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山中小屋

山下的村子不算大，名为浅草村，取“浅草才能没马蹄”之意。多少人行至此处，忽又归隐之想，马蹄为浅草所没，再不能远走。是由于刚刚下了大雪，镇子上的人并不多，李然两人便没有引起小村子太多人的人的注意。

        李然对自己山中小屋下面的小镇很是熟悉，在驿站找到了老板，知道去最近大城镇的马车得三天后才有，这几日只能先行住下。

        知道没有马车的李玫有些急躁，这意味着自己报仇的计划又白白推迟了三天，但又无可奈何。

        李淮看出了李玫的窘迫，安慰道：“算了，我们也不用回去了，要去的城镇走路过去也就三天的路程，我们都是习武之人，脚程快，一天半也就到了，也能省下些银两。”

        李玫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我去村口的店铺去置备些干粮，你先走着。

        李淮有些犹疑地问问道：“你到底带了多少钱，两个人的话，是不是就没有回来的路费了？”

        李玫笑而不语，匆匆跑开了，的确，她带的钱仅仅够走一个单趟的，至于回来，李玫就没想过自己还要回来。想到最后李淮还是要回来的，心中暗暗对他有些同情，不过李淮人路广，筹点钱应该不算是什么大的问题，何况当时自己估计已经殒命在凤凰剑下了，哪有时间为别人担心。

        看着李玫远去的背影李淮有些无奈，只买单程票，这也太不吉利了，这女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李淮暗暗下决心在路上得想办法赚些回来的盘缠，虽然自己不便露面，但是并没闻名于江湖的李玫却是可以用点手段赚些钱来花的。

        李淮慢慢地在前面走着，一直走到村头，李玫才匆匆赶过来了，因为走得有些急喘气有些沉重。见到李淮笑吟吟的说道：“你在村子里的待遇还挺高么，卖烧饼的大妈听说我和你是一行的，钱也不收了，旁边卖牛肉卖酒的店家都来给你送酒送肉，我不拿都不行！”

        “你给钱了么？”李淮淡然地问道。

        “我给了他们不要啊，他们说难得见你出一次门，这些心意是他们应该做的，你究竟给他们下了什么迷药，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吃霸王餐？”

        李淮答非所问地嘟囔道：“你该给他们钱才是，这人情又算在我头上了。”

        “都说了给钱不要啦！”李玫有些委屈。

        李淮无可奈何，便加快脚步向前赶，后面李玫追着有些恼怒，喊道：“你慢点，我这还给你提着酒肉呢！”

        “赶着点路，我还想着天黑之前能到山上的猎户小屋好歇歇脚！”李淮抬头望着天色，又将脚步加快了几分。

        当天色渐暗的时候，天气也阴翳起来，不多久便下起了了鹅毛大雪，一片片打在远行人的肩膀和头发上。

        两个人中间除了喝了点水，吃了些干粮，并没有多作休息，一步不停息，终于在天黑后不多久到了李淮提到的猎户小屋。

        这个猎户小屋是李淮以前经常到访的地方，小屋的主人是个常年在林中打猎的老猎人。

        老猎人是这附近山上打猎的一把好手，经常约着李淮一起打猎饮酒，后来老猎人年纪大了，自己的儿子也无心继承猎人的事业，这个林中小屋也基本闲置起来，只有李淮偶尔经过的时候在这里略微歇脚。

        渐渐地李淮也就不来了，人活得年纪大了，有些事情总是容易触景伤情，来到小屋，李淮总是会想起和老猎人一起在林中狩猎一天，然后在小屋前支上烧烤架，烧烤一天的野味。

        晚上和老猎人一起在炭火上烤一片青色的烟叶，在手里揉碎了，挤在一张床上吸烟闲话，一宿畅谈，任凭窗外北风呼啸，大雪纷飞。

        “这次带着李玫来或许会给这座记忆中的狩猎小屋些许新的记忆吧。”李淮暗暗地想。

        小屋已经有些日子没人来过了，打开已经积了厚厚的尘土门，李淮走到屋里，熟练地点亮了放在小屋墙边一个粗糙的木桌子上的油灯，然后又在中央一个小泥炉中添了一些柴草点燃了，柴草的火慢慢地烧起来屋子也就更亮堂，雪天里面的寒意也就没有了。

        李淮和李玫围坐在火炉旁，将手放在火炉上面烤着。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李淮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冲李玫笑道。

        “这首诗倒是应景。”李玫笑吟吟地说道。

        “要喝一口吗？暖暖身子。”李淮拿着酒袋冲李玫摇了摇。

        “没有喝过这么烈的，不过谁都有第一次，在这样应景的天气里，喝一口也不错。”李玫接过酒袋，轻轻抿了一口。

        “酒是好东西，开心了喝，不开心了也能喝，开心了喝了更开心，不开心喝了酒能忘记不开心。”李淮感叹道。

        “给我再来一口。”李玫喝了酒之后，只觉得全身通泰，脸颊上热乎乎的十分受用。

        “好东西也不能多喝，现在舒服，喝多了胃里就翻江倒海地难受，小酌怡情。”李淮没有给。

        李玫见李淮没有给的意思，便说道：“只再一口。”

        李淮便将酒袋递过去，说道：“喝完这口就吃肉。”顺手将白天李玫从村子带来的纸包打开，里面是已经切好的熟牛肉。

        李玫喝了一大口，脑袋便有些发热，很多事情便看得淡了，在李淮面前也更不受拘束。直接用手在纸包中拿肉吃，一边吃一边问道：“是什么原因让你愿意这次陪我下山？”

        李淮正吃着肉喝着酒，心中很是痛快，对李玫的问题也不回避说道：“第一你师父从来没求过我什么事，这次她主动开口，我自然是万万不能拒绝，另外还有一些原因，每一条都值得我出去走一趟，但这就是我的私事了。”

        “可是前一天晚上你还是拒绝的。”李玫质疑道。

        “因为这把剑太多杀戮了，我不想卷入其中。”

        “所以其实你并不在意杀戮，你在意的是自己被卷入杀戮？”李玫觉得这并不是一个侠客应有的担当。

        “说的很对。”

        “我不明白。”李玫皱了皱眉。

        “天要下雨你能阻止吗？你能做的只是躲在屋子里而已。”李淮似乎答非所问。在李淮这么多年的经历中，慢慢地知道，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避免的，有些事也不是努力就能实现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李淮深刻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天要下雨我自然阻止不了，但是我仍然会雨中行路。”李玫的表情有些决然。

        李淮差不多吃饱了，对于李玫的话也不多作言语，起身到旁边的小炕头上翻弄着，果然找到几片已经干枯了的烟叶，李淮拿出一片弹了弹上面的灰尘，便在炉火上烤起来。

        “你还抽烟？”李玫有些惊讶，但并没有流露出不快，只是有些意外，眼前这个书生打扮的清俊公子竟然这么多出人意料的习惯。

        “哎，忘了，有时候会忘记自己的角色。”李淮将烟叶又放回原地，心里想着或许自己并不是忘记了自己此行的角色，更多的是自己怀念那些和老猎人一起的日子吧。

        李淮搓着手，回归到自己书生剑客的角色，“你吃完了，如果身体感觉到倦怠消除了，我们一起去门口切磋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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