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惨遭算计
假山的幽静之处,这一对嫡妻相对而立,良久没有说话。
“孟舒泽妹妹若是提防着我二皇子夫人的身份,那我便告退就是了。”络珠纓见那孟舒泽一声谢谢后不再言语,或也知道她心中有难处,便也不想强人所难,便要起身告退,谁知还未回身,那孟舒泽幽幽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还记得——以前秀女那会子,你哪里有当下的沉稳风范,观察细微。”孟舒泽回过身子,一双美眸望向络珠纓,月下她虽然凄婉,却仍旧动人。
“我也觉记得选秀时的你并不是当前这幅忧虑的样子,即便是那会子咱俩无意间将皇太后的花瓶打碎了,你也没有如此的失神,反而是格外冷静,帮我度过一劫。”珠纓缓缓向前走了两步道:“如若没有你在选秀时候处处照顾我这个不懂事儿随处惹祸的,我早就不知道中了多少陷害,没了性命了。”
“当年司马家与你哥哥在朝野之上不和睦,司马家的女儿和你一同进宫选秀难免会对你发难,我虽然救了你,可是近来听闻了一些事情,我便时时在想,我当年救你当真是将你从火海中救出,还是又将你推入更焦灼的漩涡之中呢?”孟淑泽慢慢说着,眸间深处,微微情动。
听得孟淑泽这样说,珠纓嘴角无奈上扬道:“你是听说了。”
“二皇子协同陆枉海等朝臣参奏死了你的哥哥,现如今陆家的女人又进了你的府邸,二王爷与王妃冷战形同陌路的流言坊间都传遍了,更何况我这三皇子府邸。”孟淑泽道。
“今天看来,舒泽的处境或许不比我好,不是吗?”珠纓缓缓说道:“即便这么多年,你我因身份之差而多年不见,但是往日的情分我都记在心里,你的为人你的机敏除非是塌下来的大事,否则你不会这样自暴自弃,毫无斗志,你还记得当年我被司马灵欺辱的时候,你鼓励我说的话吗,你说皇族的男人不是人是野兽,皇族的女人不是女人是男人。”
“过了这么多年,你居然都记得。”孟淑泽抬头望月凄婉一笑道:“珠纓,你说我该怎么办?”
孟淑泽说着,两行热泪就从眸间流下。
孟淑泽所居的房间已然全是佛经陈列,熏香缭绕。
她长跪在菩萨面前,手持佛珠,每一次碾动都是一滴晶莹的眼泪。
吱吱呀呀的开门声起,她回过身去,看清来人身子微微一颤,眸子之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来做什么。”孟淑泽冷冷地说着,却掩饰不住嗓音中微弱的惧怕之意。
“再过几个月便是你的生辰了,我来通知你一声,王爷要为你举办生辰宴礼,到时候你要喜气洋洋地迎接各位宾客,知道了吗。”来者话语间完全没有一丝丝的敬意,完全就是命令,不可违抗的命令。
“为我办生辰…”
“哦,你可不要会错了意,王爷没有半点关怀你的意思。”来者继续道:“只是借你的宴生辰作为说头办些事情罢了。”
“要我按你说的做可以。”孟淑泽犹豫片刻道:“可是,我要见他!我要见我的儿子,俊儿!”
“呵呵。”来者轻蔑而又讥讽似地挥了挥白色的衣袖,大步上前,一把钳着孟淑泽的下巴冷冷呵斥道:“你这贱人,还有资格和我说三道四讨价还价吗?”
“我…”
“我告诉你,你做也得做,不做也要做,你若是不做,明天我就差人送你儿子的手指头过来,也好让你好好祭奠祭奠。”
言毕那来人就要转身离开,却被孟淑泽用力拽住衣袖,那孟淑泽眼眶含泪,低声唯诺道:“不,求求你,我做,我什么都做,你要我冷对王爷我做了,你要服用绝育之药我也做了,我只要我的俊儿活着,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伤害他,我只想看看他,就一眼,求求你了。”
“这就对了,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乖乖听我的话,时候到了,我自然会让你瞧一眼你儿子的。”来者低声笑着转身离开。
开门间白色的灼灼烈焰映射出她的面容——墨心。
回忆仿佛昨日梦魇,她孟淑泽身子软软地靠在假山之上,无力移动丝毫,她多么想将这一切告诉珠纓,可是她的理性告诉她不能,不能冒俊儿性命的风险,那个女人说过,她也做得到——杀掉俊儿。
瞧着眼前的女人如此无力,珠纓也不想为难,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珠纓自己已经身陷绝境,又如何能帮助孟淑泽呢。她只缓缓说道:“淑泽,嫁入皇族之前,你我是同甘共苦的好姐妹,虽然身份让我们多年只说些场面话,但是如今,你我或许都被困境所囚,我珠纓虽然保不了自己,但是我欠了你许多情谊,如果哪一日你想通了,想和我说说你心中的郁结,那我一直都在。”
珠纓言毕转身离开。
那孟淑泽泪如雨下,摇着头低声嘟哝道:“珠纓,是命改变了我们,还是我们改变了命。”
宴会在灯火中开始,珠纓故意多绕了会路,回到宴席之上的时候,孟淑泽已经在准备祝福之礼了,珠纓坐到为其准备的位于萧祁隆左手边的位置上,萧祁隆睥睨了女人一眼冷冷道:“为何迟了,失礼了。”
珠纓没有反应在,只是淡淡地坐下去。
坐在主位上的萧祁阳一边敷衍着众人的祝贺一边观察着自己的兄长。
“接下来有请各位女眷一一为夫人赠送贺礼。”
家中的管事高喊一声,珠纓身子一颤,她根本没有准备贺礼,按照以往准备贺礼的事情只需要萧祁隆准备就是了,此次居然专门要女眷奉礼,应当是提前知会的,可是高栏来找自己告知出席宴辰之事时并未告知。
看着前头的女眷一个个的上前送礼,想到这儿,珠纓忽而明白了,想必是那高栏故意向自己隐瞒消息,等着让自己在这皇宫贵族面前出丑,而高栏又是他的人,想必也是他的意思吧。
“接下来有请二皇子之女眷赠送贺礼。”那管事的家奴高喊一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萧祁隆的两侧。
珠纓不得不起身,和那陆枉嫣一起走到了孟淑泽面前。
那陆枉嫣瞧着珠纓没有说话的意思,嘴角微微上扬,先一步拿出了自己准备的西域进宫的血燕,那可是上好的极品,众人无不称赞。
孟淑泽却也只是冷冷地借了,还随口说道:“这血燕当真是好的,前些日子我去灵安寺拜佛,哪里的方丈也备了些于我饮用,我觉得甚好,方丈便送了我一箱,刚好快吃完了,妹妹的就送来了。”
孟淑泽说到这里,那陆枉嫣已经耳红面赤,四下的一众女眷也暗中嬉笑起来,这孟淑泽的话,面儿上是赞美,而实际上确实指血燕这东西连寻常寺庙里的尼姑都存了好多,且送了一箱之量,她陆枉嫣却只送了一盒,可当真是小气。
陆枉嫣退下,珠纓对着孟淑泽微微一笑,她知道多年不多言的孟淑泽是在为自己为难陆枉嫣,虽然意义不大,但是她珠纓却也是心头一暖。
“请二皇子嫡妻展示礼赠。”那家奴催促道。
珠纓低了低头,却迟迟没有出手,众人又纷纷议论开来。
“这二皇子的嫡夫人该不会是没带贺礼吧,真是笑煞人了,有没有礼数可言啊。”
那萧祁隆望着女人微微窘迫的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高栏,那高栏收到萧祁隆的眼色,额角的汗珠子直流不停。
“请二皇子嫡妻展示礼赠。”那家奴继续催促道。
“其实——”孟淑泽刚要开口圆场,珠纓便打断了她,随即抬手将挽着自己发髻的簪子抽了出来,一头乌黑的秀发仿若流水瀑布顷刻间散落在柔弱的肩头。
四下的男子无不微微发出惊叹,那珠纓的长发在微风中缓缓飘动,甚是美丽,多了种唯美的仙气。
瞧着四周男人如此觊觎珠纓,萧祁隆的额角微微胀起。
“我想,再华贵的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唯有将贴身的物件儿给予夫人,才能回起曾经一起入宫的姐妹情分。”珠纓说着将那簪子抬手送上。
“那簪子若是没瞧错可是太后老家多年前的那支凤鸾金钗?”一屋参加宴会的女眷们,微微有些身份的或略微眼界开阔的已然是议论纷纷了,那支凤鸾金钗是当年太后尚在之时赏赐给宫中聪慧贤德的女眷的,无论金银贵贱,这份脸面可是谁也不能小瞧的,珠缨以此为贺礼,足见其诚,满屋子的女人们也就都闭了口。
孟淑泽恭恭敬敬地接过簪子,珠缨微微点头转而走向席间,那一头青丝宛若流水丝绸,在微风中凌乱飞舞,却美得恰到好处,恍若隔世,仙姿绰约。而那些纨绔子弟们的目光无不锁在这珠缨身上,恍若遗世独立,绝美之态令人心颤,珠缨坐在席上,她本已无意这些人心之事,奈何忧烦自来寻她,她不得不应。
珠缨抬手将一尊果酒送入腹中,转而发现萧祁隆正用一种复杂而难以描述的目光望着自己,她瞥了一眼一侧的高栏,高栏忙着向后退了几步,珠缨嘴角冷冷上扬,转而又是一杯酒,她凑在萧祁隆耳边低声道:“我已如此,你再为难我设计我又是何必呢。”
萧祁隆听得她这样说一言不发,只是鼻翼两侧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额头的青筋微微鼓动着。
此时的珠缨举杯酌饮,想着自己为何要继续平白遭受这些算计,顿时胸闷难解,只是独饮清酒,奈何酒量不及,三两杯下,已然微微醉了,洁净的双颊在柔和的月光下映得绯红,衣裳也略有不整,嫩白细腻的脖颈微微外露。
珠缨没有注意四下向自己投过来的钦羡目光,而坐在一侧的萧祁隆的面色已经青了下来,他怒饮一杯浊酒,一把夺下女人再次送向两篇柔唇的酒杯,微怒道:“你的侍女呢,还不扶着你家主子去换衣裳,堂堂嫡妻夫人,像是什么样子。”
鸢儿见状也知珠已醉忙着前来搀扶,珠缨却是一甩手,起身睥睨一眼正襟危坐的男人道:“正好,在你身边,我早就一刻也呆不下去了!”言毕她珠缨甩袖离开,只留下一脸怒气的男人。而席间对面,萧祁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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