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熟悉的陌生人
夜阑从怀中掏出万蛊珠，放在手心里滴溜溜的旋转。
二长老刚想伸手去拿，突然想到了什么，惊怒道：“你没中毒！”
夜阑笑了笑，“可不是嘛，也许是我太过于热情，你那个凝血霜华凝不了我的热血啊！真是遗憾！”
“哼！牙尖嘴利，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去死吧，你放心，你父亲马上就会下去找你。”
他神色怨毒，一掌挥出，想要将夜阑毙于掌下。
夜阑却不闪不躲，脸上带着淡然的笑意，怜悯之色更甚。
二长老来不及疑惑，他的手掌堪堪要击中夜阑，却戛然而止。一把长剑从背后贯穿他的胸口，剑尖上的血滴答滴答坠落。
在他的身后，殷林脸色狰狞，所有的肌肉似乎拧在了一起，他全身剧烈的颤抖，似乎在抵抗着心中的恶魔！但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瞪大的瞳孔充满了恐惧，看着自己手中已插入父亲身体的长剑。
二长老踉跄了一下，艰难转身，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你……你，为……什么！”
长剑贯胸，他的生机以极快的速度流失，但他在坚持着，想要知道答案。
殷林浑身一震，拧在一起的肌肉也舒展开来，他愣愣的看着这双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双手，状若疯狂。
“不！不！为什么！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会杀自己的父亲……”
他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跪倒在二长老脚下，抱着父亲的双腿，哭喊道：“不是我，不是我！父亲！不是我……”
二长老终于明白了什么，看着夜阑。
“迷心蛊？”
他的声音虚弱不堪，很难听清，但夜阑根本不用去听，他知道二长老要问什么，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
二长老脸上露出悲苦之色，想要再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了，他嘴唇嗫嚅了一会，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夜阑读不懂唇语，但并不妨碍他理解一个将死的父亲的心思。
不过他摇了摇头，道：“在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便不可能放过他。”
二长老眼神灰暗，低头看了一眼儿子，再也坚持不住，轰然倒下。
殷林并没有看自己的父亲一眼，他甚至被倒下的身躯吓了一跳，跑了出去。
“不，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父亲，不是我，不是我……”
他逮着一个毒脉的弟子，问道：“你看到了吗？不是我对不对？你肯定看到了，我没有杀人，你看到了没有！”
那个弟子神色紧张，不敢看他，连连道：“看到了看到了，你没有杀人！”
殷林哈哈大笑，“哈哈，我怎么可能杀我的父亲……都是你们看错了！”
他继续往外跑着，见人就逮着他问一遍。所有的弟子都远远的避开他。
他已经疯了。
就让他这样活着吧，或许比让他死更能惩罚他。
夜阑从二长老身上搜出一个白玉瓶，凑到鼻尖嗅了嗅，才将其中的药粉散在空中。
邪灵谷众弟子陆陆续续的恢复过来，毒脉弟子面面相觑，脸上羞愧不已，连连替同门松绑。
被绑起来的弟子心有余悸，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而后又看到了比蛊毒还要狠毒千万倍的人心。他们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他们知道，肯定是夜阑做的。
毒脉弟子跪倒在地，朝着夜阑不断磕头，求饶道：“掌门大人大量，饶过我们一命吧。”
灵宗宗法，同门相残是重罪。要么凌迟，要么永远关在蛇窟或者虫谷。他们刚才跟着二长老做出如此行径，若是按照宗法，百死不辞。
夜阑没有管他们，将手伸向蝉依，道：“蝉依，你没事吧？”
蝉依却惊恐的一闪身，避开夜阑的手，眼睛不敢直视夜阑。
夜阑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自嘲一笑。看来刚才自己的做法确实很残忍，给这个纯洁的小姑娘留下了心里阴影。
控制一个人去杀他的父亲，确实很惊悚。
夜枭走了过来，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欲言又止，目光转向死不瞑目的二长老，良久，才道：“从今以后，邪灵谷的掌门之位就交给你了，后面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吧，我去给二长老筹办后事。”
他将二长老的尸体扶起，喃喃道：“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做掌门。”
三长老眉头紧锁，不复之前的潇洒淡然，他常常放在手心的宠物不知去了哪里，他盯着夜阑看了一会，叹了口气，紧跟夜枭而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道：“蝉依，你要留在这吗？”
他没有别的意思，语气平和，仿佛只是普通的询问。但就是这一个普通的询问，让蝉依难以抉择。
“我……我要留在这吗?”
她痛苦的看了一眼跪倒一片的毒脉弟子，看了一眼被鲜血整个染红的地板，看了看摇摇晃晃虚弱不堪的夜阑。她多想喊一声夜阑哥哥，然后跑过去扶着他。
但她不敢，这样的夜阑哥哥太陌生了，他让一个人杀了他的父亲，还一脸淡然的站在那里，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她想到自己踩死蚂蚁的时候，心中也会自责，内疚，会难过好久，为什么夜阑哥哥杀了人，还那么淡然呢？他没有内疚吗？他不会害怕吗？
蝉依心中哭喊：你为什么不表现得自责一点，难过一点，就像我踩到了蚂蚁那样？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和我一样？只要你稍稍露出那么一丁点自责和难过，我就能说服我自己，告诉自己夜阑哥哥是个善良的人，我就能和以前那样让你牵我的手，摸我的头……
夜阑并不想说什么，不是每个人都会像清尘那样了解自己，自己也不需要第二个清尘。
在这个世界上，只需要有清尘一个人陪着自己就够了，所做的这一切，以及将来要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能够和清尘长相厮守，逍遥天地。
蝉依终究还是跟着父亲出去了。她不习惯待在这个地方，这个议事堂是权利的世界，她的世界不在这里，她的世界在外面的山谷中，小湖边。
夜阑心中有些烦闷，他摇了摇头，冷然道：“由我做这掌门？你们可有异议？”
众弟子尽皆跪下，高呼：“掌门仙福永享……”
“行了，以后不要再喊这种口号，这次的责任就不追究了，你们都散了吧，记住，以后不准再为恶！谁敢触犯，后果自负！”
夜阑意兴阑珊的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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