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NO3：暴戾
狼人会另有目的是理所当然，尽管不知目的为何迦南还是达成了两笔交易。
两块火石换了一把质地坚硬且锋利的大剑，三罐罐头换了一只还未见面的幼狼。
不可思议，这就是迦南交换到的东西，食物方面三罐罐头无关紧要，大剑因为品质上乘的缘故就算熔炼成块迦南也绝对不亏，但狼人还是轻易的与他交换了，甚至没有要求再多加一些东西。
对此迦南也是理所当然的接受，已经有了收获，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得寸进尺的要求更多。
如此在交易确认之后，狼人起身带领着狼群打算前往迦南之前燃起的那堆篝火。
如果就这样放弃狼人，那么迦南的生命也等于交到了狼人手里，但不能将狼人绑在这里又不能就这么撕破脸皮，结论是迦南也只好一同前往，所幸，折叠帐篷无论安装还是收纳都很方便，讲明意图后，狼人也很乐意帮忙，将东西全部收拾起来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迦南推着车走在狼人稍微靠后的位置。
一段漫长的路途后终于到达了那个火堆，在那里已经有几匹狼守在那里等候，地上还有具新鲜的游尸。
青色的火光将天空渲染的犹如白昼，夜凛苍寒，白夜下的袭杀，绞杀间如疾刃飞过，熟练的配合与技巧，轻松扭断游荒者的身体与头颅，尸体不再完整，游尸成为真正的死尸。
那绝不是普通狼兽可以达到的迅捷。
被扭断高高飞起的头颅落入颤抖的火舌中，这黑白分明的‘白昼’下，熊熊燃烧的篝火只犹如点点星辉。
群狼的配合让迦南感到事态似乎有些脱离了掌控，相信手中的枪械，本以为只要拿稳狼人这张牌总会将局面僵持下来，现在只能重新思考一下自己到底能不能在意外出现的时候将局势僵持下去。
以迦南的立场，天亮之时便是他的胜利，可夜幕降临不久，至于结论只有虚张声势一条而已。
大荒中没有足够的食物，猎食捕杀，群狼围着火堆等待游尸的到来，尽管死去很久的尸体吃起来并不舒服但也绝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食物紧缺之际游尸也是最廉价的救济粮，虽然他们时有暴走，时而也会成为别人的晚餐。
火光吸引着游尸向这边移动，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也让迦南感到大荒的苍茫。
那种近乎死地的凄凉与悲哀在游尸剧烈燃烧后发散出游荒者独有的青黑色烟幕。
作为经历一生最后的残留，向上升起，飘散的一干二净。
缓缓走来的游尸并不算少，不如说很多，狼群的目的来看，今夜这群游尸应该会全部葬送于此，唯有遗憾的是，尽管游尸很多但这并不能解决食物上的危机。
虽说大荒中的游荒者一般身上意外没有什么病菌病原体之类的东西，但遇到的大部分游尸都干枯的可以直接当做柴薪。
可以保持肉质的只有极少，消耗的体力暂且不提，更不用说得到食物的有哪些，哪怕是游荒者这种遍布大荒的东西，庞大的基数下，新鲜的尸体依旧少之又少。
如果像迦南一个人倒还好说，面对数量众多的狼群，缺乏的食物只会是一个恶性循环。
很简单的道理，迦南又多了一个不能放松的理由，心中有不解有疑惑，想不通的因素自然也愈发增多，如果是白天迦南可能会直接离开，但夜晚的大荒并不比待在狼群中要好到哪去。
狼群与狼人这种威胁还可以直观的看到，大荒的夜晚，移动的光源只会吸引到大荒中更多未知的荒野猛兽，这是血一般的教训，曾被数十只巨型沙虫追赶的夜晚至今历历在目，与这些东西相比可以直观看到的狼群会是更好的选择，当然，也只是二选一的对比罢了。
于是，围着火堆，迦南在群狼的‘庇护’下观赏起它们的狩猎。
只是一夜不眠，无论怎样天亮即会离开，倚靠插在地表的大剑，与狼人不动声色的进行交谈。
迦南想要套话，狼人也有意说给他听，虽真假不辩但终归是要了解一些东西，况且，这些基础的谨慎之余，目前的友善也可能是暴风雨前难得的平静。
青黑色的烟幕笼罩在头顶上方愈加浓密，消散的速度也渐渐跟不上产生，火堆中的游尸已经堆加到十七具的数量，群狼交错之下，逐渐清晰暴露出地表的大型骸骨平白给夜晚增加更多诡异的气氛。
从狼人口中得知，那些狼群其实都是和他一样的同族，只因食用了游尸就一直只能维持自身作为狼的样子，没有解决的方法也完全没有变回‘人’形的方案。
除了尚未食用游尸的狼人之外，近乎所有的同族都只能维持这幅模样。
“也就是说只要食用了这些尸体就再也变不回来？”
狼人的讲述拓张了迦南的视野，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群狼可以听得懂他说话的原因，不过这也侧面加深了迦南对于众狼的印象，本以为只是被人驯服训练有素的野兽，现如今已经不能将它们当做野兽那么简单。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以前遇到的几个人无论怎么说都无法理解，都有些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和人正常交流了，说起来你是商人对吧，能一个人在这种地方生存，想来也是经历了许多，有知道类似的事情吗？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虽然拿不出手什么东西但我们会非常感谢的。”
狼人表现的就像真心是关心族人的首领，话音刚落，连同着其它正在休息的狼也看了过来。
那不是寻求答案的眼神更像是看戏者的旁观，不过抛开其他不谈，本质上这对迦南也是好事，既然有所求那么对迦南就相当又镀上了一层保护膜，既然如此，迦南最优先的选择必然是将这个话题接下去装出一副沉思的样子，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之所以这幅作态只是为了单纯的拖时间。
“虽然形式上有很多不同但这种情况倒不是第一次见，很多从域地出来的人到了荒地都多多少少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没有什么规律可言，不过如果说是同族的话，现在的你也可以变成这个样子吗？”
从域地到大荒的生命确实都会发生一些变化，迦南并没有说谎，但也不是随便产生扭曲的东西，多多少少都会有一定根据，迦南用眼睛扫了扫正在收割游尸的狼群，又一具干枯的尸体高高飞起被扔入火堆。
“自我们出生开始就拥有两种姿态，这两种姿态无论哪一种对我们都只是挥动手臂一样生下来就会的本能，只要没有食用那些东西，两种姿态间来回切换是很简单的事情。”
狼人说着脱下一只手套，在迦南震惊的目光中，粗壮的手臂变成一只硕大的狼爪，相比较其它的狼来说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就像是巨人症患者与普通人的对比，强壮的有些过分了。
过了最初的惊讶，迦南还是平复下来。
“这样倒是有一点猜想，不过还不是很清楚，如果可以配合我做一些实验应该会更加清楚一些。”
“实验？”
“可以给我看一下你完全变身后的样子吗？”
迦南并非是想真正的帮它们，所有的行为都只是等待天亮的时刻，数小时后……
适当的拖时间再说一些真假难测的话，能够和平的结束这一夜自然是好的，但数小时时间的观察来看，越往后的时间越似乎不太可能，他也好，狼人也好，它们只是在看戏玩耍罢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等待着话题结束的一刻。
“很遗憾，想要变回人形或许只能停止食用这些游尸，如果回到你们之前生活的域地解决问题的可能性会更大，当然如果时间隔得太久或许再也变不回来了也说不定。”
一系列的‘实验’反反复复拖延到了后半夜，最后得出的结论，没有激起群狼的半点反馈，唯有变化的是，篝火被干尸填的大了许多圈，周围插了许多的游尸的肢骸，看来它们今晚吃了一顿饱餐，令人安心了不少。
地平线处的青色火光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熄灭，解决完最后一波游尸，狼群全部围了过来，它们的目光集中在迦南身上，用肉身围起狼墙替迦南挡住因温度失衡带来的缕缕寒风。
明明群狼替他挡住了寒风空气还是有些寒冷，虽然它们已经吃饱了但迦南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群狼与狼人各自气场的变化。
“可惜就现在来看，无论从哪个方面这些对你们都是奢求，不过狼人先生，之前听了那么多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之前答应我的东西该如何解决？”
“哦？你是指？”
“幼狼，虽说从之前了解来看应该是你的同族，可惜交易就是交易，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寻找，现在这里应该已经是全部的数量然而却一直没有找到，很不让人安心啊。”
狼人突然愣了一下，然后用莫名意味的眼神看着他，没有说话。
噗嗤。
在这时，只见狼群中的一只突然笑出声来，用野狼的模样发出古怪的笑声也着实很是古怪，然而这样的笑声似乎非常具有传染力，接二连三很快就蔓延至全体。
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所有的‘笑声’在枪鸣响起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迦南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他的心脏却不像他所希望的那样安定，枪口冒着乳白色的硝烟，不远处的地面猛然多出一个焦炙的大洞。
“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枪口重新指向自己的迦南，狼人语气沉闷，群狼想要近身，被狼人抬手制止了，气场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紧张的气焰压过火焰燃烧的声音，可以清晰感受到的寒颤，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仿佛正在疯狂的渗出，心脏咚咚的快速跳动，迦南还是强做镇定下来，篝火所能照及的范围，平稳的声线让人察觉不到任何一丝情绪的存在，场内只剩下迦南一人说话声的回响。
“我是一名商人，愉快的交朋友自然是好，但却无法忍受生意上的欺骗，一场愉快的交易中如果有哪一方没有达到什么要求，那自然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它的威力你已经见识了，现在我只要动动手指你就会永远沉睡在这片土地，接下来，停，不要动，也别搞什么小动作，只用嘴来说话，现在，我想你是时候考虑一下用多少代价换取你的性命。”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迦南还会发出威胁，狼人对此无动于衷。
“之前答应的自然会给你，你太紧张了，朋友，刚刚不……”
可能是想出其不意，也可能是对自己实力的过余自信，用言语吸引迦南的注意力，话语只停留在半截，猛然出手目标正是迦南手中的枪械。
砰！
下意识的开枪，无论多么迅捷的动作也快不过子弹的飞速，一直注意狼人动向的迦南扣动扳机，只是一瞬间，守夜人发出今夜第三声枪响。
射出的子弹不会存在犹豫，由守夜人发出的大威力步枪弹直接钻入狼人粗壮的手臂，螺旋的子弹卷绞起血肉，来不及眨眼，狼人的半只胳膊炸开了花，所有人都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碎肉，骨茬，滚烫的鲜血已如瀑布般从断臂喷涌而出渗入大地。
黑夜中鲜红的震慑，迦南再次出声。
“都说了，别搞什么——”
砰！又是一声枪响，甚至没有转头，枪口对准身后，子弹再次从枪口喷出，毫不留情洞穿身后飞扑过来那人狼的头颅，狰狞的狼头直接爆开，变成没有头颅的尸体，乳白色的脑浆混杂着鲜血在血液喷出的地方汇成一滩不大不小的血洼。
他已经做好报废一条手臂的打算，只是出乎预料，袭击的只有一只，因此并没有产生更多的死伤者。
只是这也更增添了迦南的威慑，如同最开始相遇的情景，僵持的气氛再次产生，没有头的尸体在火光的照耀下稍微有些诡谲，皱了皱眉头，迦南站起身，一记鞭腿将狼尸卷入一旁的篝火。
火焰中，逐渐烧焦发臭的皮毛，无头的狼尸只能在熊熊燃起的烈火中本能的抽搐。
群狼此时看不清迦南的表情，但那毫不留情的狠辣，任谁都看得出来，那平静的外表下源自本能的暴戾，气氛的渲染，本应恐惧而涌动的情绪被迦南化为暴戾的冲动，连同身周的空气也都渲染上一股浓厚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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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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