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将死之城
黄昏依旧，夜雨飘零。
四周及远处弥漫的，都是枯魂腐朽的味道。
所谓枯魂，即失去轮回资格，渡完最后一世红尘的存在。
他们即将永世消失，这一点，令太上无比羡慕。
但今时今日，太上来到将死之城，却是为了从茫茫苦海中，捞出一人，其名多萝。
随便问世间一尊大神，他都会回答，移山填海轻而易举，而若要在苦海中捞寻一个枯魂，难如登天，因为这是天命所不准许的行为。
“你在哪？当年之恩还没报得，你又焉能消散，天命让你今日永世不存，而我太上偏不让！”
太上悄然间握紧了拳头，他要与天命相争，将他的恩人拉回红尘。
滚滚红尘，即为人间。
而漆黑苦海，无边无际。
太上健硕的身形，伫立在苦海之滨，他仿佛听到，有无数个声音涌入自己的耳朵。
“求求你，救我一世，我还有未了的心愿。”
“我就是你要找的恩人，你还在等什么？”
“……”
此刻，太上就如同是苦海中唯一一根拥有浮力的稻草，有太多太多渴望求生的枯魂想要抓住他。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太上口颂先天法诀，屏蔽外界的干扰，清净内心。
若要迷失在苦海，法力高如他自己，也会被困在其中，无法自拔。
凄凉的风，吹动衣袂。
太上拿出一盏轮回灯，滴血、掐诀、祷告，将其祭起。
当轮回灯亮起，其光芒闪烁，异象叠叠。
沉声，太上陷入冥思当中，努力思索起恩人的模样。
渐渐的……
高原草地，白雪皑皑。
一支衣衫褴褛的军队映入眼帘，他们纵然装备简易，却杀气腾腾。
军队的战斗力强弱，从不只看他们的装备，更要看人，而眼前的人，宛若一尊尊杀神。
但即使是再如何强大的人，也需要御寒，也需要进食。
而恰恰相反，他们已经饥寒交迫很长一段时间，不断地有人倒在草地里，再也没有醒来。
太上的恩人，也在其中。
他是一名军官，掌管着军需后勤，官虽不大，在如此特殊的条件下，却如同掌管着众人的生死。
他将军粮分发完后，又继续忙碌着，因为有新的物资到了，是御寒的棉衣。
冰天雪地里，一件厚实的棉衣，足以让坚强的士兵度过眼前的困境。
但棉衣的数量在军队庞大的基数面前，显得是如此的稀有。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将所有棉衣优先分发给最需要的战士之后，他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将自己身上单薄的军装褪下，叠整齐，挺直了腰板，坐在了草地上，满天飘落的白雪似乎也在敬仰他，不忍见其如此裸露在旷野，轻轻的覆盖在他的身上。
“……”
轮回灯闪烁几下，画面停顿在这一刻。
太上热泪满盈，有些人，不论其轮回多少世，其的灵魂始终让人敬佩。
漆黑苦海中，坐落着唯一一尊大神，名为湿婆。
太上找到了她。
目光诚恳，红唇轻启。
“尊敬的湿婆，请问您这个枯魂在什么地方？”
湿婆睁开旷古的眼睛，她似乎早已知晓太上会到来，意味深长的道：“你终究还是来了，其实你不该来，这是邪恶的阴谋，他们欲加害与你，将你一步步推去深渊。”
太上不解，问湿婆何出此言，湿婆答曰。
“你要寻找的魂，他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似这种人，本就不该成为枯魂，是邪恶在别有用心，你走吧。”
太上摇了摇头，他似有所悟，思索良久，启唇。
“邪恶是谁？他们为何要害我，我自问存于天地间，从为与众神交恶。”
湿婆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
“你的存在是天地间最大的变数，只有消除了你，才能令某些人心安，老婆子我言尽于此，是走是留，你自己决定吧。”
太上整理衣冠，对湿婆恭敬的行礼，旋即启唇。
“请湿婆帮我找到轮回灯中的枯魂，我与他还有前世的因果没有完结，天命的果报，由我来偿。”
一旁的湿婆听完太上的话后，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笑容。
“你，果然是你，哈哈哈。不过你也太看得起老婆子了，要在这漆黑苦海中，寻找一个即将消散的魂，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过姑且一试吧。”
湿婆艰难的站起身，佝偻的身型步履蹒跚，她杵着拐杖，走到轮回灯前，吹出一口浊气，轮回灯灭了。
“这一世不对，早在千年前就再次轮回了。”
说罢，湿婆枯柴般的手，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火匣子，再次点亮了轮回灯。
晦涩的咒语从湿婆口中念出，轮回灯疯狂的闪烁。
“嘭！”
一声巨响，轮回灯碎成粉末。
湿婆吐出一口鲜血，指着远方，艰难的说出三个字。
“起……源……树……”
旋即，湿婆也如同轮回灯一般，化成粉末，灰飞烟灭。
太上黒眸一寒，他心里内疚万分，如何也没能想到，天命的果报会如此无情，也没有想到，湿婆为了帮助她，尽然甘心牺牲自己。
“天人五衰！”
四个字，从太上口中咬出。
天人，即为神，神之殇，即为天人五衰。
湿婆死了。
但湿婆临死前，说出了起源树的名字。
起源树，是贯穿世界的生命之树。
它的枝叶在世界的最顶层繁盛，它的根茎在世界的最底层扎根。
随着起源树的生长，世界也不断的扩大。
恰好，将死之城是最接近起源树根茎的空间之一，并且依据湿婆临死前所指的方向，也是起源树的根茎。
冷风依旧，平添几分萧瑟。
有情，故而痛苦，若是无情，该有多好。
太上又多了一位朋友，一位让人尊敬的老者，可才不过匆匆的一次相逢，却又是天人永隔的无尽怀念。
“或许我就是一个不幸之人，靠近我的，都不得善终。”
漫长的岁月里，太上不愿意交朋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凡成为他朋友的人，其结果都比较悲惨。
收起悲伤，太上的目光看向远方，起源树的方向。
【未完待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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