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仙人抚我顶（三）
承留镇，位于济县，济县因济水而得名。
半个月时间，王泽才从汴京城到达了承留镇。
这是任务指引的地方，王泽住在承留镇太一巷巷尾的一家小客栈的二楼，条件一般，不过价格很是便宜，而且还包早餐。
王泽在承留镇住了半月也没琢磨出来其中的名堂，镇上的人看起来都是那么普通，那么平常。
王泽推开窗，太阳闯进了屋子。
王泽在二楼看着巷里人来人往，呼喊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一齐涌入王泽的耳中。
“这么普通的地方，究竟隐藏了什么呢?”王泽趴在窗边自言自语。
又过了五天，现在王泽只剩下了两个月时间。
今天小镇还下了雪，房檐上地上都是洁白一片，树上的小雀儿唧唧喳喳，似乎是在呼唤他们的父母，王泽坐在小客栈的一楼，伴着腌菜吃馒头。
“丫头，再给我拿一个馒头。”王泽大声喊。
“好嘞。”一名七八岁的小女孩立即又给王泽拿来了一个馒头。
“还是老规矩，拿来吧。”小女孩伸出手说。
王泽从身上拿出两文钱递给小女孩，“能不能再给我来壶淡茶。”
小女孩赶紧把手缩回，然后正经道：“那你还要再给一文钱。”
王泽有点无奈，又掏出了一文钱。
小女孩立即把钱抢走，笑着说：“我去给你泡茶。”
王泽继续吃手里的馒头，小女孩很快把茶拿来，而且给王泽倒了一碗。
“今天可没钱给你了。”王泽看女孩有些殷勤。
小女孩立即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看起来很是让人心疼。
王泽虽然知道女孩肯定不会哭出来，但是这样总归是不好的吧?
一文钱又被扔到桌子上。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小女孩立即变了脸，拿起钱笑着说。
“变脸比变天还快。”王泽小声嘀咕。
“这雪要下一旬之久，肯定变得慢了。”小女孩收起钱坐在王泽旁边说。
“你怎么知道雪要下一旬?”王泽有点惊讶。
“我爹爹说的啊，他说的话一向很准。”小女孩得意道。
王泽陷入了沉思，从小女孩的嘴里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打定决心，王泽又从身上掏出了两文钱，“能不能让我见见你……”
话还没说完小女孩就抢走了王泽的钱。
“见我爹爹是不可能的，我哥哥还有些可能。”小女孩仿佛知道王泽要说什么。
“你哥哥也行，快带我去见他吧。”王泽说。
“你诚意不够是见不到我哥哥的。”小女孩坐在桌子上没有动。
王泽狠狠心，从身上掏出了一两碎银，递给了女孩。
“好，我这就带你去见我哥哥。”小女孩雀跃地站起来。
雪落在了小女孩和王泽身上，外边也比屋里稍微冷上一些，不过小女孩蹦蹦跳跳也不觉得冷，反而王泽冻得有些微微发颤。
从客栈的后门走出去，又过了七八户人家，小女孩停在木门。
“你去吧，报上我程雪的名字就可以了吧，我还要回去看店。”小女孩程雪说完就又跑回去了。
王泽推开木门，院子里的雪还没有被脚印踏过，院子里的树仿佛换上了一身白衣，王泽一步一步踩在雪上，还没进屋子，王泽就听见屋子里传出了咳嗽声。
推开门，王泽看见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躺在床上，看起来十七八岁模样。
“是程雪让我来的，你不用起来。”王泽快步走到床边。
“你是小雪那个丫头的朋友啊，咳咳。”男子躺下之后似乎舒服了很多，“她有些顽劣，你不要和她计较太多。”
“我知道我知道，不知道程大哥可否告知我你的名字。”王泽笑着说。
“程木”。程木又咳了一声，看起来十分虚弱。
“程木大哥，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一下。”王泽说出来他此行的目的。
“请问。”程木虚弱地说。
“你可知道小有清虚之天在哪?”王泽直言道。
程木摇摇头，表示他不知道，还有就是他不想说话了。
“打扰了，择日我会再来看望大哥。”王泽有些失望，不过也在意料之中，若是这么容易他反而觉得有些不真实了。
把门关上，王泽走出院子，回到太一巷的小客栈里。
小女子坐在靠近前门的桌子旁，脸有些微红。
王泽慢慢走过去。
“你在看什么呢?”
“你管我。”小女孩似乎有些小情绪了。
王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就不再说话，坐在她旁边一起看雪。
“你说我家的店怎么客人这么少啊!”程雪感叹道。
就你家的位置这么偏，谁知道这巷尾还有一家小客栈，而且就算知道了条件这么差也不好住啊，除非是像他这样的，只贪图便宜，把整个承留镇所有的客栈都转一遍除外，虽然王泽心里这样想，不过他还是要安慰一下幼小的心灵：“现在天这么冷，外出的人不多，所以人少还是很正常的。”
小女孩听到王泽的解释方才展开笑颜，“那过了太簇月是不是就会多了?”
王泽想都没想就点点头：“肯定了，太簇月一过，天气回暖，鸟儿都会从远方来，更何况人呢。”
程雪听王泽这么说有些开心，站起来就又跑到门口在雪中蹦蹦跳跳，任由雪落在他身上。
“快进屋来，要不然你会生病的。”王泽赶紧把程雪拉进屋中间。
屋子中间有个小火炉，被四根横木围着，防止有人不注意踩上去。
“用我家的小火炉也要付钱的。”程雪不满道。
“和房钱一起付过了，我付了两个月的房钱呢!”王泽提醒程雪。
程雪也自知自己理亏，就没有继续讨要。
两个人一起烤着火，各自怀着心事。
一整天也没有人来程雪家的客栈，程雪的父亲也不知道在哪里，一直没有出现过，不过听程雪讲他父亲的事迹，王泽竟然一直听到了夜色降临。
王泽觉得程雪的父亲肯定不是普通人，程雪讲的事大多听起来很荒诞，像故事一样，但是王泽嗅出了其中的真相：程雪的父亲是一名修道者，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并没有告知程雪。
程雪讲得正起劲，王泽打断了她。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说完之后王泽就跑了出去，跑出了太一巷，走到了承留街，横跨承留镇南北的街。
因为下雪的原因街上人不是很多，路人也都行色匆匆，口中抱怨着鬼天气，王泽慢慢从南往北走。
茶馆，酒楼，客栈，杂货店，服装店，被王泽一一路过，不过他没有停留，只是暗自记下了它们的名字。
走了一遍后，王泽来到了承留镇最大的酒楼，悄悄坐在了角落里。
没过一会，就有一名店小二过来殷勤道：“客观，吃些什么，你尽管吩咐，我们这里什么都有。”
“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来几个，不要太多，再来一壶上好的花雕。”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王泽见过他，他就是那个黄色天赋的人。
“我叫顾清，一顾倾人城的顾，你呢。”顾清笑着问。
王泽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自来熟，“我叫王泽。”
“你在街上走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不过当时我在糕点店，那家店掌柜的小女儿不错，我和她聊了一会，不过看见你我就没什么想和她说的了，立即出来跟着你进了这流盛酒楼。”
王泽一头雾水，不知道顾清和他说这些做什么。
“不如我们合作如何，一起去找小有清虚之天。”顾清靠近王泽悄悄说。
“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王泽心中有些警惕。
外边雪下得更大了，周围的嘈杂声和外边的清净形成强烈对比。
“我掌握一些信息，不过有些冒险，需要有人配合我一下。”顾清笑看着王泽。
“为什么是我?”王泽又问。
“另外三个人有些无趣，而且我不太喜欢他们。”顾清无所谓地说。
王泽有些纳闷，自己不是更无趣，跟他差了六七岁呢。
“先吃先吃。”顾清指着小二送上来的菜，仿佛是他做东一样。
“小孩就不要喝酒了，酒我给你喝了。”顾清给自己倒了一碗，一饮而尽。
用袖子擦了擦嘴，把酒渍擦干后开始吃菜。
“这个不错，跟我在汴京城吃的味道差不多，你也尝尝。”顾清吃了一口糖醋里脊道。
王泽没有吃过，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一般吧，不过也没有拂顾清的面子，说了一声好吃。
“我在这个地方待了接近一个月了，也找出了一些线索，你呢?”顾清放下筷子说。
“我没有什么线索。”王泽摇摇头，其实他隐瞒了一些东西。
顾清有些得意道：“你可知道这地方有七户人家其实都和修道者有关。”
王泽心中一惊，竟然有七家，他是怎么查出来的。
“不过相同点是那七户人家的修道者都不在家。”顾清继续说。
王泽心想如果程雪家也是的话，那么他其实也算是知道了一家，自己呆这里这么多天才找到一家，他竟然这么短时间就找到了七家，机缘真的比我好啊。
“我觉得只要找到了他们离开的原因，那么应该就可以知道小有清虚之天的线索。”
“小二，再来一壶花雕。”顾清大声喊。
“得嘞。”
“不过还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足够我们调查出来的。”顾清看起来似乎有些醉意。
王泽心中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出来。
就在王泽犹豫之际，小二把酒送过来了。
“这里的酒不烈，喝起来总是少些味道。”顾清对不懂酒的王泽说。
然后就自己饮了起来。
王泽来这里可不是看他喝酒的，不过自己的计划已经被打乱了，今天只能暂且作罢。
“小二，结账。”王泽大声喊。
小二小跑过来。
“一共是十两八分钱，八分钱的零头就不用给了。”
王泽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过还是掏出了十两银子递给了店小二。
“我先走了。”王泽对顾清说，心里在盘算自己这一顿要怎么省出来，整整十两，心疼死他了，他这辈子还没吃过十两的饭，今天是第一次。
“小兄弟等我一下啊。”顾清跌跌撞撞追了出去，看起来有些醉了。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王泽有些不耐烦了。
“我们可是合作关系，我当然要和你住同一个地方啊。”顾清理所当然道。
王泽没有说话，心里盘算着。
“别犹豫了，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小有清虚之天的。”顾清靠近王泽的耳中说。
暂且同意吧，王泽目前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顾清能力和机缘都是很强的，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找到小有清虚之天。
“我住在一家小客栈里。”王泽松口了。
“好，带我去吧。”顾清带着醉意说，“南边还是北边，东边还是西边。”
“跟着我走就好。”王泽在前边引路，顾清跟在后边，两人就这样在雪中行走，不一会两人的肩膀上就落了很多雪。
“小雪，小雪。”王泽在客栈门口叫，因为客栈似乎关门了，里边也没有灯光。
屋里的灯亮起，程雪推开门。
“我给你带了一个房客回来，还不快谢谢我。”王泽笑着说。
“快进来烤烤火吧，外边有些冷。”程雪把两人请进来，然后围着小火炉坐。
“这位大哥要住多久啊?”程雪问。
“我和他一起走，你算一下房钱。”顾清把手放到火炉旁。
“那就是两个月啊。”程雪眼睛打转，“三十两就行了。”
王泽知道这价钱有些高了，不过没有揭穿程雪。
顾清从要见拿出钱袋，给了程雪三十两，然后笑到：“那你可得把我照顾好了。”
程雪点点头，然后说离开一下，屋子里只剩下了王泽和顾清在烤火。
“这个地方确实有些简陋，难怪价钱这么低。”顾清趁着烛光看了看四周。
她还向你多要了呢，王泽心想。
“我说了我住一家小客栈。”王泽伸了伸腰，“房间更简陋，而且晚上还有点冷。”
顾清笑盈盈没有说话，在烛火的映照下，笑容显得更加温暖。
不得不说，顾清生得十分清秀，尤其是眼睛特别好看。
“刚刚那个小姑娘叫做什么名字。”顾清开始和王泽闲聊。
“程雪，挺好的一个丫头。”王泽顺便说出了他的评价。
“挺好的一个丫头，不过有些小气。”顾清看着火炉的火说。
王泽无奈地笑了，他也认同顾清说的话。
“你为什么想要修道?”顾清问。
“为了……”王泽想了一会说，“寻找吧。”
“寻找，这个回答很有意思。”顾清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答案。
“房间安排好了。”程雪在二楼喊。
“走吧，上去看看，希望你会满意。”王泽站起来说。
“满意是不可能满意的，住是肯定要住的。”顾清一脸无所谓。
王泽无法反驳这个回答。
两人一同上了二楼，王泽进了第一间，而顾清就住在他对面。
“明天早上我会叫你们吃早饭。”程雪对两人说。
“多谢姑娘了。”顾清打趣道。
不过程雪已经下楼了，没有听见顾清的话。
第二天清晨，王泽和顾清坐在一楼。
“这也太简陋了吧?这你都能吃下?”顾清看着面前的饭说。
“可以啊。”王泽轻描淡写道，然后把馒头送到嘴里。
顾清看王泽吃得进去，自己不甘示弱，咬了一口馒头。
“你知道这附近有座麻姑庙吗?”顾清放下馒头问。
王泽点点头说：“自然是知道的。”
顾清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着王泽。
“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王泽不慌不忙把嘴里的馒头咽下，“有危险吗?”
“自然是没有的。”
“那为何不敢?”王泽反问。
“因为有比危险更可怕的东西。”
“既然你不怕，那我也不怕。”王泽站起来，不过还是和顾清有些差距，毕竟他才十三岁。
“很好，那走吧。”顾清笑容有些诡异，说完就朝着麻姑庙的方向走去。
麻姑庙位于玉阳山，距离承留镇有十里距离。
相传前代有一女子名叫侯真定，系长州土华人，自幼崇道，历尽艰辛，来玉阳山拜平阳洞仙为师学道。每日挑水浇麻，人称“麻姑”。“麻姑”学道心诚志坚，虽艰辛磨炼，但志不动摇，终于感动了上天，蒙祖师授以秘诀，使泉水四溢，汇流成河。玉阳村的人将“泉”誉为“麻姑泉”，将“河”誉为“麻姑河”，后又为其建庙，名“麻姑庙”。
麻姑庙不是很大，里边仅立麻姑像一座，香火很是旺盛，即使是严寒时节，每日来次的人也很多，大都来此祈福。
两人停在麻姑庙前，看着栩栩如生的麻姑像。
“你知道此地为何会有她的像吗?”顾清转过头问王泽。
王泽摇摇头，他只是知道有这么座庙而已。
“因为一场考核。”顾清平静道。
王泽面色突变：“难道是?”
“没错。”
“传说她曾在此修道，并惠及世人，但其实这一切都是有人为了助她证道。”顾清冷冷说。
“证道?”王泽不是很明白。
“以后有机会你会知道的，”顾清似乎不想说太多，“我今天带你来是为了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麻姑证道的那口泉。”
王泽不知道顾清到底要做什么，但是心中已经开始警惕。
“如果找到那口泉，我们必定可以通过第六关。”顾清似乎很有信心。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要叫上我?”
“因为你不是一个普通人。”顾清盯着王泽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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