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光怪陆离的地下妖怪世界

眼前猝不及防出现的景象，让我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路上幻想了很多恐怖的景象，每一次拐角心里都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可是，万万没想到——我眼前是透明的塑胶门帘，后面是——一个个卖熟食的柜台？

        tf？！我一路走下来，贴身的t恤被冷汗浸湿、又干、又湿了之后，就给我看这个？

        我掀开门帘进去，这像商场一样的一层楼被几个大柱子分割成了看起来不同的区域，弥漫着沉甸甸的奇异香味。这种味道是肉：熏肉、煮肉、烧肉、蜜汁肉……味道如此浓烈甜腻，熏得我头晕眼花，以至于我跨入门帘后待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商场里众多售货员和顾客的外貌，一个个异常奇葩，都是妖怪！

        我对面是一个卖包子的柜台，售货员的身子像一个吹大的绿色布兜子，没有肩膀，脖子的部位麻花一样往上扭。头像一个边缘熔化了的大蘑菇，眼睛是有的，两个亮晶晶的黑点。剩下的整张脸上都是荧光蓝色的环形斑纹。嘴巴应该是在蘑菇下面吧？不知道有没有牙齿。我想到了做菜的时候把蘑菇朵和蘑菇茎一个个掰开的清脆柔软的手感，觉得卖包子的怪物莫名的萌。

        一个圆柱形的怪物走到包子柜台，它肩膀上坐着三个脑袋。每一个脑袋耳根的地方都长着一支完整的小小的手臂，本应该是脖子的地方分出两条腿。三个脑袋外形一样，一个穿着椰子树图案的绿裤衩，一个穿着印着薯条图案的蓝裤衩，最后一个的裤衩是白色的印着许多黄香蕉。

        我站着的地方是一个丁字路口，我左侧的柜台在摊煎饼。售货员像一个大白萝卜，戴着绿色帽子，长着五只手。一只手戴着手套用小铲子转着圈铲着饼，一只拎着勺子从桶里往平底炉子上舀面糊，面糊是粉红色的，能闻到淡淡的铁锈味，不过在这一层楼浓郁的肉香里并不明显。另一只手在切一根黄色的植物，应该是植物吧，每一刀切下去断口处都会渗出一丁点白色的汁液。还有一只手拎着刀在片一大块用麻绳捆起来的肉，肉里参杂着白色的骨头渣子。最后一只伸到屁股后面看起来是挠痒痒。

        此时我内心毫不惧怕甚至有点想笑。当我想转头看看右边的柜台时，卖包子的地方那个高圆柱三头怪物开口说话了！它说的竟然是英语！英语真不愧是国际通用语言啊，我在心里由衷地感叹。（不过为了方便叙述，以下怪物说的话全部翻译成中文。）

        脖颈处忽然有一股湿热的气团，扭头，一张怪物的脸贴得极近。“啊！”我吓得叫了出来，往后跳一大步。乌色大圆脸，黑色眼眶，油光亮。这个男怪物的白色头蓬松得像啦啦队加油用的彩带球。

        “你好像吓了一跳啊。”它说话的声音粗哑，眼神里带着阴恻的试探。

        “没……旁边突然多出了一张脸谁都会吓一跳的！”我努力克制往后退的脚，它的大脸实在是太大了。

        “你怎么长得像人？”乌面黑眼白毛妖怪大半个身子探出它的柜台，我这才现，他的身子也是乌色的，爪子像老虎，扒着玻璃柜台的边缘。

        “我……”我本来就是人啊！看他这个样子，好像很少见到人，我该怎么逃走？

        “人？”本来是在我左侧现在在我身后的摊煎饼的萝卜妖怪也盯着我看。

        周围其他的妖怪被这不大不小的一声吸引，纷纷看向我的方向。它们窃窃地盯着我，眼神就像盯着人行道上突然出现的一只鸭子。从哪来的？有没有主人？能不能吃？清蒸红烧鸭血粉丝怎么吃才最好？

        “长得好像人啊。”

        “哪有活人能跑到这来的。”

        “没吃过人肉还没见过人跑么？”

        “我才不是人呢！”好像是人的话会很危险，只能壮着胆子装妖怪，天下妖怪那么多……

        乌面黑眼白毛妖怪凑到我肩膀上，它蓬松巨大的头蹭得我脖颈痒痒的，“吸……还真没有人的味道……”

        我身上没有人的味道？周围看热闹的妖怪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一个个看起来很失望。

        “伙计，都来着儿了就不用装成人了吧。”乌面黑眼白毛妖怪缩回柜台，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

        “唔……不太方便。”天哪，我在说啥？

        “哦~我懂我懂，”它又做出一个促狭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抱歉啦，吓到你，送你一串烤肉。”它宽厚的大手覆盖着白毛，从铁炉里掏出一根有我手臂粗的肉棒，呲呲地冒着白烟，递到我眼前。

        “额……谢、谢……什么肉啊？”整个楼层都是类似地响起，我好奇地问。

        “当然是人肉啊！”它匪夷所思地歪头说，“不然还能是什么？”

        我一哆嗦，后背顿时渗出一层冷汗，难道，这整个地下，做的烤肉、叉烧肉、肉包子、熏肉脯和做煎饼的粉色面糊，难道用的都是人肉？！

        “我……”我想吐！“我吃素。”这个理由应该还蛮站得住的吧。

        “哦。”他果然把肉棒拿回去了，“现在年轻人真讲究。”

        我咧咧嘴，勉强笑着冲他挥挥手，“再、再见。”

        知道了这股味道是人肉以后我便无法再在这地方呆下去了，屏着气，目不斜视地往看起来像是出口的地方小跑，各种妖怪从我身旁擦过，头皮一阵阵酥麻。

        妖怪的卖场和地上人类的还挺像，出口是一个巨大的四开玻璃门，竟然还是感应的！门开了，我忽然有点犹豫，站定身子回头看着这一层形形色色的妖怪，它们怪异的脸上依旧能看出来像人类一样对食物的好奇和热情。如果这不是一个梦，那就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化妆舞会；如果这是一个梦，那我走出身后的门，梦会不会醒过来？门口有新鲜清爽的凉风，冲淡了混杂的味道，也让我的心情放松了一些。如果是梦，我不由自主地笑了，也挺好。

        转身，上楼。每一阶楼梯踩上去都会亮起不同的颜色，响起不同的声音，叮叮咚咚像歌唱的彩虹。楼梯上，是不透明的半圆形球顶，走出去的那一刻，我站在妖怪世界的商业街步行道上。漂浮在街道两旁的是五颜六色的光带，像游动的闪闪光的金龙鱼。

        目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是千百种或庞大或软萌的妖怪。

        嶙峋的建筑扭曲着直指天空。现在是夜晚，翠绿艳紫的弧形极光在头顶的夜空里交缠、碰撞然后弹开……

        这种无穷的瑰丽，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把人猝不及防地吸进去，然后让人无法自拔。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毛绒玩具，被人从娃娃机里抓起来，懵地掉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冬，再睁开眼，现已经身处一个光怪6离的新世界——妖怪的世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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