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性情中人

沈逸生见灵儿哭得伤心，当下不知如何安慰才好，只是手里捧着玉瓶，默默站在她身边。

        见灵儿哭得止不住，将那玉瓶放在一边，上前把李叔放到床上，与李婶儿并肩躺在一起。

        灵儿哭了半晌，抬头看见一旁的玉瓶，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沈逸生说道：“从那粉衣女子身上拿来的，说是可以解我朋友身上的毒，你看看是与不是？”

        灵儿“哎呀”一声说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她身上的东西也是可以随便拿的吗？”

        说罢，取了一块布，隔着布拿起小玉瓶，放到盛着祈莲花的碧玉盆里去。

        只见小小玉瓶放到碧玉盆中的水里之后，瓶子周身漾出些黑色粉末来，随后慢慢消散。

        灵儿说道：“果然心思歹毒！”

        抬头看着沈逸生诧异道：“未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吗？”

        沈逸生看了眼刚才拿着玉瓶的手，并未有什么异样。

        见沈逸生摇头，灵儿放下心来，说道：“你竟然没有中毒，可当真是奇了，这与你那朋友身上所中之毒一样。”

        沈逸生暗暗猜想大概是蛟丹为自己挡了毒，也不在意，问道：“那你可能看出来，这其中的药丸能不能解我朋友的毒？”

        灵儿摇摇头道：“我看不出来。虽然这祈莲花珍贵，不过以防万一，还是不要用这个药，用祈莲花给你朋友解毒吧。”

        沈逸生听了喜道：“当真可以吗？”

        “李叔说了，如果你能杀了那两个人为李婶报仇，他便将这个祈莲花送你，你当然可以随意处置。你可愿意用它来解你朋友所中的毒？”

        沈逸生连忙点头道：“当然愿意。”

        这花倘若是李叔的，沈逸生不好强求；但这花如果是自己的，当然要拿去救命了。

        再珍贵的宝贝，也要用得上才好。

        灵儿点点头，捧着碧玉盆来到黑衣男子的屋里。

        她用捣臼将花瓣捣烂，又加了些药材混合，一半煎了用水送服，一半让沈逸生擦拭黑衣男子的身体。

        此时已是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照在篱笆院中灵儿单薄的身体上，在脚下延长出一道更单薄的身影。

        在沈逸生给黑衣男子擦拭身体的时候，灵儿取了火走出院子，到那对男女的尸体旁站定，想起以前有过的快乐日子，心下不禁一片悲楚。

        一把火将那二人尸体焚了，回来又坐在李叔和李婶的尸体旁默默抹着泪。

        沈逸生用祈莲花给黑衣男子擦了身体，眼见着他脸上身上的黑色渐渐淡去，呼吸也不似之前弱了，心知这奇花有效，便要去说给灵儿听。

        到了灵儿身边，见她呆呆坐着，便点着了屋子里的蜡烛，轻声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灵儿哽咽道：“我从小就跟着李叔生活，哪里都没去过，眼下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逸生说道：“你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安全，不若你跟着我去找我祖父吧。他那里有个善堂，经常对百姓施粥送药，你去了那里，既能有个照应，也能为百姓做些事情，当个治病的郎中。”

        灵儿想了想，说道：“总比一个人待在这里痛苦的好，那便等我守了三天的孝，一起离开吧。”

        沈逸生点点头，看着灵儿找出些白布来，两人微微布置下，便做是药王夫妇二人的灵堂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那黑衣男子便醒了，但到了第三天才略微有了些精神。

        据这黑衣男子所说，他名叫冷漠，从西北塞外而来，一直是随性而为，见到有不平之事便忍不住出头。

        前几日他游历到这附近，在镇子上的酒馆里喝酒时，见那粉衣女子和矮壮男子形色异于常人，便特别留意了下。

        别人听不到那二人悉悉索索地说些什么，他用心之下却听了个清楚。

        当下便不平之心顿起，想着这二人对师父和师妹如此出言不逊，还说什么要杀人盗宝，定然不是什么好人，就沿途尾随追出镇子，想要除了那二人，再不济也要教训个一二。

        岂料，一招不慎，非但没能教训成，自己还差点中毒身死。

        沈逸生笑道：“你还真是个性情中人，这么爱抱打不平，杀坏人，帮好人。”

        冷漠挥挥手道：“我会杀坏人不假，但却不爱帮那些老好人和那些可怜之人。”

        沈逸生奇道：“这不是一回事吗？”

        冷漠摇头笑道：“这可不是一回事。杀坏人，那是因为坏人该杀，但特意去帮人却没什么必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即便碰见了帮得了一时，也帮不了一世，何必凭空给人些个虚假的希望。”

        沈逸生听了，当下无语，当真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处世想法。

        冷漠向沈逸生问了自己中毒后的事情，知道是沈逸生救了他，当即抱拳道：“这次真当是救命之恩，一点不假。我不当烂好人，你却实打实帮了我，我得要好好谢谢你。”

        沈逸生摇头道：“我是个笨人，这其中的关窍我是想不通的。是你害了你自己，还是那师兄妹害了你？是我救了你，还是那药王救了你，或者是灵儿救了你？这功劳我还是不要领了。”

        冷漠说道：“你不要笑我，我这中毒肯定是自找的，从我第一天抱打不平起就料到有一天可能会横死他乡了，但这一次，你们确确实实都是我的恩人。我不帮人，却也知道帮人可贵，更不要提你还杀了那二人替我出了好大一口怨气。”

        说着，拖着未愈的婶子到李叔的棺前磕了好几个响头，还恭恭敬敬地向灵儿施了礼致了谢。

        三天孝满，沈逸生帮助灵儿将李叔夫妇下了葬，又见灵儿简单收拾了行李，一把火烧了篱笆院和茅草屋后，便定于次日一早向霜阁行去。

        冷漠本就行踪未定，又与沈逸生十分投缘，边跟着他俩一起走。

        灵儿没有法力，冷漠伤势又未痊愈，因此三人没有腾空飞行，一路走走停停，看看景色，聊聊过往经历，倒也别有一番意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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