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冥婚入葬
雪剑带着一车人日夜不停地赶路，终于赶到a市，打听了很久才找到舅爷家。可惜舅爷也不知道贾安家在哪里，打听才知道贾宁今天出殡，大概是死不瞑目，棺椁一直在动，仿佛里面有人在踹一样，而棺椁上贴着一堆黄符。
雪剑心中传来一阵不祥的预感，赶紧问道：“你们知道墓穴在哪里吗？”
路人看着雪剑一身军装，回道：“不知道，他们走的很快，我们也不敢多看，不如你们可以去他家问问？”说着指向远处的一座房子。
雪剑上了车，副驾驶坐上的小王一脸匪夷所思地问道：“他们不火化吗？怪不得会诈尸。”
雪剑回瞪了他一眼，大声道：“那不是重点。”
小王无奈地回道：“是排长，我错了。”
车停在了贾家院子外，雪剑让他们下车进去看看，他们军装都没有脱，就和雪剑赶来了。院子里的人哪见过这阵仗，自然吓得四处躲藏。
贾富贵听到动静，拄着拐杖出来，看到雪剑不可思议地叫道：“师父？”赶紧上前道，“跟我来，我带你去墓地。”
当雪剑一群人赶到时，他们已经在填土了，一铲子一铲子落在还在动的棺椁里。
“小雅……”雪剑一个箭步跑过去，跳在了棺椁上，将上面的符纸全撕了丢出去，敲着棺盖道，“小雅是你吗？”似乎想到了什么叫道，“婵月……”
其他人见状，赶紧上前将动工的人压倒在地上。贾富贵拿着拐杖，不停地打着地上的贾安。
顾婵月深吸了一口气道：“是我，快把上面的符撕了。”
雪剑起身，跳出来道：“开棺。”见几个人开始撬棺，叫道，“小王去车上拿把伞来。”
小王不解地回道：“车里怎么会有伞，排长你拿伞干嘛？”
顾婵月在棺材里叫道：“没事，不需要的。”
当棺椁打开的那一刹那，顾婵月从里面坐了起来，所有的人都不禁唏嘘，他们不是因为看到了死人，是看到顾婵月的脸。
雪剑看着顾婵月的脸，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上前将其从棺椁中抱出。贾富贵和贾安赶紧上前，用黑布将棺椁遮住。
一群人看着顾婵月的脸，起先是害怕，现在只是想笑，小王说道：“排长，今后你们还能……”
雪剑重重咳了一声，放下顾婵月，将她头上的装饰都给卸了丢在一旁，一头青丝如瀑布一般散落，伸出手向小王说道：“拿瓶水来。”
此刻贾宁的棺椁又重新盖上，封棺继续填土。
雪剑接过矿泉水瓶，打开倒在手上和袖子上，伸手替顾婵月擦去脸上的冥妆。看着自己在对方眼眸中如此清晰，心中顿时萌生出一股情愫。
轻抚朱唇，淡扫额眉，那不经意的触碰，让顾婵月不禁躲闪雪剑投来的目光。他深黑色的眸光复杂难明，眼底似乎掠过一抹深情，又似乎是心疼与愧疚。
雪剑想想不禁后怕，如果自己晚来或是没有找到这里，小雅就会被活埋，而婵月也会困死在里面。
如此画面谁也不忍心打破，四周除了鸟鸣就是铲土的声音。贾富贵走了过来，静静地看着顾婵月，深深地望着有些出神。
突然不知谁的手机响了，铃声是玖月奇迹的《你若盛开》：
你若盛开我愿在这里等待
池塘月下空对残影独徘徊
几滴清凉不忍心大声的感慨
唯恐打扰花与甘露的对白
你若盛开一定是春天到来
风在歌唱雨滴敲打着窗台
几声叹息填不出最好的词牌
无法言语只有自己才明白
虽然歌词抒情缓慢，还是让顾婵月一惊，不经意抬眸触碰到了雪剑的目光，赶紧移开。她不敢深望他的目光，因为她每每望向他，心中就会有一个声音，让自己迷失。
小王打量着顾婵月，问道：“嫂子，您不热吗？”这大热的天气，又没有庇荫的地方，穿着这么厚的衣服，既然没有一丝汗，靠近她仿佛还有一缕凉意，“不会是和死人待久了的缘故吧？”
舅爷把那条将要和贾宁的东西一起火化的裙子拿了过来递给雪剑。雪剑将衣服递给顾婵月道：“你这嫁衣太恐怖，去车上把它换了吧。”
顾婵月看着山脚下的几辆车，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车她不是没有见过，只是，只是也只是见过。
雪剑搂过顾婵月的纤腰，柔声道：“我陪你。”
贾富贵见状赶紧叫道：“等等，等等。”待雪剑和顾婵月站定，上前说道，“你们大老远来，去我家休息一晚再走吧？”
顾婵月看着贾富贵，他一脸深沉，似乎有什么事要说。随即看向雪剑，见他点头才安心同意。
雪剑想着这么多人，赶了两天的路，确实要好好休息一下，一边带着顾婵月往山下走，一边问道：“待久了会怎样？”
顾婵月淡淡地回道：“会发烧。”
雪剑回道：“那一会儿没人的时候你先出来，我带了药。”他们就这样慢慢走下山。
顾婵月从我的身体里出来，坐在雪剑另一边，看着他给我换衣服，检查身上是否有伤。雪剑没有下车，而是在车上等着其他人下来。这么多人，雪剑旁边空一个位置不太好，于是顾婵月就坐在雪剑腿上。
回了贾家，贾富贵让雪剑带顾婵月到楼上休息，便一起上楼给他们安排了房间。
进了屋，雪剑将屋里的窗帘都关上，屋里顿时黑漆漆一片。顾婵月躺在床上离开了我的身体，缓缓走到二人面前。脸上浅浅的笑颜，丝毫找不到刚刚那可怖的模样。
贾富贵让他们二人坐下，看着雪剑跪下叫道：“师父～”
雪剑正欲阻止，却被顾婵月拦下，随即给了他一个浅浅地微笑，轻声道：“没事的。”
也许贾富贵以为，他们都是附身在人身上的鬼。他的子孙做出这样的事，想必他心里也是觉得愧对他们。
贾富贵看着顾婵月，沉默了许久才叫道：“师～师母。”为什么这么生疏，眼前的人明明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好在是叫出来了，今天看到她才知道，原来事情过了这么多年，心居然没有死，而这一刻仿佛咽下一粒子弹，烫伤了喉咙，然后在胃里灼烧。将柔肠炸得粉碎。但庆幸的是，终究是叫出来了，该死心了。
顾婵月虚扶了一下贾富贵道：“师兄不必如此。”
贾富贵起身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是我自欺欺人的非要让师父收你为徒，白白捡了个漂亮师妹。”说着话既留下泪来，抬眸望向顾婵月，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漂亮，只是她嫁给了师父，再也不是清雅师妹了，而且她已经死了，他们都死了。
顾婵月沉声道：“都过去了。”短短的一句话，咽下了多少心酸与苦楚。
贾富贵擦了擦眼泪道：“记得那次打了胜战，我们一起包饺子庆贺，那记忆中的味道这么多年一直惦记着。师妹可否留下，给师兄再做一次饺子？”眼中带期许与期盼。
顾婵月看了一眼床上的我，又转眸看着雪剑，垂眸不再说话。
雪剑沉默了许久，沉声道：“你出去准备吧？”
顾婵月美目流转眼底好似有着极大的无奈与心酸，和那种极其不怨又无法发作的神情。落在雪剑眼里既然有些扎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般情绪。看着贾富贵出去，雪剑伸手想去拉她的手。
然而他的手，穿过了她的手，空气中什么也握不到。之前两次，她都是在小雅的身体里，而如今她站在他面前，他却触碰不到。人生最大的无奈莫过于此，雪剑抬眸触到顾婵月的目光，她只是尽可能的扯出一抹微笑，黑暗中，她的笑，苍白无力……
顾婵月沉声道：“小雅应该没什么事，多晒晒太阳就好。”垂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敛了敛心神抬眸道，“曾经师兄说他家乡风景很美，等我们打了胜战一起来看看，你和小雅留下……留下玩两天再走吧。”
雪剑深深地望着顾婵月，又一次看到她眼中渗满了泪水。所有的湖光山色，都不及她此刻含泪笑望的目光。上前一步搂过她，将虚空中的她禁锢在怀中，知道她心里有着极大的委屈和遗憾。
那一刻，其实我已经醒了，我正睁着眼睛看着他们，屋中光线不好，但是我看到了。在雪剑对上我的目光时，赶紧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过心中唯一欣慰的是雪剑没事，我们也没事。
此刻我的内心很复杂，想必雪剑内心更复杂。
顾婵月转身走开，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想和小雅聊聊。”
雪剑看着她转身，无意瞟了一眼她脚上的绣鞋。听说女鬼是惦着脚走路的，于是好奇的多看了一眼。然而他看到的是，一双三寸小脚。
雪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离开房间，他在叹息封建社会的悲哀，而更多的是对顾婵月，她既然裹着三寸金莲上了战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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