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遗像里的纸人

第八章：遗像里的纸人

        很快到了苏家，苏家的女主人出来招待了我们，她慈眉善目一看就知道会成人之美的。

        苏家房子不错，真不知道这冥婚有益后人的事，是不是真的。不过这东西，说有就有，说没有也没有。

        我对苏太太自报了家门，说明了来意。她带我去了角落的一间小房间，开了门让我进去。

        墙上确实挂着两张遗像，但是却用黑布罩着。房间很干净，但很小，里面光线很暗，就一个供桌，上面摆着一些供品。

        我上前点了香，看着相框的轮廓，此刻就我一个人，突然很好奇苏业凉的长相，心里想着手已经伸出去了。

        当我掀开黑布，里面没有照片，只有一张纸人，“啊……”我吓得叫出来出声，男左女右看来这张是姨奶奶的，随即又伸手去掀。

        “怎么了？”苏太太跑到门口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我惊魂未定地走出来，坐在沙发上，纸人出现在这里，虽然有些诧异，也不是那么恐怖，只是刚刚那氛围。其实说实话，这纸人有鼻子有眼睛第一眼看到确实吓了一跳。

        惊吓归惊吓，不过这样的结局，真是令人唏嘘。夫妻俩挂在那里，居然只是两个纸人，是否过于苍凉？

        不过想想也是没办法，苏业凉死的悲壮，没有留下照片，但是姨奶奶是有点照片的啊，估计他们也是随便应付了事。看到苏太太还在看着我，只好尴尬地回道：“嗯，我刚刚看到了一只……蟑螂，对蟑螂。”

        她淡淡一笑，说道：“你刚刚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了吧？”

        还没等我回答，突然有个六七十岁的老翁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我一脸惊悚地停下了脚步，嘴里念道：“顾……顾婵……”话没说完就走到我面前跪下道，“娘？你怎么回来了？您在那边过的不好吗？是儿子不孝，一会儿我就给您烧纸。”

        我赶紧站了起来，一旁的苏太太想将其掺起，说道：“没事，他老年痴呆了。”

        老人硬拉着苏太太跪下给我跪下，厉声道：“放肆，这是你婆婆，还不快跪下？”

        我无奈地看了表哥一眼，这玩笑开大了，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说罢，拉着表哥赶紧离开了苏家。

        表哥拉住我问道：“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蟑螂啊。”我随意地回道。

        表哥瞥了我一眼，问道：“放好了吗？”

        我随口回道：“什么？”完了，刚刚忘记了，手链还在我身上。

        沉默，我们都很有默契的沉默着，坐在电动车回家了。

        回到舅爷家已经傍晚了，爸爸还有喜帖要分，就先回去了，看来我今晚只能在这睡一晚了。

        吃过饭，看了一会儿电视我就去睡了，可是怎么也睡不着。最近好像失眠习惯了，晚睡早起到成了习惯，只是白天有些倦倦的。

        于是我将剩下的日记看完了，后面大致是这样的。

        顾婵月用风清雅的身份留在了军营里，好在上天有怜悯之心，苏业凉没死，他只是掉入山谷，大家都以为他死了，

        她说他糊涂，既然已经逃过一劫，何苦回去？

        而苏业凉反问：你又何苦来？

        也许在她心中，他是她的全部，那么在他心中，更多的是祖国山河。

        他说，祖国的最后一块地没收回来，就算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奋战到底。

        战地记者是要和战士一起上战场的，好记录下惊险时刻，虽然会派两名战士保护，但战场上子弹无眼。他手把手的教她用枪，还有一些防敌之术。

        俩人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可是那一次，我军深陷埋伏，眼看失地都要取回，这回是轻敌了。

        顾婵月不顾个人安危，闯入敌部将身中数弹的苏业凉拖了回来，当时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信念，若不能一起生，就一起死吧。

        那件白色的旗袍染成了红色，最终还是没能救回他的生命。

        看一眼尸体肝肠寸断，再看一眼这浑身的伤是寸断肝肠。她知道战场上生死由命，可是老天就不能再怜悯一次吗？

        既然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找到，如今心也不用再承受一次。四年，在一起四年，等了将近六年，又岂是节哀顺变四个字可以平息。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受伤了，那颗子弹就打在胸前。整件旗袍都是血，胸前的伤已经不会痛了，也许心已经跟着死了吧。

        因为他说，最喜欢她穿这件旗袍。不管去哪都要带着，常常穿着，就是想让他第一眼就看到。醒来后将旗袍洗净，补好。

        连长让她带着苏业凉的骨灰回去，可是她却要求穿着他的军装上战场。也许心真的死了，若不幸死在战场，那也死得其所了。若有幸除了几个日本人，那也是不枉此行了。

        顾婵月一直带着苏业凉的骨灰，带着他看着祖国收回的每一片失地，踏在祖国的领土上，看着长城上的惨败不堪，一路感慨着国破山河在。

        他们回到了苏家，苏家将苏业凉的骨灰放在红木棺椁中，择日安葬。

        那天她穿着一身白色旗袍，看着土一铲一铲的往棺椁上填。

        顾婵月喃喃自语道：“我还能做什么？也许可以去陪你，也许你是希望我去陪你的吧？”

        她就这么跳了下去，趴在棺椁上，用手敲着棺盖，叫着：“苏业凉，业凉开门，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陪你。”

        一口鲜血吐在棺盖上，顺着朱漆流进了土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当顾婵月醒来，跪求苏母要与苏业凉冥婚，苏母无奈，让她回去，和自己母亲商量好了再来。

        她回家后，做了绣鞋和嫁衣，和家人说了此事，却招到极力反对，然后将自己做的嫁衣，亲手替二妹穿上。

        最后旧伤未愈又添新疾，没熬多久就病逝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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