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躺着也中箭

夜阑回到邪灵谷之时，天已经亮了。晨曦照耀着整个山谷，把晨雾也染上了一层金霞！

        “这简直是巧夺天工，人与自然的完美结合啊！不愧是灵宗的手笔！”

        尽管已经从记忆中得知此处的样貌，但此时亲眼所见，夜阑还是被震撼了一把。

        山谷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大树，每棵树都要十几人才能合抱。树干上有门有窗，显然是一个个树屋。在距离地面一丈高的地方，用木板支撑起一个覆盖整个山谷的平台。而这些巨树的树干，便嵌在木板之中，成为整个平台的支柱。

        整个山谷被分成了三层，最底下是湿漉漉的沼泽地，中间是平整的木地板，最上层，则是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朝霞穿过枝叶的空隙，穿过屡屡晨雾，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阑踏上木板，寻着记忆往自己的树屋走去。整个平台上最高最大的三棵树中，其中一棵是他的家。另外两棵，属于另外两位长老。

        灵宗设有三个长老，分别掌管蛊，毒，兽三脉。变成邪灵谷之后，三位长老的制度同样保留了下来，只是夜阑的父亲夜枭，被推举为邪灵谷代掌门。当然，这个位子并没有什么意思，因为暗中掌控邪灵谷的，还是康王。

        灵宗高手尽数被灭，《荒古经》失传，现在的邪灵谷，修炼的都是些江湖上搜刮来的玄级功法，聊胜于无。就连蛊毒御兽之术，也只剩一些残篇孤本，以至于之前的夜阑将同心蛊用成了迷心蛊。

        夜阑对成为掌门很有信心。便宜老爹是代掌门，自己又得到了上代掌门的传承，身怀灵宗镇派功法《荒古经》，继承掌门之位合情合理，就算有人反对，也基本不会有武力上的威胁。

        当然，《荒古经》的秘密是不能随便透露的，怀璧其罪的道理，夜阑知道。康王掌控邪灵谷这么多年，谷内人心早已散了。若是自己身怀《荒古经》的消息走漏，康王第一个就要上门讨要，那自己也不用害怕什么万蛊噬心了，要么交出《荒古经》之后被康王杀死，要么咬牙不承认，被康王关押起来折磨死！

        至于反抗，夜阑是不敢想的。康王虽然精于谋略，但武功并没有落下，记忆中他已经练出六重内劲，达到了宗师境界。而自己虽然得到了神级功法《荒古经》，又被灵宗世代传下来的蛊虫洗髓伐脉，但仅仅可以使出二重内劲，勉强跻身二流高手之列，与康王有着云泥之别！好在与清尘仙子心思交融之时，得到了道宗的天级武功《天道剑势》，与寻常的二流高手对敌，应该可以不落下风。

        夜阑走进中间的树屋，树干中空，感觉还挺宽敞。沿着树干内壁有一道楼梯蜿蜒而上，可以达到上层。夜阑逐级而上，爬到树屋最顶层。这里距离地面三四丈高，已经能触到树冠上浓密的枝叶，晨雾带着丝丝凉意飘进窗来，感觉颇为清新。

        窗边站着一个中年人，穿着与夜阑相同，都是粗布靛蓝长衫，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背影有些萧瑟，与这生机勃勃的密林格格不入。

        他便是邪灵谷的代掌门，夜阑的便宜老爹，夜枭。

        “你给清尘仙子下了迷心蛊？”

        他并没有转身，声音中也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夜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愣愣的站在原地。或许是出于这具身体的本能，他对夜枭有些畏惧。

        夜枭再次开口：“邪灵谷的处境你应当明白，为父与你的处境你也应当明白，邪灵谷在江湖中已无立足之地，如今又同康王绑在了一起，一旦康王事败，我们邪灵谷将毁于一旦……”

        “为父本想寄希望于清尘仙子，搭上朝廷的线，暗中相助朝廷，跳下康王的贼船，可是你……你生生断绝了我邪灵谷的希望啊……”

        夜枭捶胸顿足，颇为不甘。这些年他忍辱负重，忍受着良心的折磨犯下一件件恶事，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机会，哪曾想竟被自己的好儿子亲自断送！

        他越想越气，须发怒张，吼道：“道宗首徒是好惹的吗！连康王都不敢招惹，明知她是来调查谋反之事，还要恭敬的将她放进来！你算什么东西，就敢色胆包天，暗中下蛊！”

        他伸手就要扇夜阑一个耳光，但手掌扬起，迟迟打不下来，僵在半空微微颤抖。

        夜阑看着便宜老爹眼中的复杂之色，不禁有些感动。不管是何时何地，不管正道邪魔，父爱总是如此相似。他们爱的深刻，爱的沉重。他们把压力扛在肩上，把愤怒展现在脸上，却把父爱藏在心里……

        夜阑想到了自己前世的父亲，心中微酸，眼睛泛红。他强忍着眼泪，撒了个谎。

        “父亲，其实下蛊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我已经将康王的谋划告诉了仙子，并与她达成协定，只要康王起事之后我们站在朝廷一边，朝廷便不再追究邪灵谷的附逆之罪。”

        他的想法，就是清尘的想法，两人的想法是一致的，就算不一致，也会在一刹那之后解决分歧，达成一致。他们虽然没有就这件事做过讨论，但他知道清尘会怎么做，也完全相信她会这么做。

        夜枭显然不相信他，又是失望，又是愤怒，道：“逆子，事到如今你还满口谎言！真当为父如此好骗吗！”

        他扬起的巴掌抖得愈加厉害，但终究没有打下来，怒气似乎膨胀到了极致之后轰然炸裂，宣泄一空，他走到窗前看着迷蒙的晨雾，身形有些佝偻。

        “罢了，不如就毁灭吧，也省的苟延残喘，玷污灵宗往日的荣光。”

        夜阑也不知如何安慰他，淡然道：“灵宗不会毁灭，曾经失去的东西，我会亲自拿回来。”

        夜枭嗤笑一声，道：“好大的口气，你凭什么拿回来！”

        “我要做掌门！”

        夜枭怒极反笑，“哈哈，就你，还……”

        不过话还没说完，他就瞪大了眼睛，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夜阑拿出一根晶莹剔透的骨笛，放在唇边随意的吹了几个音节。

        清尘仙子刻意将吹奏之法多想了几遍，好让他记忆更加深刻。但即使是如此，还是不能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技巧可以传授，但天赋是无法传授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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