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醉桃花休
林若雪和上官渡正在审问如意楼掌柜，见几人出来，林若雪起身迎上去：“你们没事吧？外面还有很多人，我爹去忙了。据掌柜交代，前几日这屋里住了个外来的女人，行为可疑，只是昨日退房了，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这掌柜收了那女子的好处，要不是我们严刑逼供，他还不见得说呢。”
“姐姐吸入了瘴气昏倒了。”汐儿此时不想多理睬间接害了姐姐的掌柜，只回了林若雪的问话。
“瘴气？”林若雪很是震惊，城内居然也有。
“立刻派人将洞口封严，封锁城门。”冷凌夜在一旁开口。
“你，你不说我们也会做的。”林若雪有些不喜冷凌夜的态度。
冷凌夜闻言不置可否，拉着汐儿走。
林沐已经抱着赵季儿找城主索要血玉去了。
“怎么会没用？”林沐试了几次都毫无效果，脸色急切。
“林沐哥，能不能请你出去一下，我试试。”汐儿看见血玉无效，便想试一下自己的血。
林沐看了眼汐儿，又看了会儿赵季儿，起身出去。
汐儿看着坐在桌边喝茶的冷凌夜：“你怎么还在？”
“血不是万能的，也是有限的，你现在一点灵力都没有，救一个人，你知道需要多少血吗？”冷凌夜放下茶杯，看向汐儿。
“你有办法？”他对血玉好像了解很多。
“过来。”汐儿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手伸出来。”
汐儿伸出手，冷凌夜用指尖划了一下。汐儿的手就破了一道口子，冷凌夜拿出血玉让汐儿的血滴在血玉上，血玉终于再次透了些光亮。
冷凌夜递给汐儿一瓶药膏抹伤口，拿着血玉走到床边，动灵力将血玉的力量传到赵季儿体内。
天色昏暗了整日，晚上又下起了绵绵小雨，冷凌夜今晚没来找她，住在了如意楼，汐儿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雨打桃花，淅淅沥沥，心中疑团更甚。
从漓水初遇到如今的事，件件事都透出一团团的疑云，越来越大，冷凌夜来洛水城所为何事？山中为何突然多了那么多瘴气？冷凌夜为什么对血玉那么了解？林城主为何对冷凌夜态度恭敬？对自己为何突然转变了态度？他，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上官渡，行为可疑，今日看他看血玉的眼神很是不同，他又有何目的？还有掌柜口中的女人，又是何人？
汐儿百思不得其解，想的有些烦躁，拿起伞出门。
“姐姐，好些了吗？”汐儿坐在床上看向斜倚在床沿上的赵季儿。
“已经没事了。”赵季儿对汐儿笑了笑。
“那就好。”
“今日是我不小心拉了机关才掉进洞里，你别怪罪其他人。”没有人比赵季儿更了解她的妹妹，若有人伤害家人，汐儿绝不会轻易饶过的。
“知道了。”汐儿不想让姐姐失望。
两人半晌无声，窗外的雨下的愈紧。
“汐儿，你是不是有心事？”赵季儿看着愁眉的妹妹关心的询问。
“我只是觉得这几日生的事有些奇怪，理不清思绪罢了。”小时候，父母忙着药铺的事，陪姐妹俩的时间不是很多，汐儿对姐姐就格外的依赖。
“有些事想不通就算了，时间会说明一切，现在只是徒增烦恼罢了。”赵季儿握住汐儿的手，顿了顿，开口，“汐儿，告诉姐姐，你喜欢冷桑吗？”
冷桑？汐儿愣了下，恍然想起这是冷凌夜在如意楼编的名字。
喜欢吗？她也不知道，她没有喜欢过人，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对冷凌夜，她自己也说不清什么感觉。
“可能，是好奇吧。”
“姐姐知道今晨的事是个误会，你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只是姐姐想告诉你，那个人看起来不像是能托付终生的人，他的眼睛里没有温度，想是个薄情的人。”赵季儿真心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受到伤害。
“我知道了，我不会喜欢他的，不会的。”明知前方是悬崖，怎么还会走？世界人哪里有这样的愚人。
只是世事不由人，以后的事谁能说的准呢？
汐儿看着满阶的落红，若是这雨再下下去，花朵岂不是要落完了？
“落花好看吗？你看的这么入迷。”林若雪从门外走进，看着坐在廊下赏花的某人开口。
“你今日怎么没和上官渡在一起？”他俩这几日关系处的不错。
“他和冷桑大早上就神神秘秘的出去了，哎，我为什么要和他在一块儿？”林若雪坐到汐儿旁边的椅子上，拿了个芙蓉糕送入口中。
“冷桑？他俩这么熟了？”这两个人昨天才初见面，今日就一同出行了。
“谁知道呢，别聊他俩了，这几日跟着我爹忙前忙后的累死我了，今日我可得好好歇歇。”林若雪又喝了口茶。
“可惜天没有放晴，不然还能出去放放纸鸢。”汐儿看着依旧灰蒙蒙的天空。
“要不，我们去喝酒？”林若雪眼神放光。
如意楼。
“老板，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都上来。”林若雪豪气的要了很多酒。
“若雪，我们第一次喝，还是少点一些吧。”汐儿和林若雪不过刚到及笄年华，之前家里是不让她们喝酒的。
“没事的，我偷偷喝过了，很好喝。”林若雪凑过来小声说，言语间有一丝得意。
酒楼的客人络绎不绝，人来人往，不知不觉，二人的桌上已放了几个空瓶。
“这酒长得好看，喝着也香甜，好酒好酒。”汐儿脸上泛起桃花般的红晕，眼色也开始迷离。
“汐儿，别喝了，你喝醉了。”林若雪看着对面喝的晕晕乎乎的赵汐儿，感觉事情有点不妙。
“没有，我很清醒，这桃花酒好喝，再来一杯。”汐儿晃悠悠的站起来，站立不稳。
“伤口未愈就喝这么多酒，你真是厉害。”一道冷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当然，你看这些，都是我喝的，嘿嘿，呃。”汐儿指着桌上的空酒瓶炫耀着自己的成绩，说完还打了个嗝。
“赵姑娘好酒量，在下佩服。”上官渡看了眼冷脸的冷凌夜，打趣道。
“你俩来的正好，帮我把她背回家，我一个人带不回去。”林若雪扶着醉了的汐儿朝两人开口。
冷凌夜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给自己斟了杯酒：“俗话说，醉酒的人比猪沉，姑娘另找他人吧。”
林若雪瞪了冷凌夜一眼，本来也没指望他，转头看向上官渡。
“这……男女授受不亲，在下怎好占赵姑娘的便宜。”上官渡摆摆手，躲在一边。
“算了，不指望你们，我叫张一便是。”林若雪不想再搭理二人，将已经昏睡的汐儿放在椅子上，准备差人去叫张一。
“一个醉鬼罢了。”冷凌夜站起身，抱起汐儿，扭头对林若雪道，“备辆马车。”
汐儿只觉得自己的头很晕，晃得她难受，迷迷糊糊睁开眼，现自己在马车上，不知何时靠在了冷凌夜的肩上。
“我怎么在这儿？”汐儿酒还未醒，晃悠悠的起身看着冷凌夜。
“醒了就自己坐好。”冷凌夜看了眼满脸酡红的汐儿就转身看向窗外。
“冷凌夜，你到底是谁？”酒醉壮人胆，清醒的汐儿多少是有些怕他的，可是现在酒精已经麻痹了她的大脑，她只想问个明白。
冷凌夜闻言看着她不说话，醉了的少女别有一番憨态美，他见过很多女人，见识过很多善变的人心，这个女孩生活的太幸福了，单纯的有些傻，从小在父母呵护下长大的孩子哪里懂什么人心险恶，那日见到她为城中病人担忧竟生出了一些恻隐之心，不过，他从来不是善人。救人，从来不是他考虑的事。
所以，他利用她，让赵家人误会他们的关系，以方便他接近林家，名正言顺使用血玉。况且她的血似乎有奇效，并与血玉有感应，他只是觉得这血有用罢了。
只是相处下来，冷凌夜愈觉得自己似乎哪里做错了。
连着两日的阴雨绵绵终于在今日转晴了，汐儿伸了个懒腰，刚走出门外就看见赵汉新准备前往药铺。
“爹，早。”汐儿笑着朝赵汉新打招呼。
“起来了，你娘做了早饭，去吃点吧。”赵汉新转身叮嘱女儿。
“嗯，您路上小心。”汐儿说完转身欲走却被赵汉新叫住。
“汐儿！昨晚……冷桑来过。”赵汉新说话有些犹豫。
“嗯？”原来昨晚真是他送她回来，她还以为自己做梦了呢。
“他说，他以后不会打扰你，祝你安好。”赵汉新说的很轻，怕伤害到女儿，心里对冷凌夜更是讨厌。
“啊，是吗，那不是很好吗？爹，我先去吃饭了。”
汐儿说完话转身逃走，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疼了一下，有一处地方，空落落的。
桃花果然落了满阶，原来昨日的雨下的如此大，桃花只能无力的凋零，毫无反击之力。
是啊，他本就是一个过客，与千万人之中偶然相遇，又转身而逝。
花开枝头，蝶鸟不休，花落了会重开，冬去了春会来，心失了，还能回得来吗？
“骗子。”汐儿将腰间的墨色衣料取出，埋在桃花树下。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从此，你看你的层云寥寥，我赏我的漓水迢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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