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命运使然

电梯直达五十多层高的繁花国际大酒店顶层，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进入眼帘的是铺上长长木地板的露台，足有三个网球场那么大，站在边上，可将整个黄浦江的繁华尽收眼底，左边是一个游泳池，露台两侧则整齐地排列着花梨木休闲桌，上面已经坐上了不少家长和学生。今天过来面试的同学都精心打扮，最醒目的是西门芙蓉，她没有听从学校的要求穿着校服，而是穿着一件红色低肩礼服，头上戴着一朵大红花，手中拿着一把团扇，像个大明星一样和他父母做在椅子上，罗羽凤和饭彬彬看见黄泰亦，彼此招了招手。

        “黄先生您好，您的侄子黄泰亦的面试时间是十点十五分，请到这边来稍作休息。”

        这所学校还有专门的负责人来做一对一的服务，确实豪气，可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一家什么样的大学。带着疑问，黄泰亦和舅舅、表弟三人跟着这位身着蓝色制服的女子到一张桌子上坐下，她表现得很有礼貌，依次与三人握手：

        “我是贵仑学院的李也，叫我李老师就好。”

        这李老师大概二十八九岁，一头短发，看上去很干练，说话的声音很爽朗，她随后让服务员上了茶和咖啡，看着黄泰亦，道：

        “这位就是黄泰亦同学吧？很精神，我看过你的资料，是个很有潜能的孩子。”

        “呵呵，这孩子这么大了，也没见过多少世面，有点怕生，”舅舅黄宏宇把自己的紧口头转移到外甥身上去，他五指交叉，做出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轻轻端起茶杯细品，“还不快回答李老师的话。”

        “是的，李老师，我就是黄泰亦，您过奖了。”

        “你就是黄泰亦呀，好好好！”

        大家的话被泳池边的一位老先生打断了，他大步大步地向黄泰亦走来，花白的头发梳得光亮，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健硕的体魄，若将他那花白的八字胡和眉毛忽略，说他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也有人信。他远远的就伸出了那双大手，满怀着热情和激动注视着黄泰亦，轻摆双手示意黄泰亦和舅舅别起来：

        “小伙子不错，果然一表人才，不必客气，快坐快坐。”

        他边走边对李也点了点头，李也意会他的意思，起身道：“这是我们贵仑学院的王啸龙教授，他来接待你们。”

        王教授走近就紧握黄泰逸的手，用力地晃动：“哎呀，不错不错，是我们要的学生。”

        黄泰亦不知所以：这里除了像西门芙蓉那样年年得到学校重奖的优秀女生外，还坐着像刘梓丞，陈文青那样的尖子生，像自己这样的学渣，在他们面前一般都是被忽略的那一个，怎么这王教授好像发现宝藏一样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兴趣，这家学校难道是学渣大学吗？黄泰亦怀疑起贵伦学院招生的眼光来。

        王教授的热情引起其他同学和家长们的关注，窃窃私语起来：“那男生几班的？”“一个学渣而已。”“是伐？看上去不像啊，还蛮帅的一个孩子。”“切，他平时可邋遢了，今儿只是捯饬了一番而已，是校服比较帅吧，噗呲……”……

        “来来来，我还没吃早餐，一起用用吧。”王教授眼睛始终没有从黄泰亦的身上移开，他表现出来如此大的热情，让黄宏宇觉得在其他家长面前特有面子，内心开始对外甥重做了一番评估。

        “王教授，这孩子从小就我看着，十几年来，我这个舅舅又当爸又当妈的，也是够辛苦的，今天就请您好好考一考他，孩子要是有出息，我这个舅舅这十几年来，就算没白幸苦。”

        “呵呵，舅舅幸苦了，我代表贵伦学院谢谢你，谢谢你教育出这么优秀的孩子来，他将会是我们着重培养的学生之一，将来定是一位优秀的世界主宰者。”

        什么？黄泰逸圆睁着双眼，今天自己是还没从梦中醒来，还是这老头是群众演员在跟自己开玩笑？接着他又认为，应该没有人会这么无聊，花这么多钱请这么多人到这么高级的地方开玩笑吧，镇定镇定。黄泰逸看了看面前的舅舅，才发现，他的眼睛睁得比自己还要大。

        此时的黄宏宇格外诧异，不过他很快就把脸上的诧异巧妙地压了下去，在这种被别的家长羡慕和注视的情况下，欣然接受王教授对外甥的表扬是很必要的，他很喜欢这种被别的家长注视的感觉，黄宏宇顺水推舟，云淡风轻地：

        “呵呵，王教授，泰亦这还是蛮聪明的，不过您……您指的是？”

        “哦，李老师还没有向你们介绍贵伦学院是什么学校对吧？我们贵伦学院成立于1791年，历史悠久。没错，我们学院与路易十六有些瓜葛，但这不是今天的重点——贵轮学院是一所四年制的私利研究型大学，也是全世界最大的私立学府，我们以培养具有未来主宰者潜力的国籍型人才为教育目标。学生一旦选中，学费减免，每年最低奖学金五万。

        “最低？那……最高是多少呢？”

        黄宏义昨天确实听过奖学金的事，不过没想到五万是最低的数字，他非常好奇，而且这王教授非常看好外甥，拿奖学金似乎是势在必得，所以迫不及待想知道具体多少。

        “二十万。”

        “二十万？美金？”

        “是的，黄先生，美金。”

        昨晚沈桂兰回去之后就对黄宏宇发脾气，两人拿了黄泰亦父母寄来的钱买房，现在万一他去读书，资金来源就断了。现在，既然黄泰亦有这么好的机会，免费上大学还有一笔数目可观的奖学金在等着拿，何不如就让他去了吧。这样，黄泰亦每年的学费就可以再转到自己的卡里，让自己喘喘气，等过几年再还给他也不迟。

        “打扰一下，王教授，黄先生，你们的早餐来了。”

        一位推着餐车的服务员打断了黄宏宇的思绪，端上桌的是一个个日式木质餐盒，上面有八个碗般大小的格子，格子内装着颜色诱人的海鲜、寿司、中式糕点、西式糕点、以及一些水果蔬菜，如此精美的早餐，简直就是迷你版满汉全席了。

        “来来来，我们先吃早餐吧，说实话，我确实有点饿了。”王教授用夸张的微笑看着黄泰亦，好像他比食合里的食物还要美味似的。

        黄杰吞了吞口水，拿起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黄宏宇敲了敲杯子提示了他几下，他才放慢进食的速度。黄泰亦在这时候，多少还是会注意些礼节的。刚刚那样被人夸赞，他都不好意思和表弟比赛谁吃的多了，看来，在王教授面前，自己确实有变得更好的可能。

        “怎么样？黄泰亦同学，你愿意选择我们学校吗？”

        王教授一边将手里的阿拉斯加鳕鱼卷放进嘴里大口咀嚼，一边问黄泰亦，“你的所有资料我都看过了，非常优秀，我们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学生。而且……你拿最高奖学金的机会很大，基本……应该没问题。”

        黄宏宇两眼放光，暗忖：这事应该就这么定了，姐姐，你别怪我把你儿子卖了，这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泰亦这小子成绩也不怎么好，正常高考肯定考不上大学，今天算他走狗屎运了。

        举着一杯西瓜汁正要喝的黄泰亦很忐忑，这到底是天上掉的大馅饼还是一场阴谋啊？这么好的事，落到我这默默无闻的人身上，实在不符合常理。他得考虑考虑再做回答：

        “谢谢您如此看重我，王教授，我需要考虑考虑。”

        此时，在场所有家长们投来羡慕的目光，如丈母娘挑女婿一般上下打量着黄泰亦，都忘了自己面前还有一道美味的早餐。

        “你这孩子，既然知道王教授器重你，就该好好把握机会，立刻答应王教授。”舅舅黄宏宇人有些生气，万一失去这个机会，自己的小算盘就全盘皆空了。

        “哈哈哈……非常好非常好，有自己的主见，我没看错人，”王教授高兴得差点没拍起桌子，他对黄宏宇说，“孩子已经是成年人了，让他自己决定比较好。”

        黄宏宇跟着附和：“也是，也对，呵呵！”

        早餐很快就用完了，西门芙蓉听黄泰亦直接就得到贵伦学院的录取邀请，对他另眼相看，提着自己的红色长裙走过来，先对王教授鞠了一躬，然后说：“恭喜你啊，黄同学。”

        西门芙蓉平实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看人都是用鼻子看的，没想到今天却这么主动示好，黄泰亦对她的印象一时间转换不过来，对他点了点头就没再说什么。

        自己今天如此盛装出席，黄泰亦却不给面子，西门芙蓉心里受了不小打击，骄傲的她怎么会咽下这口气，她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王教授：

        “小女子西门芙蓉，年方二八，出身名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特别……”

        “孩子，作为一个教育者，我需要很直白地提示一下你，虽然贵伦学院很注重东方古典文化修养，但是，我们要分场合，你现在这样的语气说话很不合时宜，就像你今天你的着装，过于隆重了些，你……看上去非常聪明可爱，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西门芙蓉那张惨白的脸刷一下就红了起来，在学校和父母面前备受关爱的宠儿，今天却在王教授面前被嫌弃，她双手微颤，对王教授点了点头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黄泰亦不用面试直接获得录取，所以和舅舅提前离开，王教授告诉他给他三天时间考虑，如果想好了就可以不用再回去参加高考直接录取。

        到酒店楼下，舅舅黄宏宇和表弟一直在给他做思想工作，让他快些决定。出了酒店大门，黄泰亦看见孤立在黄浦江对岸的黄泰逸家的房子，想去找他说说话。于是舅舅和表弟先离开了，他说自己晚点再回去。

        黄泰亦给黄泰亦发去微信，告诉自己正在对岸，黄泰逸很快就回了，说让他在那等自己，马上过来。

        黄泰亦独自一人漫步在江边，他不知道，此刻身后一个全身披着黑色塑料袋的人正向他靠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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