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恶起

今夜月亮并不好，星星似乎在害怕什么，躲在了黑暗的帷幕之下。昏黄的路灯下，一男一女走着，拉长的影子像鬼魅一样，向远处延伸着。

        “你说他们这届新生......”李胜双手揣在上衣兜里，使得原本就瘦弱的他显得更加瘦弱，湖里蒲草也要比他壮实。

        “李胜，你看那是不是躺了个人？”柳洁怡放松的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忙碌了两年的她，今年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不用考虑太多关于协会的事情。新一代的力量的注入应该会使协会蓬勃发展，这是她一直坚信的事情。但是最近协会让她感到陌生，似乎新一代的接班人不再需要他们这一群老人了。

        “你就在这，我去看看”李胜提防着慢慢靠近地上的“人”。周围除了轻微的风声，什么也听不见。柳洁怡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啊！”

        路上的血迹已经流到旁边的草地上，可能有一只猫走过的原因，路上有一长串的红色脚印，像一朵朵梅花，娇艳欲滴。

        由于警车的刺耳的警报声和红蓝相间的耀眼灯光，许多人都来凑热闹，来一睹这一生可能都不会见到的场面。周围人议论纷纷，一下子寒冷的空气也变得暖和起来。

        “这兄弟运气也太差了”

        “可不是吗，大学还没毕业啊”

        “听说他还是个优等生，似乎还保研了”

        尽管平时人们都避讳“死”这一禁物，但是却又抵不过自己的好奇心，在边缘试探。大概是有着警察在场，有的人表情凝重似乎在思考谁是凶手，有的人面带微笑，嘲弄这不公平的世界，剩下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点儿也不在乎这人未来的命运走向，何况这人已经没有了未来。

        已经晚上十一点，一位体态魁梧的警官走进了封锁圈，褐色皮肤，有点络腮胡，宽大的肩膀彰显着他的魄力，整洁的警服套在他身上，异常合身。他现在毫无头绪，已经派人去调查这个学生的所有信息，并通知了校领导。他看了看周围的人群，都是一群涉世未深的学子，在心里暗暗地发誓一定要将凶手早点从黑暗中揪出来。

        “同学们，现在已经很晚了，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请大家赶紧回去睡觉，我们一定会处理好这起案件，请大家安心学习，不要散播谣言。”树欲静而风不止，事情的真相往往被埋葬在谣言的墓地。

        警察们在认真细致的取证，不放过现场的一叶一草。

        “刘长官”

        “怎么样？”

        “可以初步判断，死者年龄20岁，男，死前喝过酒，脖子，手上有轻微伤痕，说明死前和凶手有过交手。”

        “这学生信息采集的怎么样了”这魁梧的男人认真起来就像蓄势待发的野兽，非常冷静，随时准备扑向自己的猎物。

        “您看，我刚刚收到死者信息。”一位年轻的警察递给刘警官资料。

        “吕松江，男，21岁，大三在校生，管理专业，两年奖学金获得者之一，保研，家庭地址在a市，b县，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从小和奶奶生活。致命伤是心脏的刀伤。”刘警官的眉头皱成一座小山，看着手机上笑得那么乐观的死者，心中怒火根本压不下去，这么优秀的一个小伙子，这么乐观的一个小伙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呢，那凶手怎么下的去手，他把人命当什么呢，草芥吗？等我抓到他以后......我，哎。

        黑暗中传出一声猫叫，兴许是正在抓老鼠吧。灯光还是昏暗，以至于树叶的轮廓都照不清楚，天上的月亮还是没有出来，星星也畏惧这冬日的寒冷，纷纷躲在了厚厚的云层后面。远处似乎有个人影，正一步一步的向这边走来，刘警官冲那个人影吼了一声，但他并没有停住，借着灯光，能大致看出他瘦弱的轮廓，大概170的个头。他径直走进封锁圈，一个警员见状赶紧拉住了他。防止他破坏现场。刘警官大步走到那人面前，叫停了他。这才看清他的面貌，170的身高，瘦削的脸，带着萎靡不振的气色。似乎是刚刚经历的长跑，但是他嘴角带着微笑，在这种场合，笑似乎是一种危险的暗示，绝对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同学，请你马上离开，不然我们将以妨碍公务拘留你”刘警官气场很足，来人把手抽出口袋，向警官伸去。

        刘警官一怔，随即和他握了手。

        “欧阳明。”来者一字一句的说出自己的名字，言语里都是自豪的语气，似乎自己的名字能马上找到凶手一样。刘警官立马明白了，面前这个年龄不大的人就是破了好几起案件的后起之秀。但是这次他不情愿让这个年轻人插手，虽然自己快要退休，也不在乎功劳之类的，但是他想亲手抓住凶手，如果法律允许，他十分愿意亲手了结这个躲在黑暗中的凶手。

        “这是w市，不是e市，你还是赶紧离开，我想你保证，我绝对会在最短时间里抓到凶手”。刘警官寸步不让，这是他退休前最后一次如此固执。离上次这样固执还是十年前，那时候他独自一人监视嫌疑人一个多月，所有人都不相信他是对的，知道他把凶手逮到警局。那也是值得他自豪一辈子的事情，为他的坚持，也为他的能力。欧阳明十分不屑刘警官的说辞，如果警察都那么能干的话，也就不需要他了，更不可能让他接连破获那么多案件。他比警察跟敏锐，更有耐心，更大胆。他才是破获这起案件的最佳人选。但是到了大学后，他懂得人情世故，知道不能不给刘警官面子，得给他一个台阶下，这样方便自己取得资料。

        “我不是不相信您，我希望自己也能出一份力，我也非常气愤。多一份力就有机会在更短的的时间内抓住凶手，阻止他再次行凶。”

        “小伙子，你说的也不错，但我只能给你部分信息，其他的不能给你。”刘警官做出了让步，他看到了眼前这位年轻人的坚定的信念和不可动摇的正义感。刘警官做出了让步，让年轻警员给了他部分信息。欧阳明拿到信息后便离开了。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之中。欧阳明回到宿舍，脱下外衣，开始看刘警官给的资料。都是些很平常的信息，并没有什么特别点。字里行间无不凸显这位已故兄弟的优秀。

        看来和奶奶长大的人当真要更独立啊，欧阳明不禁感叹，不过这样做结论还是太过武断。这凶手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呢，因为死者学习好保了研，抢了他的名额？如果是这样的话很容易就怀疑到凶手身上啊，他绝对跑不掉，死者生前和凶手有过撕扯，那说明凶手绝对不是熟人，而是陌生人，但如果是陌生人，那他的动机就很难确定了，为钱？一个农村学生能有多少钱，为情？不至于吧，现在还有那么糊涂的人吗？他的室友突然拍了他一下，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你在想什么啊，从回来到现在一句话没说。”杨斯似笑非笑的说。

        “你们知道咱们学校有人被杀了吗？我就在想这个。

        可是没有头绪。”

        “哈哈，这是人家警察的事情，管你什么事。”杨斯说，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欧阳明容忍不了这种恶劣，极度恶劣的事情再次发生。

        “我能帮上忙，你知不知道这个吕松江有没有女朋友，我怀疑是为情杀人。”欧阳明喝了一口水。

        “我怎么知道，管我什么事，你还是管好自己吧，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杨斯不以为然的说，似乎同校同学的不幸与他毫无关系，死者的存在根本影响不了他的生活。他好像生活在大山之中。

        “他是我们的同学，还那么优秀。你就不关心吗？”

        欧阳明非常不解的说，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杨斯这么不可理喻，怎么对同学的死去那样的淡漠。

        “他又不是和我们一个专业。”

        “我知道，他没有女朋友，他平时都是在图书馆里学习的，我听我管理专业的同学提起过他，说他拒绝了很多女生，因为他觉得他们虚度光阴，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也就是说这个人还是非常有原则，或者说是非常骄傲的。”另一个室友陈威成说，他示意不要跟杨斯锋芒相对。周围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那就不是为情作案，欧阳明决定洗个澡，躺在床上思考，这样会让自己更加冷静专注。他是没法那样淡漠的处理这起案件的。他的价值观不允许，他的头脑更不允许。

        但是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蚯蚓在地下缓缓的爬行，折腾半天又回到原点。他掉进了一个无底洞，深不见底，没有绳子能拉他上来。除了案情外，他还有点担心柳洁怡，担心柳洁怡会留下心里阴影，虽然这个女孩子平时开朗可爱，但是遇到这种事估计今晚是睡不着了。他还记得他刚和柳洁怡有接触的时候，那是在一次晚会演出的准备阶段。她和旁人交谈时不时卖卖萌，笑一笑，活脱脱从动漫里蹦出来一样。她本身页确实喜欢二次元的事物，这也难怪她自己也有点二次元化。不过他不需要太担心，有李胜陪着，她应该能很快的缓过来，至于李胜应该不会害怕到睡不着觉吧。想到这里欧阳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柳洁怡还有她的好闺蜜王雨，问题不大。他这样想着，他要做的就是快速准确的在校园里好几千人之中找出凶手。

        已是半夜，寝室外面只有轻微的风声，w市每年入冬总是会有一阵阵的冬风在脸上挂着，也不知道在这待久了，脸皮会不会变厚。二栋旁的警察已经走了，地上还有轻微的血迹，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渗人。这时，一棵树后面闪过一个影子，快速消失在阴影之中，与黑暗融为一体。

        第二天一早，欧阳明便回到案发现场，他站在死者的位置，思考着，这一刻他站成一座山。但是没有用，警察已经采集完所有的物证。他们工作做得很细致。他只好去三号楼上课，毕竟还是得完成学业。走着走着他就发现主路到案发地点的交叉口旁的树边有很多脚印，脚印大小一样，很杂乱，很明显站在这里的人很烦躁，似乎在着急什么。会不会是凶手的？还是其他同学等人留下的，欧阳转身看了看周围，人很少，这个时候大部分还在床上，或者在洗漱。也还没到放假的前一天，逃课出去玩的也还没行动才对。可是这里离现场大概五十了，躲这里看不到自己做的事情，得不到犯罪后的刺激感。而且时间也说不过去，这前后不到一天，凶手没道理回来，就算回来，他大可装着上课的样子路过。脚印是谁的呢？欧阳明拿出手机记下了脚印的大小深浅，并拍下了照片。

        早上的大学校园很空旷也很安静，w市虽然也很冷，但是也还是能听到麻雀等一些比较耐寒的鸟的叫声，虽然嘈杂，但是也为这寂静的校园增添了不少生气。走在去三号楼的路上，能看到不少银杏树，金黄的，很像e市的，但终究不是e市的。如果不是环卫工人修剪的勤便，它们会长成什么模样，如果不是有朋友陪着，他会长成什么模样。

        欧阳明根本无心听课，听了也还是要自己看书复习。倒不如拿出时间来思考案件。凶手有没有可能是随机作案呢？可能他并不是要报复谁，他只是想爆发自己压抑已久的情绪？可为什么偏偏挑在大学生活动中心到二号宿舍楼的中间了，还是个十字路口。

        欧阳明越想越烦躁，他从来没这样糊涂过，感觉抓住了一些东西但又没抓住。一切都显得乏力缥缈。还是去看一下柳洁仪吧。

        欧阳明进不去女寝，无奈只好打电话让她室友给她拿点热粥上去。她室友说她有点害怕，裹着被子，也不听歌。不过已经通知她的父母了，今天中午应该就能到学校。

        “王雨没去她寝室吗？”

        “她啊，来了一下安慰了一下就走了，说是要去上课。”

        “这样啊，谢谢，多麻烦你了，你现在也上不了课，以后我给你补课，不会的可以找我。”

        “我是她室友嘛，这是我应该做的啊。至于课，另外一个学霸室友去上课了，她可以教我。”她才不想欧阳明给她补课，他长的一般，虽然有点才华，但是又不熟，补课多尴尬啊，也许他自己都学不好，还不如依靠我的学霸室友。

        “谢谢，我先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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