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放亮招子学本事

晨光熹微，乳白的晨雾像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南湘。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际在于晨！”如此一声划破了死寂，喊的人正是候三儿。此时老头儿身着灰色的长衫，右手举着旗，左手拿着铃，一副算命先生的打扮。

        “师傅，您今天真精神！”

        “那是，我可是神仙，可不能像那些要饭的江湖术士。你师傅浑身都是本事，招子放亮点儿，路上好好跟着学。”候三儿得意地说道。

        周正第一次出门，对这南湘外面的世界很是好奇。此时正值乱世，大仗小仗不断，这使得算命的先生，赶尸的夫子生意不错。

        正当午，二人来到闹市之中，候三儿一笑道：“徒儿，师傅心情不错，教你点儿糊口的本事。”

        候三儿找来一张长桌，在桌子右上角钻了一个绿豆大的小眼儿，不知将什么塞入其中，然后拿出一片划粉在桌子右上角画了一盏灯，那绿豆大的小眼儿正是灯芯位置。

        候三儿将那长桌摆在路旁，卦布铺在其上，左边放了一个白碗，又问旁边茶楼借来一张凳子。

        “画山难画山高，花树难画树梢。天上难画仰面的龙，地上难画无浪的水！”候三儿念了四句，右手一指桌上那盏“灯”，一簇火苗从其中钻出，越烧越旺。三爷见很多人的目光投向这里，不紧不慢地坐下。

        “唉……我说……”接下来，候三儿就像一个神经病一样，一直低头说着这句，仿佛在跟熟人打招呼，却又不知道是跟谁，时不时地抬起头，观察围拢过来的人群。

        周正看着师傅如此，忍俊不禁。候三儿瞪了他一眼，周正把笑憋了回去。

        显然，候三儿的办法也很有效，等卦摊边儿围了二三十人，候三儿右手拂过火焰，火焰瞬间熄灭。

        “我候三儿卜卦，不为钱财，只为助人！各位当中有人注定要发大财，却不知财路，我一点你，你的财就有了！也有人亲人将有血光，不知如何躲，我给您出个法子，这灾你就避了……”

        “算卦的，你这卦灵吗？”

        “都是根据”阴阳五行，天干地支，八卦易理推演的，信则有，不信则无！”候三儿抬头扫了一眼众人，看到一妇人面露急色，不住地跺脚。

        “你！”候三儿一指那妇人，“丈夫当兵打仗了？”

        “活神仙啊，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今天右眼又一直跳，是不是我当家的出事情了？”

        “你把梦到的详细说来，要有头尾。”

        那妇人将梦到的一五一十地说来，大概是梦到了丈夫在棺材里说话。

        “远方有客，快些回家，你丈夫回来了！”

        “谢谢，谢谢您！神仙，这有一块钱，算是卦钱！”那妇人感激涕零，递来一块银元。

        “不急，你先回家去吧！”

        接连又有两人求卦，候三儿说得有板有眼，头头是道。过了一刻，第一位卜卦的妇人带着一名当兵的来到卦摊，对三爷感谢并留下了一块银元。

        “神仙啊！”这一卦算准了，人群乱了营，纷纷要找这“神仙”算上一卦。

        听了卦有人欢喜，有人忧愁。老头儿所言尽是根据卦书推算，周正也能，只不过速度极慢。他推算完一个，候三儿早已送走了四五个，这让周正对师傅又多了几分佩服。

        不到一个时辰，长桌上摆着的白碗里已经填满了钱。

        “诸位，诸位！我也想多帮帮您，但孝敬神仙的路封了，小老儿我也无能为力了！”三爷一指桌上白碗，的确再也盛不下了。

        候三儿走出桌子，抱拳送走众人。

        “周正！”周正蹲着拿着卦盘推演，脑袋却被候三儿狠狠敲了一爆栗。

        “连个钱碗都看不住！”候三儿将白碗拿到周正面前怒道。

        周正抬眼一看，碗里的钱已经少了一半儿，却多了一个羊嘎啦（民间小孩玩具）。

        “小花子！”三爷大喝一声，一穿着破棉袄的“花子”匆匆离去。周正起身要追，却被候三儿伸手拦住。

        “罢了罢了！将家伙什儿收拾好！”候三儿将碗中羊嘎啦扔掉，把碗里的钱揣进长衫，提着凳子走进了旁边的茶楼，“收拾好了，进来喝茶。”

        “是，师傅！”周正有条不紊地将长桌上东西整理好，放进包袱当中。

        收拾完毕，周正发现在对面胡同的拐角，刚刚偷钱的小叫花正看着这边。那小叫花发现周正看到了他，右手拿出一串糖葫芦，放在胡同边的磨盘上，冲周正比划了比划，然后离开了。

        周正来到磨盘，拿起上面的糖葫芦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跑到长桌摆放位置，捡起那枚羊嘎啦擦了擦。

        “周正！”这一声吓得周正将手中半串糖葫芦扔在地上，“快些上楼！”

        周正赶忙背上包袱，拿上棋子上了茶楼。看到师傅脸色不好，周正加快了脚步，不料被前桌的凳子绊了个趔趄，双手按在候三儿桌子上，手中羊嘎啦也咕噜噜滚到候三儿身前。

        “啪”候三儿一个大耳贴扇的周正眼冒金星，拿起桌上的羊嘎啦扔了出去。

        “良言难劝你这该死的鬼，总是这么冒失！”

        “师傅，别扔……”

        “啪”又一个大耳贴扇来，扇的周正嘴角出了血。

        “怎么？不想靠师傅了，想去当那蜂麻燕雀？！还不坐下立那儿当棋杆子啊？”

        “师傅，能不能不当着这么多人打我？”周正问候三儿道。

        候三儿端起一杯茶偏过头去，过了一会儿，又拿起一块儿点心递给周正，说：“吃吧！”

        周正接过点心，低头吃起来。

        “师傅，您卜卦的时候，我也在算，但却没您那样快速准确！”

        “无他，唯手熟尔！你算个几十年，兴许比我还快呢？”候三儿抿了一口茶，对周正说道。

        “噔噔噔噔，立正！”候三儿还想对周正多说几句，一队当兵的却来到茶楼门口。

        “火金在哪？”来人虎背熊腰，剑眉鹰目，一脸杀气，拿着枪迈着八字步走上楼来。

        “哟！求官爷您把喷子收咯，咬了人可就不好了！”掌柜的慌忙迎上来对来人说道。

        “去你妈的！”来人一脚把掌柜的踹到在地，径直走到三爷面前。

        “鄙人赵升，家里有人上了‘撞客’，不知神仙能否屈尊前往府上？”

        三爷听完，皱了眉头，道：“小老儿只会算卦，不会驱鬼！”

        “喷子升点儿！”赵将手枪桌子上一拍，外面犹如放了爆竹，噼啪一阵枪响。

        “罢了罢了！谁让碗中的钱儿跑了！周正，收拾东西，随这位官爷走一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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