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筝响剑鸣难画心

那一日，我于树下见你，你白衣如画，说要天上的星辰，我指着天空，说：“我帮你摘下那一颗最亮的星。”

        可是当我摘下星辰的时候，你却转身离去，我还未看清你的脸庞，欲牵你的手拉你回来，却怎么也无法触及。

        当孟山海醒来的时候，两行清泪留下，梦中的场景迅速消散，化为乌有，他迷茫地看着天花板，喃喃道：“这是泪吗？我为什么会流泪呢？”

        阳光斜斜地照进房里，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个漂亮的窗花，孟山海直起身来，看着屋内的木具和装饰既漂亮又整洁，便明白，此地是一个高档的酒馆，他试图回忆昨天的场景，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一片混沌。孟山海举起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前额，肩头却传来一阵刺痛，他一皱眉头，拉开衣衫，看到他的右肩处出现了一个莫名的白色符号，符号像是一条白色的鱼，只是眼睛的位置点着黑色，和其对视，都有一种错觉，那黑色的眼睛在微微地颤动，好似是活的。

        “这是什么？”孟山海用手按了按白鱼符号，疼痛感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白鱼符号正在缓缓地散发出奇异的能力，和他体内的灵气有所相似，却要它精纯浓郁的多。

        还未等孟山海细细揣摩，只听得外边传来一阵骚动，似熊似猫的声音由远而近，听着格外的愤怒。

        孟山海一听，微微一笑，起身下床，要去开门。手刚碰到门把，门便颤了起来，两个人影和一个半人高的影子在门外出现，而敲门的声音正是那个半人高的东西发出的。

        “别敲了，小东西！”孟山海把门一拉，冲着直身敲门的小兽喝道。

        小兽双手停在空中，被这么一喝，直接喝住了，看着眼前它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可恶之人，脑袋顿时有些隐痛，那天夜里留下的阴影再次浮现，真到了报仇雪恨的时候，它却怕了。

        可是心里的骄傲不由得它退缩，它灵机一动，侧身到了齐璇的身前，拿手指指着孟山海，叫了几声。

        齐璇莞尔一笑，她听到小兽仍在叫嚣，并且让她收拾孟山海，可是看小兽的样子，怎么也不想是有底气的样子，还未叫嚣完，一脚就缩到了她的后边，只留下一般的身子。

        “哦呦，还敢骂人了，那天踢的不是你是吧！”孟山海虚晃一脚，踢在半空，腿风触及木门，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小兽吓得一个趔趄，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和那天夜里响彻山间的如出一辙，跌倒在地，爪子还紧紧抓着齐璇的裙摆。

        孟山海吓倒了小兽，心情好了一些，问道：“敢问两位有何贵干？”

        “请你上山。”齐璇把小兽往后收了收，上下打量一遍孟山海，见其气色不错，完全不像是刚刚遭受境界大跌的损害之人，不过想起宗主的嘱托，她还是说道。

        “上什么山？”

        “仁宗山。”齐璇回道。

        “我要是不跟你们去呢？”孟山海脸上带笑，眼中却无笑意，他并不喜欢这样感觉。

        “山海兄，你昨日昏迷，是齐璇师妹把你带了回来，师妹说话直接，也莫要见怪，我记得你说你不记得自己是谁，我想仁宗有一人应该会有线索，请你上山只是打消双方的疑惑，若是你觉得山上不好，大可离去，我们仁宗绝不阻拦。”刘铭见齐璇又要直言直语，怕双方情绪再度激化，连忙上前一步，把话接了过来。

        孟山海一听，楼下响起了乐器之声，不愿再和二人多言，道一声：“此事再说。”便走出门来，站在栏杆处，向下望去。

        乐声一响，整个大厅顿时静了下来，一楼中央有一看台，看台之上一女子现身出来，身上有着光幕罩盖，看不清楚面目，只能看到她坐在古筝前，双手正轻按弦上，笑声好似银铃：“万花楼小花仙，献上一曲花心。”

        齐璇二人外加小兽都被银铃笑声吸引，走上前来，望向看台。

        此时，玉指挑拨，弦颤声起，越出看台，跳跃庭前，绕过护栏，跨过回廊，透出楼顶，飞向九霄，又有余音落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就连呼吸声都尽量压低，任由声音穿过身体，不断回荡。

        齐璇也是听得入迷，她自记事起就待在山上，从未听到过如此动人的声音，不禁问道：“这是什么？”

        没人言语，齐璇声音清脆悦耳，也似有乐器之效，登时响遍万花楼。

        “此物为古筝，此曲为画心。”小花仙自是听到齐璇问话，于楼下回道。

        “画心，好一首画心。”

        两女子声音皆是脆美，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好似化为实质，缠绕一起，仿佛给筝鸣揉进了混响，愈发动人。

        “姑娘，我看你好似萌生了死意，不只是因为何事啊？”小花仙又语。

        齐璇没有回答，她不想再去触碰这些事情。

        “这首画心，是我早年所做之曲。那一夜，我在江上，独坐舟中，任江水送我去未知的地方，我不知要去哪里，或者说我哪里都不想去，只想着就这样漂泊在江上，也许一个浪头打过来，把我的小舟覆了，我就永远沉睡在江底，只想着那也许就是我最好的结局。可是飘着飘着，我看到前方有了光亮，夜火染红了江水，有人在江边舞蹈，冲我高声呐喊，我痴了，我醉了，原来世间还有这么美丽的景色和热情的呐喊。也正是那一夜，我写下了这个曲子，姑娘，世间还有诸多的美好去寻，正如同你从未见过这古筝一般，古筝也从未见过你，你的路还很长。”小花仙微微一笑，手指一勾，在一声悠远的余音之中结束了整首曲子。那悠长的余声就像是江边人的喊声，仿佛是来接那江上的孤独客回家。

        “我还有机会吗？”齐璇泪光闪动，不过立马就被她压下，她右手按住了天璇，剑鸣阵阵，她脸上表情重回平淡，“画心终究不是本心，我之本心我自知，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多谢小花仙好意。”

        “哎，你师父已与我说，若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只可惜……”小花仙话未说完，便不再说下来，手出光幕，一朵桃花自指尖飞出，飞上楼，落在齐璇手中。

        “此物名为飞花令，为我小花仙专属，南城方圆十里之内，只要你将此物亮出，便会有人相助。”说完，光幕散去，其中的小花仙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把古筝，和一个空荡荡的木椅。

        “哇”，小兽哭了，被触动了，它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再看看近在咫尺的凶手，坐在地上，抱着齐璇的小腿就伤心地摸起泪来。

        “喂，你到底抢了它什么东西，你看给它哭的。”齐璇想甩开小兽，可是一看小兽伤心的样子就不忍心了，冲着孟山海问道。

        “就是一株草。”孟山海毫不在乎地回道。

        话音刚落，小兽顿时不哭了，嘴里又开始骂了起来。

        齐璇无耐在众多骂街专用话语中找出了重点内容：“它说你抢的仙草，九死还魂草，为了等它成熟，它已经等了很久很久，可是刚要成熟，就被你发现了。”

        孟山海又是一脸迷茫：“九死还魂草？天下哪有这种东西，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仙草，而是传说中的雷击草，只要成熟就会找来巨大的天雷，若不是当时我把这个小兽踢飞出去，它现在就被天雷给劈死了。”

        “雷击草？”小兽虽然还在不停地辱骂，但是齐璇不翻译了，她更在意的是孟山海提到的雷击草，传闻中，雷击草生长的环境极为苛刻，而且长相平凡，就和普通的杂草没有什么区别，只有在成熟的时候才会展现它最绚烂的一幕，那就是引天雷。这种草对于普通人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反而还得怕上山的时候恰好碰到一株刚刚成熟的雷击草，被天雷劈死。不过对于修炼者就不同了，因为雷击草对于雷鸣境的强者是最好的辅助物，在它成熟的一瞬，雷鸣境的强者可以把雷击木吞下去，而后替其遭受天雷，只要能够挺过去，就能够半步踏入下一个境界，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

        “可不是吗，差点就给我劈死了。”孟山海回忆起那天夜里的天雷，还记忆犹新，回道。

        “那现在雷击草在哪？”齐璇连忙问道，她的师傅曾提到过，若是能够找到一株雷击草，就可以突破现在的瓶颈。

        “已经被炸成灰了。”孟山海一挑眉。

        “不对，你把它吞了。”齐璇直视着孟山海的眼睛，她分明记得孟山海引来黑白锁链的时候，曾经触碰到那个境界的边缘，她相信这一切和雷击草有着密切的联系。

        “我拜托，雷击草不是吞的，那玩意儿有毒……”孟山海又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他真的不明白这些人都在想什么，雷击草吞下去就是个死，他才没有这么傻呢，“要问啊，你就问那个小花仙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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