候,行程已满三个半小时,睡着的人醒了,倍感精神,精神的人困了,倍感疲倦,无论是谁坐车三个多小时,一路看手机也是种不怎么好的体验,不少人甚至产生了呕吐感。
但不管怎样,车厢里还是热闹起来了。一群青春少女叽叽喳喳的笑谈声,对于男生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然而正当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车身突然轻微倾斜了一下,拐进了一条被大树枝丫覆盖的小道上。
“什么情况?”有人喝水被洒了一脸,颇为有些恼火的问了一句。
“是啊,我记得去明山直接顺着大路,不用抄近道啊。”
司机淡定的将燃尽的香烟蒂扔出车外,拉上了侧窗。“排头改了路线,你们辅导员不是也有通知吗?光顾着看小姑娘没去看通知?”
“额……”一句玩笑,瞬间把问话人的火给熄灭了,谁让人家猜对了呢。
当最后的商务车也跟着第三辆大巴钻进小路时,阳光已经洒满了大地,雨水清洗过的空气都变得清甜起来,但小路拐角处的枝丫,却将阳光拒之门外,怎么也穿透不进去,偶尔还有一丝丝白雾飘散出来。
起雾了,不过,仅仅是小路通往的地方。
白色的雾并不厚,却足以影响视线,所以大家开的都很慢。第一辆大巴上,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难得的战胜了羞怯,和林泽开了个玩笑:“辅导员,你今天出门是不是没有看黄历?”
周围几个女生也嗤嗤的笑了起来。
林泽看着窗外被越野车带动,打着旋的白色雾气,很认真的摇了摇头,“温舒雪,我看了的。”
女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大胆了,这时候被回了一句,最关键是辅导员居然很清楚的记得自己的名字,温舒雪脸上瞬间起了红霞,几个不良的社友挤眉弄眼的低声打趣她。
这姑娘是今年大一新生,才吸纳进音乐社的,一直比较害羞,很少与人沟通。今天难得的主动跟辅导员说话,果然,帅哥到哪里都吃香。
而在最后一辆商务车上,副驾驶座位的江少龙,不时的回头跟萧梦茹搭讪,后者只是爱答不理的应付着。江少龙不是智障,所以他明白萧梦茹的意思,那就是摆明了不想搭理他,本来上车也是被老师拽上来的,没必要去阿谀奉承。一般的女生江少龙还能硬气的吓唬吓唬,说不定还真有小姑娘畏惧,但想到萧梦茹那和外表成正比的惊人战斗力,江少龙终究是没硬起来。
五辆车,经过了又半个多小时的行进,终于抵达了一处山脚,不论先前怎样的氛围,在打开车门的一瞬间,都变成了喜悦,果然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人喜欢。
越野车最先停下,占据了一个比较好的位置,一处水潭旁的空地。小腿高的青草在岸边蔓延开去,倒映在淡绿色的潭水中,被风吹起道道涟漪,别有一番滋味。程信童心未泯的直接压了上去,躺在地上假寐起来。
萧山手里正拿着一张信纸,背面是一幅地图,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看得出刻画的人很用心,画的很详细,地图的右下角写着钥匙两个字。
正面则是一首童谣:
麻雀哭了
金钱并非完全无用
死了一群喜鹊
甚至连老鹰都折翼
飘起的羽毛燃尽
烧伤了凤凰
落草成鸡
吓疯的鹦鹉
忘了聒噪
舞台成了哑剧
灯光扫过看台
唯一的观众
是个木偶
如果说地图很详细的话,这种挣扎的字体,就看上去让人太不舒服了,就像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急着看动漫时,胡乱涂鸦的作业一样可笑。但是萧山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这张地图和童谣,都是用血画的。
(本章完)
https://www.lingdianksw8.cc/81/81499/21118935.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ingdi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lingdi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