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培养助手之一

苏念橙愣住了。
她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江月了。
上次在巷子里说完那些话，她就再也没来过补习班。
老师说她请了长假，一直没回来。
她把自行车停好，走过去，“江月？”
江月转过身，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念橙。”那笑容淡淡的，跟以前一样，但看着有点勉强。
苏念橙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瘦了，比之前瘦了一大圈，颧骨都突出来了，眼眶下面一圈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
裙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风一吹，更显得单薄。
“你回来了？”苏念橙问，“身体好了？”
江月点点头，“嗯，好多了。”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想着快考试了，不能再耽误了。”
苏念橙看着她那副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她瘦成这样，不像是生病，倒像是被什么折腾的。
“江月，”她开口，“你最近过得好吗？”
江月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挺好的。”那双眼睛却红了。
苏念橙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是不是你二姨夫又——”
“没有。”江月打断她，声音有点急，“真的没有。就是最近没睡好，过几天就好了。”
苏念橙看着她，没再追问。
两人站在补习班门口，阳光白晃晃的，照得地上的影子又短又黑。
“那进去吧。”苏念橙推开门，“快上课了。”
江月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何佩佩和苏昭昭坐在老位置上，看见苏念橙进来，何佩佩眼睛一亮。
“念橙！这儿！”她挥手，又看见苏念橙身后的江月，愣了一下，“江月？你回来了？”
江月点点头，“嗯。”
苏昭昭也凑过来，“好久不见！你身体好了吗？”
“好了。”江月在她们旁边坐下，翻开书，低着头，没再说话。
何佩佩看了苏念橙一眼，眼神里带着疑问。
苏念橙摇摇头，示意她别问。
何佩佩收回目光，低头看书。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苏念橙收拾好东西，站起来。
江月还坐在那儿，盯着书，一动不动。
苏念橙走过去，“江月，一起走？”
江月抬起头，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出了教室，往校门口走。
“江月。”苏念橙开口。
江月没说话。
“你到底怎么了？”苏念橙停下脚步，看着她，“你别瞒我。你瘦成这样，不是生病能解释的。”
江月站在那儿，低着头，肩膀开始抖。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念橙，”她开口，声音发颤，“我二姨夫要把我嫁出去。”
苏念橙愣住了。
“嫁出去？嫁给谁？”
“隔壁镇的一个男人。”江月的声音越来越小，“三十多岁，死了老婆，带两个孩子。二姨夫说人家给八百块彩礼，够我二姨看病了。”
苏念橙攥紧拳头，“你答应了？”
“我有什么办法？”江月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二姨身体不好，二姨夫天天骂我，说我是吃白饭的。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拿什么反抗？”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着。
苏念橙蹲在她面前，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
她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被苏国强逼着相亲，嫁给那个所谓的岳老板。
要不是认错了人，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
“江月。”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别急。我替你想办法。”
江月低下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苏念橙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那股堵又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别哭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过去，“擦擦脸，眼睛肿了回去你二姨夫又该说你了。”
江月接过手帕，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念橙，你真的不用管我。你马上要考试了，不能分心——”
“我说了，我来想办法。”苏念橙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先别想这些，好好复习。你成绩那么好，不考大学可惜了。”
江月低下头，攥紧那块手帕，指节泛白。
苏念橙看着她，脑子里飞快转着。
她想起阳光小区那间房子，本来钥匙给了文彬帮忙还给房东的了，但因为临时退租不好意思，她多交了一个月的房租，所以钥匙还在她手里，房东说可以用到月底。
“江月。”她开口，“你听我说。我之前在阳光小区租了间房子，还没到期。你先搬过去住，住到高考结束。你二姨夫那边，我去跟他说。”
江月愣住了，抬起头看着她，“念橙，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苏念橙看着她，“你住在那儿，安心复习，考完了再想以后的事。你二姨夫要的八百块，我来想办法。你别担心。”
江月眼泪又涌上来，“念橙，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做了那种事，你还——”
“因为你是我的同学。”苏念橙看着她，“而且你已经知道错了。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以后怎么做。你好好考试，考上大学，以后有出息了，再还我不迟。”
江月看着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最后她点点头，声音哑得厉害，“好。我听你的。”
苏念橙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先去你二姨家拿东西。我陪你。”
两人出了校门，苏念橙骑着自行车。
江月坐在后座，看着苏念橙的背影，眼泪又涌上来。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苏念橙背上，没出声。
到了那条窄巷子，江月推开门，张大山正坐在桌边喝酒，看见她进来，眼睛一瞪，“又死哪儿去了？一天到晚不着家——”
话没说完，他看见了身后的苏念橙，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你怎么又来了？”
苏念橙没理他，跟着江月进了那间小屋。
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个布包，很快就收拾好了。
江月拎着包出来，张大山站起来，“你干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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