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明

古朴的地窖中，灰尘在此地繁衍，蛛丝在角落结成网。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墙上的长明灯早已熄灭了，只听见外面微弱的笛声，像故友送别时的几句不舍叮嘱。

        “这里三百年不曾有过人来了，你是如何寻到此处的。”

        李玄通身着白净华服，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五官端正有灵，乌发扎成马尾直垂腰间。

        外面是一片乱石林，毫无半点美感可言，李玄通坐在木屋台阶上有了半刻钟，生活在这里有了几年之久。

        “请前辈恕晚辈冒昧，晚辈来此只是为了一本书而来。”

        铁卷书生意气风发，一袭青衫，背着沉铁书卷。

        李玄通微微眯上眼，然后回答他：“随意，这座木屋并无什么珍贵的书，你要找什么就进去吧。”

        “多谢前辈。”铁卷书生颔首道谢，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不知前辈可曾听闻过一人名号。”

        “谁的名号？”李玄通问。

        “九天剑气沈秋水。”

        说着，铁卷书生给了李玄通一幅画卷。摊开时，发现上面画着一个剑眉星目的男子，一双眼仿佛直视人心，深邃得似深渊。

        “你并不是来此地找书的吧？”

        李玄通卷起画，微笑道。

        “晚辈来此的目的有三。”

        “一，找寻九天剑气沈秋水遗留在乱石岗的书。”

        “二，寻找有关于他的一切线索。”

        “三，在此地放置炼狱蛊毒。”

        铁卷书生把身后铁卷放下。

        顿时，一阵地震将乱石摇曳，李玄通看着那漆黑锋利的铁卷，又望了一眼西面的一座巨山，最终叹息。

        “该说他是未卜先知，还是早已明白，炼狱蛊毒最后仍然来到了这里，炼狱终将蔓延到他的故乡。”

        “沈前辈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铁卷书生有些不敢相信。

        三百年，是一个不短不长的皇朝，也是练武者最高的寿命。

        沈秋水于一百年前死去，却预料到两百年后的某个变数，那为什么在天龙山上会败给一个预料中的变数呢？

        “他预料到了，临死前，他对我说：‘炼狱蛊毒是当年救天下所欠下的因果，最终需要这个天下来偿还，首当其冲的是我的家乡。所以我希望你能在此地等待，两百年后必然有人到来，那人会来寻找我放在此地的书。’”

        李玄通笑了笑，这让铁卷书生不解：“为什么笑，是因为终于不用遵守这个诺言了吗？”

        “非也非也，我终于自由了，有了正常的生死轮回。”李玄通将手中玉笛交给铁卷书生，郑重地说道：“如果你是一个仁慈的人，请你为他吹奏亡魂曲。假使真有魂魄存在，他会感激你的。”

        “为何？”铁卷书生更加不解。

        李玄通说自己终于有了正常的生死轮回，那沈秋水早已死了，又怎会需要亡魂曲来引渡。

        “昔日他弑父杀母，因他是天地不容的孤傲天才，因此众业缠身，死后的一百年里在人世不断徘徊，每一日都在重温那些悲痛的回忆。”

        “我的笛子有安抚伤痛之效，经常为此吹奏。而后的一百年，他的魂魄再也感受不到我的笛声，每日都在死亡的痛楚中徘徊，所以我希望你去为他吹奏一曲《亡魂》，彻底了断这因果。”

        “我无法吹奏，是因为诅咒。若是我早些时间来到此处，他也不会受到这么多苦痛，沉迷在过往的记忆中。”

        话说至此，李玄通眼角留下两行清泪。

        “我明白了。”铁卷书生再度背起铁卷，拿起笛子进入到木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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