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3）
为了增加些收入，我和良择合作做家教每人四天、每天晚上六点半去给一位初中生补一小时课，这样我们每人每月既可以增加一千多块收入，又不耽误我去找西安找小木。后来我听说海风、昌左、张锐和胜杰也做起了业余兼职，胜杰和昌左做的是美团外卖兼职送餐员，张锐和海风做起了房地产兼职销售。
今年狮子座这三十天是注定不会消停的，这个月房价还是在飞速上涨。虽说我已基本断绝了近几年在西安买房的念想，但是房子的事情依旧深深的影响着我。我已开足了马力努力工作、做兼职，可是和首付之间差的钱却是越来越多了。
小木前一段时间给我说过：“小洛你得放灵活一点别一天只知道闷头干活，我同事说了在国企上班是给国家挣钱又不是给领导挣钱，和领导把关系搞好可比干活升职快多了，要不然你一直做个底层工人挣这点工资咱们什么时候才能买起房子。”
我认为小木说的很有道理，记得室友良择曾给我说过他在东城化工见过一个人很会搞关系，人送外号东城化工“卡戴珊”！混的可滋润了！
我也试着送了几次茶叶和猕猴桃想跟领导套套近乎，可是到了那里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闲聊一会儿就走了，我知道我注定是做不成“卡戴珊”的了，还是好好干活吧！懂技术也能干上去，前一段时间我们部门就有一位技术强的员工提上了技术员。
七夕节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二十一号放假我又回西安了。刚好今天海风、昌左和张锐也在北郊，我们打算聚一聚和小木晚上再吃一顿火锅。下午六点钟我们五人一起出去买菜，由于门口的路挖沟泥泞的过不去，我们多花费将近半个小时绕路到附近城中村才买到菜，当我们买完菜路过城中村一出租房时，发现这里围了一群人对着门口指指点点，人群里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妇在在门口和他的儿子吵架。老夫妇的儿子我和海风、张锐三人都认识，就是那被我们五月份揍过的黄毛小矮子北郊强哥！他被人群包围着并没有看见我们。黄毛的父亲唾沫横飞的骂道：
“狗日好吃懒做的东西！你做个粗狗怕吃屎！做个细狗怕撵兔！你把咱家房子租出去自己一声不响的住到城中村，让我们老两口往大街上睡吗？”
黄毛看到老父亲发飙了一点也不害怕，说：
“老爷子！说话别那么难听，我现在也是做正经事情的人。”
老人破口大骂：“你做个狗屁正事，我们老两口每月一千多养老金的银行卡都被你拿着，你每月只给我们留两三百生活费。半年前说你想开滴滴挣钱，结果我们拿出棺材本上午把买车钱给你，下午你就拿去全赌输了，你挣得钱呢？钱呢？”
看见老人越说越激动，黄毛说：“我这次是真干正事了！我把咱们家房子抵押给银行又贷款首付了一套期房，现在我搞金融投资已经是炒房客了！你看这两月房价涨的，算算我已经挣了几万块了！你们那点棺材本再过些天我就能给你们挣出来。这些天不是银行贷款还不起了嘛！只能把咱们家原来的房子给租出去。不过你们放心，我住着三百块的城中村也没忘记你们！我已经帮你们找到了新的吃饭住宿地方了。”
听到这里老人才知道原来自己辛苦一辈子买的房子竟然被抵押给银行了，立刻难过的掩面而泣！老妇人明显很溺爱这个儿子，安慰老伴说道：
“老头子，别哭了。你没听孩子说他投资炒房两月就挣了几万块吗？你看你干了几十年技术工人何时一月挣到过一万块？你们车间主任一月也才挣一万多！你辛苦这么些年也没能让孩子过上好日子，我看这次孩子真的是走上正路了！他都三十多了还是光棍，以后炒房有钱了娶个媳妇也好！”
黄毛听到媳妇两字立马就得意了，他对老父亲说：
“老爷子！媳妇我现在都找到了，才三十四比我还小两岁。我一说我有两套房子那女的立马就愿意和我交往，现在我们都住在一起了，你们就等着过些日子我们俩结婚了给你们生孙子吧！”
老人说：“你这房子是升值了，可是看的见却摸不着。现在我们两口子吃什么？喝什么？住哪里？”
老人刚问完，还没等黄毛回答从人群里就挤进来一身高一米七左右长的白白胖胖的女的，女人的身材和黄毛对比就像是威武的大鹅和瘦小的小鸡。海风趴在我耳边小声给我说：
“哈哈，小鸡干大鹅！”
小木问我：“刚刚海风给我说什么？看把你给乐的！”
我说：“海风说那女的看着好凶。”
那女人满脸嫌弃的白了两位老人一眼径直走向黄毛，口里没有一点遮拦的给黄毛说：
“这就是你家那老头老太太！”
黄毛像个哈巴狗一样笑呵呵的回答：
“是呀，美丽。”
那女人没搭理黄毛直接走进了出租屋，两位老人看到未来儿媳妇是这种心性也是不住的摇头叹息，老妇人问黄毛：
“儿啊！你刚开始说什么给我们也找了吃饭和住宿的地方，是不是要我们和你一起住在城中村？”
黄毛回答：“我连贷款都快还不起了，那么多人一起住城中村又得浪费钱。我和美丽两个人住一月都得花三百房租，你们俩要是也住过来我怎么能负担的起那么多房费！”
老妇人疑惑的问道：
“那我俩住哪里？”
黄毛回答：“我给你们俩谋了个好差事，老爷子以后就在旁边小区做保安，一月一千五管吃管住夜班还有泡面吃！你就在那小区里做保洁一月也一千五管吃管住！今天就可以住过去，明天就可以上岗。不过你们的工资卡都在我这里，我得用来还银行贷款！”
老人听到这里哭的更伤心了，哭泣道：
“作孽啊！作孽！”
黄毛也不管父亲难过，说：
“得了，你们赶紧去收拾床铺吧！我得回去再睡一会，这瞌睡让你们给打搅的！”
说完黄毛边转身回出租屋了，老妇人则搀着老人慢慢的走向了他们的新岗位。
众人散去，我们五人也往回走了。人群中有人说：
“那黄毛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把老两口赶出来还让他们这么大年纪一个做保安一个做保洁，真是作孽！”
也有人说：“这黄毛也算是厉害，三十多岁都有两套房子了妥妥的百万富翁，我三十多了还买不起房子真是羡慕啊！”
没有烦恼的人永远都保留着赤子之心，回去的路上昌左看到我们五人都不太开心，先是问我和小木：
“你们俩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我和小木都回答的是：“没有不开心，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其实我和小木心里知道我们是是因为买不起房子而不开心，昌左又问张锐和海风：
“锐哥，海风，你们怎么也不开心呢？”
张锐回答：“我也可能昨晚没睡好吧！”
海风回答：“我和张锐一样没睡好吧！”
海风肯定是愁买不起房子，张锐后来告诉我自己不高兴是因为自己买房的时候动用了九个钱包，不知道以后该如何还！他虽然不会像黄毛这般无赖让亲人再就业，但是以后压力肯定会很大。房子啊！房子！你怎就如此魔性？有人为你发狂为你呐喊欢呼，有人为你发疯为你愁白了头。
我们几人各怀心事今天这顿火锅也吃的索然无味了，从锅里捞起菜放进嘴里都像是嚼蜡一般，只有昌左一人没有烦恼吃的最开心，吃完了还拉着我们一起玩了一下午扑克，五点多的时候他们就回各自住处了。小木现在租住的廉租房在灞河边建着，吃完晚饭我们俩牵着手静静的走在灞河边，八月底吹着河边的风本应是身心舒爽最解暑气的，然而我却觉得今天的风有点冷。这里已是城市的最边缘了，看到霸河宽阔的河面和河对面寥寥灯光心中更是酸楚，即使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走到一个交叉口我们看到有人用粉笔在路面写了一行字：
“家家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不知这位仁兄又有什么难处，“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还不够你抒发心中的苦楚吗？还得改成“家家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不知你在这里望河兴叹是否也和我们愁的是一样的事情？哦！想想应该不是吧！哪有那么的巧，毕竟你都说了家家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走到这里看到这行字我们都不愿意再往前走了，因为前面就是岔路口了。我们站在岔路口看着河面表情久久发愣，可内心深处却是翻江倒海做着思考，几分钟后小木说：
“唉！回吧！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小洛，你以后可得努力要不我就得过苦日子了。”
说完小木把我的手攥的更紧了，我也把她的手攥的更紧了，我们手拉着手从岔路口原路返回。
第二天小木去上班我把房屋打扫了，把衣服洗了洗，中午和下午都给小木炒了些菜，里面照旧都有芹菜炒肉。中午回来后小木看见我炒的菜很是开心，可是她下午回来时明显很难过。我看见她进门后整个人面色苍白生气全无，眼睛有些红肿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我问她是不是公司里有人欺负你了她也不说，只是坐在床边一个人静静的发着呆。我伸出手想帮她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却没想到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止不住了。她用手臂隔开我的手歇斯底里的吼道：
“别碰我！你别碰我！你别……”
小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突然间又哇的一声趴在床上哭了，听的我心都碎了。过了一会儿小木小声哭着告诉我：
“小洛，程惠已经结婚一个月了新郎不是程远！程惠结婚时给谁都没说连程远都不知道，她现在的老公在三环有房子。”
程惠结婚了！我顿时呆住了说不出话来了。如果说以前我和小木最羡慕的情侣是哪一对那必定是程远和程惠无疑了，他们已经谈了六年了，而我和小木才谈了两年。现在他们俩的爱情被房子打败了没能结婚，我们一直赖以依靠的精神支柱也倒塌了大半！
我把小木搂在怀里眼角的泪水也流了出来，我们俩人在这租住的廉租房里相互拥抱相对而泣。记得我给小木表白时曾说过我会让你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会吃遍所有的好吃的，会和她一起游遍全国。往昔的誓言还在耳边回响，可是我连房子这种最基础的物质需求都给不了她，现在还让她哭的如此伤心。家家人人都有本难免的经！啊！家家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小木哽咽的说：“我们分手吧！”
“分手！分手！”
分手这个词小木在一八年给我说过无数次，这次我觉得这次是真的躲不过了。可是我还是不想放弃这段感情，我说：
“小木我们好好努力好不好，所有的东西我们都会有的。”
小木歇斯底里的哭喊着：“分手！分手！图车图房的人都过的很好，只有我最傻什么都不图结果过的最惨！程惠嫁给有房的人少奋斗了二十年！大学同学李文嫁给了一个三十岁的人也首付了一套房子！我以前同事嫁给了拆二代直接就分得了几十万！呜呜呜……”
小木说的都是事实让我无法辩驳，我得奋斗多久才能买得起房子呢？我不敢想象！我抱紧小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们就这样相互拥抱着、相对抽泣着。我静静的看着小木慢慢睡着了，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
晚上十一点多小木醒来了，对我说：“小洛，分手吧！”
我没有答小木的话，小木又哭了起来，用拳头在我的胸口锤着说：
“你怎么就是不分手！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怎么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我撕都撕不开！你就知道欺负我，就知道欺负我……”
小木锤我的力气越来越小，哭泣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我轻轻抚摸着小木的长发说道：
“小木，我会对你好的，我给咱努力赚钱，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小木睁开红肿的双眼从我的怀里抬起头望着我问道：
“小洛，你会永远对我好，是吗？”
我重重的回答：“嗯！肯定的，小木！我会永远对你好，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小木轻轻的点了点头对我说：
“哼！要是刚才你答应分手了，我就打死你！那我刚才给你说分手你是什么感觉？”
我回答：“心不甘，却又对自己现在能力不足感到心酸难受。”
小木问：“为什么心不甘？”
我说：“我现在工作才转正一年，比起其他人缺的最多的就是时间，虽然现在买不起房子付不起首付，但是赚几年钱我肯定能挣到。拆二代我不敢比，但是我肯定在三十岁前比李文的老公挣钱多！虽然我现在工资不高，可是我还年轻以后工资肯定会越来越多让你生活的幸福。”
听我说完后，小木说：“小洛，你要时刻记着分手只能由我来说，但是你不准答应分手！你要好好努力，一定不能让我失望，因为这是事关我一辈子幸福的事情！”
小木说完趴在我的怀里说：“睡觉吧，小洛！明天清晨你还得赶回东城的第一列高铁。”
我们两人相视一眼拥抱着相对而眠，睡梦中我梦见了自己变成了一只海燕在暴风雨中艰难飞翔，我想起了高尔基《海燕》的结尾：
“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是艰难飞翔的海燕，并不是高傲的海燕。高傲的海燕敢于和暴风雨战斗，艰难飞翔的海燕只是渴望着能够依靠自己的努力冲出暴风雨飞向光明！黑暗已经降临许久，黎明的曙光应该不远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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