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季勇带领警员来到阮晓晓居所的时候，罗树正在给阮晓晓做计时12小时的身体监测，这是他们达成协议后的第一次监测。

        王建坤毕竟没有亲自执行对阮晓晓的问讯。不论从哪一个角度，他都认为在对阮晓晓问讯这件事上，自己在幕后比在台前更合适。

        罗树从监控中看见管家郭嫂引导季勇一行三人从别墅正门进入。

        穿过长长的院落，沿着林阴有一条鹅卵石铺就人行通道，人行通道乍一看有些纷乱，在沿途向四周四散分出很多旁道，别墅本身除了主体建筑，还有不少裙边建筑，外观设计与主体并无两样，过多的岔道会扰乱对道路的判断。第一次来到这里，在无人引导的情况下想要很快找到并到达目的地很难，甚至在寻找的过程中迷失了出路也很正常。“也许，设计的初衷就是让人迷惑。”季勇谨慎地观察着别墅的环境，不禁想。

        郭嫂引导一行人在鹅卵石小道上耐心地走着。罗树嘴角荡起淡淡的笑意。

        一行人坐下后郭嫂径直向罗树实验室的方向走来。

        直到郭嫂来到自己实验室门前，罗树才冷静地站起身，眼睛却并没有离开光影巨幕。

        “什么事，郭嫂？”郭嫂举起手正欲敲门，门已经自动打开。

        郭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罗树。

        郭嫂从罗树和阮晓晓结婚起便来到他们的家中服务。阮晓晓不清楚郭嫂的来历，只知道她话不多，尽心尽职，除了每周六、周日雷打不动休息两天，其余时间没有半点儿懈怠。所以，阮晓晓认为郭嫂的存在就如罗树的存在，自己不明白也不需要明白，那是显然的理所当然。

        季勇回到大队时太阳已经落入远处的楼群，天空被落日的余晖染得一片紫红，光线随着余晖的减弱而变得格外柔和，又渐渐模糊。

        林芝从窗口看见他们回来，便一路小跑着去通知队长。林芝看得清楚，队长今天虽然没有出警，可是人看起来比出警还要累。

        王建坤看着季勇一脸疲惫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并将身体狠狠甩在了靠窗的沙里。林芝给他递过来一杯热茶，看看队长，再看看他，知趣地退了出去。

        有那么几分钟，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季勇头枕着沙靠背，闭目，王建坤盯着窗外，沉思。门外还有偷偷趴着的三个人，林芝、桂宝牛和段磊。吴大海不知什么时候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季勇感觉什么东西轻轻打在自己的肩上，睁开眼，王建坤已经来到身边，给自己投来一支香烟。

        “来一支提提神吧。”

        季勇坐直了身体，明显地舒展了一下筋骨。

        “建坤，对不起。”

        王建坤给自己也点了一支烟，随着口中烟雾升起，慢慢踱着步子，像似在练习数数。

        季勇从警十几年从来没有像今天出警这样……这样……，他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感受，应该是“窝囊”，“对，是窝囊！。”

        根据头一天下午商量的方案，由季勇带领一队人手，第二天早晨直扑阮晓晓居所，现场执行问讯；由王建坤带领另一队人手，对阮晓晓进行“任立新案”以来的行动和信息回溯调查；由于晚上的突事件，临时增加一组，由钱增源带领第三队人手对王建坤家里生的入室行凶案进行线索梳理和实际调查。

        按理，季勇这一组应该是收效最快，也可能是收获最大的一组。结果，却事与愿违了。

        罗树从一开始便控制了整个场面，节奏完全按照他的设计在进行。他以阮晓晓晕厥接受检查为由让季勇一行人一等就是大半天，除了管家偶尔过来添添茶点，他本人和阮晓晓直到下午四点之前没有再露过面。他也有理有节地说，他们可以不等，如果他们不等，那么，待阮晓晓身体略微恢复，他会带她到警局接受问讯。“问讯不是有时间限定吗？我们在期限内主动找你们就是了。当然，你们也可以择日再来。”他淡淡地盯着季勇，言外之意，“你若要硬等，就别怪我失礼。”

        终于等到两人一同出现，阮晓晓不知因为身体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全程几乎没有开口说话，基本都是季勇问，罗树代为回答，阮晓晓表示同意。季勇几次要求阮晓晓自己回答，阮晓晓浅笑着说，“我的生活很简直，我的身体也不允许我有太多的活动，我先生为我安排我的日常，什么事你们都可以问他。问我，你们就辛苦多了，我还得一条一条跟我先生去求证，因为我并没有他更了解我自己。”这是这一次问讯阮晓晓说得最长的一段话。

        “我本来是要带阮晓晓回来问讯的，但是，带不回来。”

        王建坤质疑地看着季勇。

        “阮晓晓的确有医院的证明，‘不明原由晕厥症’，避免刺激，建议家人全天陪同和监护。我们眼看着她刚刚从晕厥中醒过来，所以……”

        “你们看见她晕厥了吗？”

        “啊！没有。进门时管家说的，家里还有个小孩，也说‘妈妈今天晕了，爸爸在给治疗’。”

        “提到任立新和龚强，阮晓晓的反映是什么？”

        “罗树应该不认识这两个人，但是，他却能够准确查出两件案子生前后阮晓晓的活动纪录。阮晓晓本人对他们的名字有记忆，但是，似乎没有什么联系。”

        “你今天用了不少‘似乎’和‘应该’。”王建坤看看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走吧，吃饭去，明天和老钱他们组还要碰头。”

        “建坤，需要把阮晓晓带回来再审吗？”

        “没有必要了。”季勇今天调查出的所有都是自己本来就知道的，而他不知道的依然还是不知道。

        “一个人对自己老婆的日常记录得这样详细，本来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因为她是病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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