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闹市小厮

长安城，大唐国都，位于中原腹地之处，亭台楼阁林立，繁花似锦。白日里，人群如海，热闹非凡，明月下，灯火辉煌，佳人侧伴。这里不仅是大唐的政治权力中心，也是军事重地，有外而内，有皇城禁卫军、御林军、金吾卫三大军伍层层把守，常人甚至是一些江湖高手都别想随意出入。这里也是中原联通四方的交通要塞，往来商客不绝如缕，纷纷载着从四海换来的珍贵物品来到这里，进行易货交易，如波斯的香料、海外的香精、西域的异装等，令人眼眸观之不及，目不暇接。

        但是，有富贵便有贫穷。

        长安城由外而内，居住着各色阶层的人物，由边城、中城、内城和皇宫四层城墙结构组合构成了整个长安城广阔城池。

        边城，这里屋瓦破旧，墙不挡风，多是一些奴隶、战俘、犯人等生活在这里，有皇城禁卫军看守。这些奴隶、战俘、犯人们负责整个长安城周围的耕地农作、捕猎射食，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人们，常年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冻死、饿死之人不计其数，他们如老鼠般卑劣的生活着。他们唯有希冀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得朝廷认可自己的儿女们，使之能够获得平民的身份，进入中城，过上安康的生活。

        中城，房屋虽然不算繁华，却也都是完好的，这里有成千上万的平民生活着，他们多是一些长安城本地的农民，勤勤恳恳耕作，没有太大的奢望，只求四季平安、风调雨顺，年年都能有个好收成便好。

        内城，庭院众多、楼阁多如牛毛，环境优雅、空气清新，这里多是居住着一些商贾富豪、王侯将相，偶尔有外国使臣前来朝拜圣主时，也可寻得居所，暂住下来。他们被统一称之为“贵族”，地位远高于平民。

        至于皇宫，自然是大唐圣主居住之地，内有皇宫佳丽三千，风光无限。宫中居住着太监、宫女、宦官、皇子、公主、嫔妃、皇妃、皇后等，都是皇室中人和伺候皇室中人的人。

        位于长安城中城东南、西南、东北、西北的四个角落里，分别散布着四个闹市，属于平民的市坊。

        平日里，一些小贩在街道两旁摆放货摊，以物易物，赚取些钱财银两，增加收入，使得生活变得滋润些。

        东南市坊中，一个瘦弱青年摇晃着身体闲庭信步般走在街道上，身上丝绸衣衫与周围人身上的麻衣布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青年一头黑色发丝束于身后，黑色浓郁的眉毛似乎连在一起似得，眼瞳勾转，四下张望着各个摊位和来往的人们。右手负于背后，左手把玩着一枚青色古朴宝玉。浑身上下透着滚滚邪气，令得过往的人们纷纷避让开来，不敢碰触其衣角。

        街道两侧的摊主也都满面愁容，心道：这位爷怎么来了？

        青年，名叫李哥奴，是这长安城中城东南市坊出了名的混混小厮。

        李哥奴游手好闲，经常在这东南市坊混迹生活，虽说不上欺横霸市、压榨百姓，却也经常随意调戏黄花闺女、顺手牵羊拿些吃食、物品。令人厌恶，唯恐避之不及。

        李哥奴如此小厮行径，按常理应当被官府衙门批评教育。可是这里的平民百姓皆不敢上告其罪状。

        盖因其拥有皇室血脉。

        世人皆知，大唐皇室，以李为姓，天下尊李。李哥奴祖辈曾是大唐太祖李渊之弟，唐初时分，被分封为王爷，皇室宗亲。只是经过多年时光，王爷子嗣挥霍家业、败坏家产，更有甚者结党营私、贪污舞弊，令得当时的大唐圣主龙颜大怒，削其爵位，贬为庶民。

        但是即使是庶民百姓身份，身上仍旧流淌有李氏皇族血脉，乃是皇亲贵胄，一般的小恶小勿官府根本不予理会，目不视之。

        平民百姓根本无处伸张，只得能躲则躲，能避就避，忍气吞声。

        李哥奴今天很是高兴，游走在这东南市坊街道上，目光扫过一个卖玉的摊位，随即张开大步，迈步走来，站立在摊位前，扫视了摊主一眼，努力的露出一个善意笑容，便低头细看摊位上摆放着的各色宝玉。

        摊主艰难挤出一丝笑容，样子仿佛很是痛苦一般，心道:惨了!

        周围人群、其他摊主纷纷看着热闹，在一块窃窃私语，谈论着李哥奴。

        摊位上，宝玉均匀的被摆放在上面，参差不齐却又分类搁置。有玉佩、玉雕、奇玉、奇石四个区块。

        李哥奴目光徘徊在奇玉和奇石两个区块上。眼眸中的瞳孔收缩，仔细观察。

        李哥奴家中虽然被贬为庶民，但是偶尔有内城中的一些权贵世家邀请其赏花赏月、品诗品酒、听乐抚琴、雕琢木石。因此李哥奴虽然没有念过多少书，学识平平，但是对于鉴赏玉器、诗词歌赋这等风雅之事的本事还是有的。

        玉佩和玉雕多数都是其他雕刻匠师早已琢磨成型的配件，名人之士手中多的不计其数，早已对其失去了原有的兴趣。但是奇玉和奇石则不然，未曾有人为雕琢，是大自然天斧神功之作，千奇百怪，世间罕有。

        如这摊位上的一块灰色奇玉，虽然色调沉暗，形状不规则，但是上面嵌有星点状的黄色霞玉，阳光下，如夜雾中的点点繁星，闪烁着淡金色的微弱光芒，细看之下，暗藏奇特景象。

        还有那摆在奇石区块角落中的一块乌黑石块，表面凹凸不平，拿在手中把玩，手掌皮肤传来阵阵磨蚀感觉，放在手掌上，透光阳光照射，竟然毫不反光，如同光线被其吸收进去了一般。

        李哥奴抬头，手指着看好的这两件物件，对摊主问道：“老板，这个······还有这个，这两件东西怎么卖啊？”

        摊主顺着李哥奴手指的方向看去，心下默算，说道：“这枚灰色奇玉要价五十两银，这块黑色石块要价十两银！”

        一边说着，摊主一边举手亮出手指，生怕这位爷讹诈自己，直接塞给自己少许银两便离开，那自己可就亏大了。

        李哥奴点了点头，低头将那灰色奇玉捧在手中，来回翻转，将奇玉的各个方向都仔细观看了一番，又拿起那黑色石块，打量了一眼，头也不抬，问道：“最低能要价多少？”

        摊主面色难看，寻思了片刻，低声说道：“这样······要是爷您喜欢，两件东西算您五十两银，黑色石块我就当时白赠予您！如何？”

        李哥奴听闻，抬头看了摊主一眼，又凝视手中的灰色奇玉，随即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见李哥奴同意，摊主微微一愣，周围人群和附近的摊主也都面露异色，神情诧异，心中不解。

        以前，李哥奴哪次有这么好说话，买些东西时虽然也和摊主讲价，但是每次都给极少的银两，嘴上不让分毫，而且每次买完东西，脸上都露出得意的笑容，令人愤怒。

        可是此刻，李哥奴竟然与平时不同，脸上平静如常，继续欣赏着灰色奇玉，顺手拿过那枚黑色石块，一手从怀中取出五十两银递给了摊主。

        随后将两件东西收起，环视四周人群。

        人们见李哥奴目光扫来，身体不禁退后了几步，目光有些闪躲，不敢与之直视。

        李哥奴见状，也没有言语，只是环视着四周的人群和街道，悻悻然离开了这里。

        人们望着其离去的背影，有些不知所以，不明白李哥奴今天是怎么了，仿佛变了个人似得。

        李哥奴背着双手，走在街道上，身后的议论声渐渐消失，脸上露出一抹怅然之色。心道：以后，这东南市坊将再无我李哥奴的身影了！······你们······或许会偶尔怀念我吧？

        迈着轻快的步子，李哥奴离开市坊街道，离开中城宅院，带着笑容踏进了长安城内城的大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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