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诛仙出青阳，人间有离殇

是夜，李青莲轻车熟路在小镇里找到一处酒肆，酒肆老板是个美貌的年轻少妇，两人显然早有来往，席间眉来眼去，连林青平都看得出两人奸情火热。

        一阵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中，李青莲大忆往昔之勇，滔滔不绝讲述陈年往事，让林青平了解了不少陈子昂几人的信息，跟几人的关系熟络了不少。

        比如，水长东是大秦帝国鬼谷纵横家的弟子，曾拜入天山剑派苦修剑道，眼角的伤痕是当年大唐四大剑宗联合试炼时在一处秘境中被传说中的梦魇控制，与李青莲自相残杀所留，以及黄立青原是大隋帝国的江湖侠客，不远万里跋涉奔波走了三年，历经千辛万苦，爬上昆仑不周山之巅，在入门试炼中差点连性命都丢了才得以拜入昆仑剑派，从此开始了大放异彩的大器晚成之路。还有陈子昂出自大唐书香门第，师从大唐仙剑宗宗主云天游，与定西王李惊到是同门师兄弟，云荞笙是他师尊之女，他是云荞笙师兄的身份。诸如此类，说得林青平头晕脑胀，最后昏昏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当林青平从睡梦中醒来，洗漱一番出了房间，发现陈子昂等人已经离去，只剩下桌子旁的李青莲一本正经的拉着美貌老板娘的手在吹嘘相命之术，神情说不出的猥琐。

        “大叔，子昂大叔他们呢？”，林青平睡眼惺忪，打着哈欠问道。

        李青莲不动声色的放下美貌老板娘的玉腕，咳嗽了几声说道：“青平你醒了啊，他们有事先走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哦，看来我醒的不是时候。”，林青平眨眨眼睛，揶揄的笑道。

        “你这小鬼头，说什么呢。快点吃完早饭，准备赶路。”，李青莲瞪了他一眼，佯怒道。

        林青平也懒得打趣他，当即就凳子坐下，慢斯条理的吃起早饭。

        片刻之后，李青莲带着林青平出了酒肆，与老板娘依依不舍的惜别一番，在林青平的白眼以对中许下过些时日会在回来探望她的承诺之后，方才在万丈朝阳霞光的目送下慢悠悠的离开小镇。

        来到码头上，林青平发现码头已经恢复原样，估计是陈子昂等人离开时随手处理的。

        除此之外，晨光熹微的码头上已经有了一些渔民活动，整理船只准备渡江捕鱼。

        在众人好奇目光的注视下，两人来到码头渡桥上，李青莲吹了个口哨，江面下等待一夜的老河龟浮现而出，露出讨好的目光。

        李青莲拉着林青平跳到河龟背上，在码头渔民的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老河龟划动四肢，带着两人渡江离去。

        千里之外，横断山脉，一处断崖上，身着黑袍兜帽的水长东面东而立，长剑拄地，衣衫飘舞。

        刷！

        一道黑影从林中掠出，来到水长东身后，单膝跪地，低首抱拳。他穿着黑衣，蒙着脸，脖子上纹着一团黑雾，黑雾中是一双若隐如现的淡色双目，浅不可见。

        “启禀大人，一周前陆离先生离开咸阳城，前往赵国王都邯郸。长平沃野之外，大秦‘修罗’派出五位天级杀手联合阴阳家的二十八星宿的青龙七宿进行截杀。危急关头，农家春生堂的惊蛰、谷雨，夏荣堂的小暑、大暑，以及兵家北斗七星君的贪狼、破军出手相助，击退‘修罗’和阴阳家。目前陆离先生已经安全到达邯郸，与儒家的殷天子三剑君于三省书院汇合。除此之外，大汉‘笼中鸟’、大明‘锦衣卫’以及大商‘罗生门’、大夏‘困兽’、大宋‘暗影’、大周‘拂晓’、大隋的‘寒日’全部齐聚邯郸城，属下已派人严密监视，一有情况，立刻回报！”，黑衣男子沉声道。

        “长夜漫漫，星月无光。遮天蔽日，如临深渊。初一，你在‘深渊’多久了。”，水长东回头望了他一眼，问道。

        “启禀大人，十五年。”，黑影恭敬的回答。

        “十五年…让血杀盯紧大理普陀寺，苍山洱海若有异动，杀！去吧。”，水长东目光一寒，冷漠的说道。

        “是！大人，属下告退！”，黑影恭谨施礼，悄然后退，轻身一纵，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山林之间。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师哥，你终究还是背离了当初的理想。天下为棋，每一个置身其中的人，都难以幸免。匡扶正义，这个愚不可及的词语，竟然成为了鬼谷纵横的追求，真是可笑。九国风起，师哥，我们相逢的时候不远了……”，水长东目光复杂，幽幽一叹。

        山风吹动雾海，霞光穿破天地，尘世万物，周而复始。

        水长东泠然一笑，提剑一跃，消失在云雾之中。

        大唐西域，阿尔泰山与天山交界之处，青阳关城。

        蛮族军队自昨天日落时分攻城至今天早晨，片刻不停，抓住人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凭借强悍的体魄，力压关城。

        青阳关外出战的守军经过昼夜不停连续作战，人困马乏，好几次差点被蛮族士卒突破军阵，威胁到关城的防御。幸亏大唐将领指挥有方，不断变阵，誓死不退，身先士卒，加上黑甲骁骑意志顽强，体质强于一般军队，才得以挡住蛮族军队如滔滔江水般的攻势。

        僵持之下，大唐军队团结协作，阵法辅助的优势逐渐显现出来。日出时分，蛮族军队久攻不下，士气衰落，攻势减弱，大唐军队抓住时机，以黑甲骁骑为首，反退为进，攻守逆转，在几位将军的带领下反扑蛮族中军，差点突围蛮族指挥官的亲卫队的防御，将帅旗斩落马下，让蛮族军队指挥官吓出了一身冷汗。

        “启禀王爷，罗将军与尉迟将军已完成对蛮族军队两翼的包抄，随时可以切断两翼与中军的联系，请王爷定夺！”，长孙禹大步流星走了上来，在李惊到身后单膝着地，大声说道。

        “命前军即刻压上，掩护侧翼出击，你也率亲卫队出城吧，胜负就在此战之间。蛮族一旦败退，追杀万里，不收战俘，片甲不留。这片草原，就是蛮族的埋骨之地！”，李惊到平静的下令，话语里杀意惊天。

        长孙禹遍体生寒，血液沸腾，激动得满脸通红，压抑着心头的狂喜，毕恭毕敬的答道：“属下领命！”

        “去吧。派人通知几位先生，请他们过来。”，李惊到挥了挥手说道。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先行告退！”，长孙禹拱手行礼，躬身后退，脚步匆匆下了城楼。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自己离开安逸的长安城，随军来这孤悬塞外的青阳关就是为了争取率军与蛮族作战的机会，赚取军功，有了军功才能脱颖而出，争取独领一军的资格，从而走上当世名将的道路，如太初王张若虚一般，名镇九州，开疆拓土，执掌百万雄师，震慑不世之敌，扬大唐之威名！这一切，终于有了良好的开端！

        李惊到回头看着长孙禹的背影，露出一丝怀念。多么熟悉的一幕，若虚，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我们。封狼居胥，勒石燕然，真是让人热血沸腾的理想。

        长孙禹，本王给了你这个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荣华富贵，名利权势，尽管去争取吧，未来的大唐，有你的一席之地。

        李惊俞看着天边缓缓升起的朝阳，第一次觉得晨光那么明亮刺眼，就像那些奋不顾身的生命，至死不渝。

        呜呜呜！

        一阵雄浑悲壮的号角声响起，在微寒的晨风中传遍四野，传入草原上每一位蛮族和大唐战士的耳中，苍凉之感油然而生。

        “虎虎虎！全军出击！杀光蛮族，誓死不还！”，惊天的喊杀声从蛮族军队两翼传来，两发炫目的火箭自关城上冲天而起，在天空中轰然炸响。

        与此同时，关城外，黑甲骁骑中军掌旗使挥舞黑色军旗，军旗高举，猎猎作响，肃杀之气席卷天地，大唐军队战士马匹疲惫之感一扫而空，士气大振，奋勇争先向前冲杀。

        若是从天空之上往下看，能看到三道黑色的洪流从前、左、右三个方向围向蛮族军队，犹如三把尖刀，直插蛮族军队的心脏。一时间血肉纷飞，尸横遍野，喊杀声震天动地，惨烈无比。

        号角声中，士气低落的蛮族先锋骑兵部队一片哗然，顿时阵脚大乱，两翼士卒被横切而来的大唐军队突然冲杀，蛮族指挥官在乱军中被藏在大唐军队里的高手一击必杀，蛮族两翼军队群龙无首，溃不成军。大唐军队趁势逼进，配合前军突击，一路高歌猛进，直取蛮族中军。

        嘭！

        青阳关关门大开，长孙禹率领着亲卫营鱼贯而出，长孙禹手握鎏金虎头抢，策马扬鞭，一马当先，与大唐前军汇合在一起，扑向蛮族中军。

        嗡嗡嗡！

        天地震颤，蛮族军队后方，六道灰黑色的气柱冲天而起，强横的蛮荒之气形成领域，威压四方，充斥在整个战场，修为浅薄的部分大唐士卒在这股威压下行动都迟缓几分，喘不过气来。

        “王爷，看来好戏已经开场了。”，李惊到身后响起一道爽朗的话语声，身着碧海玄冰袍的中年男子从身后虚空走出，旁边站着三道人影。

        “南山先生，杜衡先生，新月姑娘，玄机先生。有劳诸位随惊到共赴一场国难。”，李惊到躬身一揖，诚恳说道。

        “王爷，请！”，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伸手一引，笑着开口。

        “那我就当仁不让了。”，李惊到大笑两声，除去血迹斑斑的甲胄，露出素雅的青衫，脚尖在墙垛一点，手握黑涿剑浮空而起，剑气如龙，直上九霄，破开蛮荒之气的领域，飞向蛮族军中那六道气柱所在之处。

        四道人影无声无息跟在李惊到后面，蛮荒领域对他们丝毫没有作用。

        “李惊到，老夫恭候多时了！”，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天地中响起。

        “火神部落大祭司，祝晏！”，李惊到停下身形，看着前方虚空散去光芒的六道气柱，显现而出的六道人影中为首的一位老者缓缓说道。

        老者身材高大，一头鲜艳的红发，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面容粗犷苍老，一双浑浊的眼睛，两耳挂着不知名的骨饰，鼻梁微塌。他穿着一身无袖兽皮短袍，四肢和脸上有着玄奥繁复的蛮族花纹，胸膛裸露在外，纹着蛮族火神部落祝融一族的火焰图腾，火红色的图腾，仿佛寄托着远古的神秘力量，目光触及之时，只觉得天地都消融在火焰之中，只有这一团火焰才是永恒。他就是蛮族远古十二部落之一的火神祝融部落大祭司—祝晏！

        “李惊到，终于露面了吗，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呢！”，说话之人装束与祝晏没有太大区别，唯一的区别在于他有着蓝色的头发，古铜色的胸膛上印着一颗蓝色的水滴图案—蛮族水神部落共工一族的图腾印记。

        “共青，十五年前让你侥幸逃脱，没想到再见面你已经是蛮王境界，可喜可贺。”，李惊到认出他的身份，不咸不淡的说道。

        “你！李惊到，休要猖狂！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共青被李惊到提及当年耻辱往事，须发皆张，怨毒的道。

        “不要自乱阵脚，我们可不是来耍嘴皮子的。”，六位蛮族之中，一个头发雪白的男子开口说道，他的胸前是一双银白色的四翼翅膀图腾。

        “帝江一族。火神，水神，空间之尊，全都到齐了。姬家的老鼠，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李惊到抬头看着前方的虚空，淡漠的道。

        “不愧是大唐定西王，竟然能看穿在下的踪迹。”，空间如涟漪一般荡开，一位全身隐在黑袍里面的人影从中走了出来，居高临下俯视着李惊到。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妄图染指大唐镇国神器？欺我大唐无人？”，李惊到冷笑。

        “定西王此言差矣，后羿弓乃蛮族神物，不慎遗落大唐，来此取回乃是物归原主，何来大唐镇国神器之说？”，黑袍人摇了摇头，不急不缓的说道。

        “遗落？两千多年前，蛮族趁我大唐立国日短，国力衰弱，大举入侵。被我大唐太宗先祖击退，连后羿弓也被我大唐所获，镇压青阳关下。现在封印消退，你们倒是找上门来了。后羿弓，灭魂箭秘法，就在这片土地之下，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拿走了。”，李惊到拔剑出鞘，杀气腾腾，指着蛮族六人和黑袍人，神色凛冽。

        “拿走是不可能了，留下来倒是可以考虑。我大唐向来热情好客。”，李惊到身后，国字脸的布衣老者现身而出，冲着诸人温和的笑道。

        “昆仑剑派，镇岳剑尊，郑玄机！”，火神部落大祭司祝晏认出老者身份，顿时双目一缩，缓缓开口道。

        “这么多年不见，大祭司威风不减当年啊。”，爽朗的话语声响起。

        “仙剑宗，灵空剑尊，断南山！”，共青脸色阴沉，看着那一袭碧海玄冰袍，寒声道。

        “帝望道友，别来无恙。”，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应声而现。

        “蜀山第七峰峰主—杜衡！”，白发帝凌眉头一皱，脸色凝重的说道。

        “凌波仙子蓝新月，不愧是天山剑派掌门大弟子，果然风采动人，绝世无双。”，黑袍人看着从虚空中走出，轻纱袅袅，冷艳淡雅的蓝新月，赞叹道。

        “诸位，请助惊到一臂之力。”，李惊到横剑于胸，灵力流过周身百骸，整个人犹如一把锋芒毕露的神剑。

        杜衡、断南山蓝新月、郑玄机四人齐齐点头，双手掐诀。

        四人顿时气势大涨，一紫一青红一黑四道剑光照亮了天际，剑气凌霄，风云变色，天地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所有人的目光为之所夺。

        “诛仙四剑！”，祝晏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红色剑光之中，杜衡手中出现一柄紫色的长剑，锐利的锋芒仿若可以斩断时空，无物可挡。断南山手执一把青色长剑，破灭死亡的气势生生不息。蓝新月握着一把冒着寒光的红色长剑，杀戮之气扑面而来，惊天地泣鬼神。郑玄机手中则是一柄黑色长剑，剑气自成一体变幻莫测，隔天绝地。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到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诛仙剑阵之下，有死无生，好好享受一下这顿大餐吧。”，李惊到脚步一动，黑涿剑当胸一抹，一道黑色剑气横空而出，森冷的剑锋刺碎了漫天霞光，直取黑袍人咽喉。

        锵锵锵锵！

        四道清越的剑鸣声响彻，诛仙四剑出鞘，剑光震乾坤，连耀眼的太阳都黯然失色。

        漫天剑光施虐，诛仙四剑镇压四方，所放剑气贯穿天地，将青阳关方圆百里笼罩在内，形成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惊世剑阵。

        剑阵之中，蛮族六位强者首当其冲，铺天盖地的四色剑气兜头盖脸劈砍而来，直接将他们淹没在剑气海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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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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