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二姨又生病

二姨去成都之前那段时间，不知道什么原因，开始呕血。因为怕我妈她们担心，这是后来做完手术她才跟家里人说的。

        医生检查后说，身体里某处血管破裂，必须手术。做手术那段时间，她跟家里人说，她在成都找铺面想做点生意。所以住院期间都是她一个人。

        后来她跟我说，进手术室那一瞬间，她感到好孤独，好害怕，她怕自己再也出不来了。住院期间她也是一个人，她看着别的病人有家里人陪着，她却一个人，有时候会有些伤心。但她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她还是忍着，没告诉我们。

        二姨出院后没有休息，出院的第二天就满大街跑，四处找铺面。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奔波，她终于找到了铺面，并且很快装修好，开始营业。

        因为二姨不喝酒，酒吧生意很淡，二姨开始托人帮她找服务员。进过二姨朋友的帮助，给她酒吧找来四个服务员，她们只负责陪客人喝酒。从来不帮忙收拾酒吧，二姨每天熬夜，到凌晨四五点，等客人走了，自己一个人收拾打扫完才能睡觉。

        二姨之前在青海开的杂货店，赞了些钱，没想到又大病一场，手术费，加上后续的药，还有开酒吧的钱。二姨的积蓄已经所剩无几，就在这时，表弟又生病，一放假就动了手术，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二姨每天这么拼命赚钱，就是想买套房。属于她们母子的房子，她们真正的家……

        后来二姨把这些告诉了我们，我妈又开始操心。她每天愁眉苦脸，天天嘴里念叨着二姨，说她命苦。其实何止二姨，我觉得她们姐弟几个，命都苦。三姐妹里没一个人遇到一个好男人。两个舅舅一个早逝，一个又吃了那么多苦，三十好几才成家。那一个命好啊？

        我妈开始更努力的到处捡废铁，我哥工地上赚了些钱，不让我妈干活，说我妈苦了大半辈子，该享福了。可我妈说什么也不听，一如既往的累死累活。哪里有钱赚她就往那跑，那段时间，我妈一天捡几车废铁。废铁没得捡了，她就拿锄头在工地的废墟里面挖。弄的那双手裂开一道道的口子，没听到过她喊过一次苦。

        捡废铁赚来的钱，我妈都给了二姨。她跟我们说的是，跟二姨比，我们要好过一些，二姨又是一个人，过两年就要共表弟上大学，她自己身体又不好，怕她太拼命，把身体直接拖垮，所以要多帮帮二姨。我哥是个很懂事的人，他当然不会反对。

        我妈自己的身体也不太好，不知道怎么了，她的脸开始肿。特别是过度劳累的时候，左边的脸肿的，跟鼻子一样高。即使这样，她也不肯去医院检查，还是一个劲的干活挣钱。她说她没事，只是脸有点肿，身体好好的，全身没有一个地方感到疼痛或是不舒服。我妈那脾气太倔，只要她决定的事，谁也劝不住。所以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什么也做不了。她做的这些事，还不让我们告诉二姨，怕二姨心里过不去，不肯要她的钱。每次我妈给二姨转钱过去，二姨都会哭着说，她欠我妈太多，这辈子可能是还不上了……每当我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会骂我二姨，说她太消极，这辈子还长着呢!说在坚持几年，表弟大学毕业，二姨就要享福了，说她的好日子快到了。

        二姨总是担心自己的病，虽然有所好转，但不知道那一天又严重了。她总是怕自己活不长，所以她努力挣钱，平日特别节俭，都是为了给表弟留些积蓄。

        表弟也很懂事，家里人经常给他零花钱，他不会乱花一分钱，也从来不买零食，他会攒起来。等攒到一两千就会给二姨。从初中开始，每个假期，我表弟都会打工。很多地方都不招短期的服务员，工资也不高，所以他都回去工地打工。这样一个假期他就能挣好几千，跟他同龄的孩子，假期都是玩，但他每天在工地扛水泥，搬砖头……每天穿的脏兮兮，累的一身汗臭。一个假期下来，整个人又黑又瘦，看着让人心疼。

        表弟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学习成绩，总跟不上，差的让人着急。可能是因为从小在青海一个偏远的地区上学，学习条件太差。初二才转到四川，所以才跟不上别人吧？他平时也很努力，每个周末书从来不离手，即使这样，也没见他的成绩提高多少。再加上，这一大家子的人，每个人都是，随时提醒他，努力学习，以后考个好一点的大学，他的压力应该也不小。

        好不容易熬到高考，他考才了298，可能他天生不是读书的材料吧！我当时提议，劝二姨不要让他继续上学，因为以他这个成绩，连个好一点的学校都进不了，以后出来也不好找工作。还不如，让他早点步入社会，学着做买卖，还能剩下学费。但二姨坚决要让他继续上学，那个文凭。我妈和小姨还有小舅舅，都同意二姨的决定。表弟最终去了凉山的一个什么学校，我不知道，只知道学的是护理。一年1万多的学费，对这个时候的二姨来说，那简直是太难。小姨看二姨太苦，说表弟的学费，二姨和小姨一人一半。表弟去凉山后，家里人怕他生活费不够用，经常给他发红包。但他经常会给退回来，表弟特别喜欢吉他，他再三犹豫后，终于决定买了，花了300买的吉他。我问他好不好，他说只是拿来学的，所以不用太好的。等一后学会了，等他工作了，他再买好的。大学第一个学期结束了，表弟都生活费加上买吉他的钱。总共花了不到2000，我不知道他在学校，平时都吃些什么，但我总感觉他，平时为了节约钱，是不是都没吃饱过，因为对于我这种花钱大手大脚的人来说，2000块钱一个月都不够，他这一个学期……真的很难想象他在学校的生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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