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安排妥当

到了医院，越靳临帮忙办了住院手续，又交了押金。
王秀兰被安排在一间三人病房，靠窗那张床，光线好。
陆海站在床边，看着母亲躺在雪白的床单上，手足无措。
“坐。”苏念橙拉过一把椅子，让他坐下。
他坐下来，握住母亲的手，没松。
护士进来给王秀兰做了检查，说眼睛还有救，但得做手术，费用不低。陆海脸白了，看向苏念橙。
苏念橙摇摇头，示意他别担心。
越靳临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递给护士，“这是京海那边一个眼科专家的联系方式。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他会安排时间过来会诊。”
护士接过纸条，点点头，“行，我这就去联系。”
陆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嘴唇动了动，“越哥，橙子姐姐，我——”
“别说了。”越靳临打断他，声音低沉，“你好好照顾你妈，别的事不用操心。”
陆海低下头，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站了很久，久到苏念橙以为他不会动了。
然后他忽然跪下来。
苏念橙吓了一跳，“陆海！你干什么？”
“橙子姐姐，越哥，”他跪在地上，低着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我妈的眼睛也是你们救的。我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们。”
“起来。”越靳临弯腰，一把把他拽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
陆海被他拽起来，眼眶红红的，“越哥——”
“行了。”越靳临拍拍他的肩，“好好干活，好好照顾你妈。这就是最好的报答。”
陆海用力点了点头，“嗯。”
苏念橙看着他，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另一边，苏荷雨今天下班早。
太阳还没落山，橙红色的光铺在小学门口的台阶上，她拎着网兜，里头装着两个搪瓷饭盒，还冒着热气。
一个红烧肉，一个炒青菜，是何钧礼爱吃的。
她站在路边等公共汽车，心里盘算着到了设计院正好赶上他下班。
何钧礼升职后，她还从没去过他单位。
上次他说同事都带了媳妇儿做的饭，就他天天吃食堂，语气里带着点羡慕。
她记在心里了。
公共汽车晃晃悠悠开了二十多分钟，在设计院门口停下。
苏荷雨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大楼，玻璃窗映着夕阳，金灿灿的。
她往里走，大厅里人不多，前台没人，她直接上了三楼。
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墙上挂着设计图，安静得很。
她找到何钧礼的办公室，门开着，人不在。
她把网兜放到他桌上，转身出来，沿着走廊往另一头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脚步顿住了。
楼梯拐角处站着两个人。
何钧礼背对着她，他对面站着个年轻姑娘，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正仰着脸跟他说什么。
两人离得很近。
那姑娘笑得眼睛弯弯的，伸手在何钧礼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撒娇。
何钧礼没躲，只是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苏荷雨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攥着网兜的带子，指节泛白。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她想冲上去。想问那个姑娘是谁，想问他们为什么靠那么近，想问何钧礼为什么对着别的女人笑成那样。
可她还没迈出步子，何钧礼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那动作很快，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偏过头，往走廊这边看了一眼，看见苏荷雨，愣了一下。
“荷雨？”他眉头微微皱了皱，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苏荷雨攥紧网兜带子，指甲掐进掌心，她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他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意外，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很快就消失了。
“给你送饭。”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静，“你不是说想吃我做的红烧肉吗？”
何钧礼接过网兜，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辛苦了。我正想着晚上吃什么呢。”
那个年轻姑娘也走过来了，站在何钧礼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苏荷雨。
“这就是何工的媳妇儿吧？”她上下打量着苏荷雨，目光在她那件浅粉色薄外套上停了一瞬，“真漂亮。何工真有福气。”
苏荷雨看着她那张笑脸，心里那股火慢慢压下去了。
刚才那一幕，也许是看错了？她离得远，角度也不好，说不定人家就是在正常说话。
“你好。”她笑了笑，“你是……”
“赵念笙，设计院的。”赵念笙伸出手，大大方方的，“刚分来没多久，跟着何工学东西。何工人特别好，教了我好多。”
苏荷雨跟她握了握手，“苏荷雨。谢谢赵同志照顾我们家钧礼。”
“哪儿的话。”赵念笙笑了，“是何工照顾我才对。”她看了看表，“那我先回办公室了，不打扰你们。”她朝苏荷雨点点头，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苏荷雨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背影，心里那点不安还没完全散。
赵念笙走路的时候腰挺得直直的，马尾在脑后轻轻晃，看着就利落。
“怎么突然想起送饭了？”何钧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荷雨回过神，看着他，“今天下班早。想着你老吃食堂，给你换换口味。”
“嗯。”何钧礼拎着网兜往办公室走，“进来坐会儿？我收拾一下就走。”
苏荷雨跟进去，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何钧礼把网兜放到桌上，低头收拾东西。
苏荷雨看着他，他今天穿的衬衫是她上周洗好熨平的，领口还带着淡淡的肥皂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侧脸被夕阳照得柔和。
“刚才那个赵同志，”她开口，“跟你关系挺好的？”
何钧礼手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她，“同事。她爸是院长，让我带带她。”他顿了顿，语气淡淡的，“怎么了？”
“没什么。”苏荷雨笑了笑，“就是觉得她挺年轻的，看着刚毕业没多久。”
“嗯，京海大学分来的。”何钧礼低下头继续收拾，“专业底子不错，就是缺经验。”
苏荷雨点点头，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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