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浅论武道
翌日清晨。
金行武馆后院。
阵阵诡异的声音似钟表声一般响个不停。
“嗒，嗒，嗒，嗒，嗒······”
机关的声响，水滴的声响，指节的声响，竟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而没有半点突兀。
洛一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的手指，静静地凝听着一侧的水漏。
他缓缓变动着手指的形状，小拇指完全压到了手背上，无名指却紧扣着掌心。
“嗒！”一道异常沉重的水滴声响起。
洛一的手指登时疯狂地律动起来，一只机关蜈蚣身上顿时响起了一道异常响亮的轰鸣，只有一道声音，却又一百二十八个关节发出了声响！
一百二十八次巨响，一百二十八次传力，最后一道异常恐怖的劲力自蜈蚣头顶倾泻而出，但听“卟”的一声轻响，这足有碗大的木傀儡就如同游鱼入水一般窜入了一块巨大的花岗岩，而后在里面如游鱼一般游动了起来！
“好久没见你用手操纵傀儡了。”身后缓缓走出一位蒙面人。
他的声音是无比嘶哑的，比天下声音最难听的乌鸦啼鸣还要嘶哑，可这嘶哑的声音内部却仿佛流淌着一泓清泉，把这声音又变得动听了，那感觉，就好像是一位绝世的歌唱家，给人隔断了音带。
这人确实是个音乐家，因为他手里抱着一把琴。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琴是拿来取悦别人的呢，还是拿来迫害别人的！
“那个季子鹰很厉害？”见洛一没有回话，持琴人冷冷地追问道。
洛一宛若死人般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没事干吗？”
持琴人摇摇头，淡淡地“嘁”了一声：“你不说，我去和他打一场不就行了。”说着就想跃出这宽大的庭院。
“刷！”就在这时，傀儡蜈蚣忽然从花岗岩中钻出，似箭矢一般朝着持琴人射去。
这若是射中了，在这人体里稍稍一钻······
可持琴人只是冷冷一笑：“你该回答我的，可你没回答。”说完他随意地伸出一只比女子更白更娇贵的玉手，轻轻地拂在那恐怖的傀儡蜈蚣上。
就仿佛是拂去了一片落叶，又仿佛是拂动了一根琴弦！
一时间琴声大作！
一百二十九节蜈蚣给这轻轻的一拂拂成了一百二十九节木块！
不仅如此，一道琴音直击洛一心肺。
一道无影无形的琴音。
一根银丝忽然自洛一手腕升起，诡异地缠绕，延伸，竟把这道“琴音”缠了个结结实实，对着一侧三米高的花岗岩壁一甩。
“轰！”
音散，壁碎！
持琴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而到了这时候，气劲交击的声音才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在庭院内响起。
一百二十九跟银丝似细蛇一般从洛一手臂上游出，缓缓连接上地面上的一百二十九段木块：“你想寻死，那便随你吧。”
······
“哈~~~~”子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意地自床沿坐起。
掀开窗帘瞥了一眼，已经正午了。
“哎，在大学养的坏习惯啊······”子鹰无奈叹息，不过回头想了想，昨天打了那么久，累了一点儿，睡晚了一点儿，貌似也没什么毛病啊。
可惜睡觉的时候，他是无法练功的，故而这时间相当于是浪费了。
子鹰是个随意的人，但不代表他也是个慵懒的人，习武者以外功为形，以内功为神，懂拳脚把式而不懂内功的人，是肯定无法有所造诣的。
而这论及内功，他所属的玄派肯定是最随意的了。玄派重神不重形，练功之道以“要义”为上，至于打坐盘腿这样的“虚形”，他们是最不在意的。
这样最大的好处就是恢复迅速，故而子鹰昨天可以打特么整整一天！当然厉害人物都可以达到这种境界，如果对敌比武的时候，连一口真气都圆转不来，那基本上就可以不用打了。
子鹰随意地趟在床上，仿若遁入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境界。
“上身守神，下身守形，入无我之我，寻非空之空。”子鹰嘴中随意的嚅念着，双手仍是随意地抱着脑袋，腿部仍是随意地拉伸，不过四肢百骸皆失去了动静，失去了感觉，仿佛堕入了一个冰冷的深潭。
“寻那‘遁去的一’。”
“咕噜！”突然，就仿佛是深潭中冒出了一口清气，一大口真气自下丹田中吐露而出，沿督脉而出，过三关，入泥丸，而后沿经脉周转步入四肢百骸。
刹那间，子鹰体内仿佛彻底活了过来，三百六十枚窍穴皆生出一个个神奇的涡旋，就像一个个推进器一样，将四肢百骸的后天外气在体内飞速周转起来。
人体之气，分先天与后天，先天之气说到底就是人类出生之前就存在的“气”，此气养生，此气护体，而后天之气，则是人饮食五谷杂粮之后，入五脏，过六腑，终生成之气，当然，说是说气，人体内怎么可能真的到处冒气呢。
这东西，该说是一种能量比较合适，人常说“力气”，便就是这玩意儿了。力气行于经脉之内，应该是属于“营气”，或者叫“经气”，还有诸如“脾气”“心气”，护于体表，防卫“淫邪之气”的，则是“卫气”，这些都是后天之气，主行动生存，失去了这些“气”，则没了性命！是很可怕的。
可这先天之气，说到底追求的是一种“返璞归真”的逆天之道，是的，所谓修炼内功本就是逆天而行，当然这里的“逆天”也有很多讲究，逆的是天地间注定的“人道”，即人类正常的生老病死，而不是“天道”，逆天道是注定毁灭的，道教只是觉得返璞归真修仙得道亦是“天道”的一条出路，故而创造出这内功之法。
先天气功追求的是逆人道而行，让人活得越来越年轻，越来越强壮，以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来养护身心，并追求与天地共存，与天力共生，故而能施展出远超人体的力量，试问如果是以人类的血肉之躯，怎么可能穿墙裂石，又怎么可能金刚不坏？
这便都是先天一气的功效。
说到底，这先天真气甚至都不该算是人界之物。
当然，对于这一切，子鹰的了解仍是浅陋得很，什么“天人合一”“返璞归真”的确切含义，他都不太懂，他只知道，习武之人，必定是要以先天真气养护骨骼经脉的，而动武的时候，动的一般是后天之气，若是可以完美地操控后天气力，那便可入一流之境，甚至步入超一流境界。
可若要步入更高的境界，则必须能够熟练地操控先天气力！而且得达到“用而不散”的境界，一如他先前所为，先天内息可以拿出来打人，但绝不会散去，否则的话，就是“动了真气”，势要功力大损！
“呼。”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子鹰感觉眼目又变得清朗了许多，昨晚因为损耗太过严重，甚至都出现了视线朦胧的情况，这在习武者这儿是很不合适的情况。
习武者，必定眼目清明，双耳清越！
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子鹰只是保持着灵台的一点清明，以一种“非空之空”的境界——就是一种似乎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可是却能实际地感受到思维的境界，练过打坐的人应该可以理解这种现象——指引着体内的万千气穴缓缓周转，所谓穴位本就是经脉中的大隘口，平时可起着推动气力蔓延的效果，一旦点死，便相当于是阻碍了气力的周转，人自然就丧失力气了，这便就是点穴。
而一般人的话，虽说可以把体内气力比作河流，但终归不是河流，若是不静心控制，肯定是不会肆意前行的——若是真的肆意乱闯了，那就是一个大名鼎鼎的现象了——走火入魔！
可子鹰的真气源于天魔功，具有流水的性质，故而他不需要太刻意的控制，这些真气自然而然地便会沿经脉周转。当然，这能力肯定是训练出来的，而且是子鹰自己考虑的，他觉得比武之时，斗个千百回合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若是没有足够的气力支持，肯定是坚持不下去的。
缓缓步下床，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气力，已经经过一晚上休息而恢复到极致的精与神，微微一笑，推门而出。
只见茫茫大院一片雪白，愈发把这世外桃源般的楚府装点得优雅别致。
“白雪么。”见着这美丽的景象，子鹰第一个回想起来的，却是那约好了十日死战之约的洛一。
“哎，想起这事还是很烦啊。”子鹰无奈叹息，可又不得不为之做些准备，既然洛一对他的手段了如指掌，那么他肯定也得准备一些其他手段了。
隔壁院里，卫骅和两位少女正在打雪仗，他们的声音已经响了很久了，虽然子鹰的卧房与他们戏耍的地方离得很远，可以他的耳力，自然是听得非常清楚的。
子鹰微笑着走过去，嚯，好家伙，这三个小鬼头这哪是打雪仗啊，这真的是在打仗啊，且不说漫天纷飞的雪球，只看他们连战壕和掩体都准备了一大堆的阵势，居然生出一股惨烈的感觉。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呢？”见到这些有趣的家伙们，子鹰忽然觉得心头的烦闷消散了很多了。
楚琬的小猫第一个冒出来，然后被卫骅的雪球砸了个四脚朝天。
“卫骅！”楚琬一声娇斥，十二团雪球罩着卫骅小脑袋砸去。
“嘿嘿，砸不到。”小脑袋一低，战壕登时拦下了所有攻击。
楚雪甜笑着看向子鹰：“季大哥，你怎么这么贪睡啊。”
“就是，哥哥比我还懒。”卫骅亦是深有同感。
然后一团雪球啪一声砸到了他毫无防备的脑袋上。
楚雪微笑着看着姐姐：“四姐，这叫声东击西。”
“楚雪！”
“哈哈哈！”
子鹰微笑着看着他们，此时的自己肯定是不能加入他们了，不过看着他们打雪仗的场景，真的让人觉得很温馨。
又打了一阵，楚雪忽然摆出个停战的手势，望向子鹰。
“呐，季大哥，过几天‘仙女节’就要到了，这一段时间楚籣都超级热闹的，下午要去街上玩玩嘛？”
“仙女节？”子鹰一怔，“那是什么？”
“嘿嘿。”楚雪露出个狡黠的笑意，“那可是个能让全城男人一饱眼福的节日哦！仙女节那天，全楚籣城十八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的少女都要为仙女大人跳舞，以为我楚籣城祈福。”
而后她又偷笑着看了身后的楚琬一眼：“我嘛，现在还小，没这种事情，四姐却已经十八岁咯，到时候就要上去跳舞了！哈哈哈！”
“雪雪！你别说了，那种事情···丢死人了······”
“噗，哈哈哈！”楚雪笑得愈发肆无忌惮了，甚至连像昨天那样稍微扮演一番淑女都懒得做了，她那纯净如雪的大眼睛再度投往子鹰，“所以，季大哥下午能陪我们上街玩玩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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