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启程离开向家村

手拿着师傅最后留下的信，我打开了信封，师傅的字迹熟悉的印在纸上。

        信中写道：“天命，原谅师傅的不辞而别，其实我是多么的想和你见最后一面，但是最后我还是不忍心和你做最后的道别，一方面是我怕你会接受不了，另一方面我也怕我自己会放心不下。所以决定把想说的话，用写信的方式来告诉你。我所说的那位故友，其实是我的小师妹，虽说是同门师妹，但是你师公并没有教她什么，只是传授了一些治病看病的知识，其他的东西都没有传授，就是不想让她牵扯其中。要说亲人，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她就是我另一个亲人了，所以我很放心的把你交给她。其实，我对师妹一直怀有愧疚，当初她对我满怀情意，但是我又无法回答她什么，因为我们注定是无根之人。你以后要多听你师姑的话，不要再像在我身边一样调皮了，她的家境比我们家要好，你过去也不会亏待于你。你也要收敛一下你的好奇心，不要再多管闲事了，你师姑可对于这些都不懂，没办法帮你善后。你要平平安安的长大，师傅虽然已经看不到你结婚生子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有个完整的家庭。虽然你已经开启了灵觉，有些事情会身不由己，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过多掺和其中，这样你还可以抽身，可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至于老槐的事情，能帮就帮吧，帮不了，你就让她回本体吧，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愿意签订这么不公平的契约，但是我知道她是不会伤害你的。那晚在小树林，你和女鬼接触的时候，因为你魂魄不全的缘故，强行结合在一起了，还是多亏了老槐从中周旋，你才能等到我来救你。所以最后她提出要求要你带着她，我也就同意了。你以后万一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就找你牛伯帮忙吧，他虽然不是大妖级别，可也有些本事，一般你不惹出什么大麻烦，他都能帮你解决的。抽屉里面有一本存折，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一些钱，是这这些年的积蓄，本想着给你以后上大学用，现在也用不到了，你师姑家供你上学还是不难的。我走后，你要坚强，不要挂念我，也不要祭拜我，你要向前看，你还有你自己的人生，这一走，这一世的师徒情分也就到这里了。我很感谢老天让我在最后的这段日子遇到了你，让我不再孤单，但愿我这个师傅还算合格。好了，就这样吧，你一定要好好的，师傅不能再陪你了，天命徒儿，保重！”

        看着信纸上还有着几块水渍，我知道师傅也哭了。望着信，我早已泪流满面，为什么不和我见最后一面，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没说，我还没有让你享过福啊，我还没好好的和你说一声谢谢你，你就这样突然的离开了。

        在我还在悲伤的时候，脑中传来了槐姐的声音：“小子，干嘛呢？躲在这哭哭啼啼的，是不是在学校犯事，被叶老头揍了？咦？叶老头呢？不在家吗？怎么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听着槐姐的话，我的情绪又决堤了，哭着说道：“槐姐，我师傅已经过世了，我再也没有师傅了，我又成孤儿了。”

        槐姐一声叹息说道：“唉，这几天为了稳固精魂所以封闭了和外界的联系，没想到叶老头已经走了，其实融天魂那晚，叶老头就已经寿元散尽，虽说在我的结界里，但是存留下来的已经不足支持他活下去了，他依旧坚持的活着就是为了为你的将来做铺垫，他一直不让我告诉你实情，就是怕你会接受不了。我原本以为他还能坚持，或许他的秘法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吧。小子，节哀顺变吧，不要辜负了叶老头为你做的一切。”

        原来大家都知道师傅的事情，唯独我一个人蒙在鼓里，以为师傅只是受了伤，所以在最后的这点日子里还开开心心的上学，玩耍，多管闲事，我真是傻，连自己的师傅都不了解。想到这里我自己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脑中不断的回忆着和师傅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

        不知道在二楼待了多久，直到师姑来敲门，我才回过神来。原来师姑已经做好了晚饭，叫我下去吃饭。这几天我一直没吃什么东西，可能是悲伤过度吧，吃什么都没有味道，所以就干脆不吃了。现在回过神来，我肚子早已咕咕叫了。

        来到堂屋，饭桌前只有师姑和牛伯，因为没有什么亲戚，家里又刚办丧事，所以也没什么邻居串门。以前串门的也都是找我师傅，现在师傅已经过世了，这个家也就没什么人会来了。

        吃完饭，师姑对我问道：“天命，既然长青哥的后事也办好了，你还有什么事要处理吗？如果没有的话，明天就跟我去我家里吧，学校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只要安心的去我家住就是了，有什么事情你和师姑说，师姑能办的，都会给你办的。”

        我没想到时间会这么紧迫，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但是我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好，我还要收拾师傅的遗物，还要和小伙伴们道别，还要去学校和老师同学们道别。

        我对师姑说道：“师姑，明天有点太急了吧，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东西也都没收拾。能不能后天再去？”师姑也没有拒绝，答应了我后天再启程。

        一夜无事，可能是因为这几天都没睡什么觉，所以这一次我睡得很沉，睡到早上十点多才起床，师姑也没有叫我起床。我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都收拾过了，师姑见我起床了，就帮我热饭菜去了。牛伯一个人站在家外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也上去打了招呼。

        见我走过来，牛伯回过身来对着我说道：“小子，既然长青老弟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我也要离开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让你师姑来找我就是了，她知道在哪里会找到我。既然你师傅愿意让我来保你性命，我们的关系自然很硬。我虽然只答应你师傅保你一命，但是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自会助你。好了，小子，我也要走了，你多保重。”

        听到牛伯也要离开了，我多少有点伤感，因为这几天师傅的离世，都是牛伯在看着我，支持着我。现在牛伯要走了，我还是有点舍不得，但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牛伯能帮到这一步也算仁至义尽了。刚说完，牛伯就离开了，也没有和师姑打招呼，想来他已经提前和师姑说过了吧。吃饭的时候，师姑也没有询问牛伯的去处。

        吃完饭，我去了学校，取回了我的课本，也和同学们一一道别。很多玩的好的同学都舍不得我走，但是这些天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也确实有点累了，留在这里，我会每时每刻都想起师傅，到处都是我的回忆，或许离开这里是更好的选择吧。

        知道我来收拾东西，校长把我叫到了他的住处，在场的还有我的班主任杨老师，他们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知道我家中发生了大事，所以给予我一些安慰，和帮助。毕竟转学还要这里学校的推荐和评价。舍不得我走的老师不止校长和杨老师，还有我的数学老师，他总说，我的离开是他的损失。

        在学校耽搁半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回到家里的二楼，去收拾师傅的遗物，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多东西要收拾，重要的东西师傅在去世之前都已经收拾了，剩下一些不是特别重要的东西，他都没要了。虽说他觉得不重要，但是却也是我的一种寄托，所以我把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也都收拾起来，至于普通的东西，就让它留在这个家里吧，反正我以后还会回来的，这毕竟是我的家啊。

        收拾完东西后，我一直呆坐在二楼的房间里，这时槐姐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小子，明天就要离开了，我也还有些事情需要交代，你要是没别的事的话，就带我回到小树林那里去，我也要交代一些事情，毕竟当年助我开启灵智的人有恩与我，让我守护这个村子，现在既然要离开了，我也要交代下我的小弟们。”

        我有点疑惑，难道这个村子除了槐姐还有其他的妖精吗？虽说有点疑惑，但是我也没有问出口，毕竟这也是她的私事，因为我的原因，现在她也要跟着我离开这里，她心中也肯定有很多不舍吧，我生活了四年我就已经有点放不下了，何况她已经生活了三百多年。

        趁着天色还没暗下来，我独自一人走向小溪边的小树林，这个所有事情的起点，要是那晚我们没有做什么试胆大会，又或许那晚我没那么倔强逞强，或许一切都是另一个结果了吧。虽说发生的这一些都顺其自然，但是我心里还是觉得有些许的不合理，至于是为什么，我也说不清。

        熟悉的路程，不一会儿就走到槐姐本体的位置了。只感觉手镯有点异动，槐姐就回到了本体之上，机械般的声音传了出来：“小子，别着急，等我处理点事情，你就在我结界里等着，不然你出了这个结界，我想再回手镯就有点困难了。”

        其实这也是个摆脱槐姐的方法，假设我真的走了，她应该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吧，况且我还有牛伯这样的强力靠山，槐姐最多也就是揍我一顿，不会杀我。很明显我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听师傅信上说，那晚要不是她帮忙，我和那个可怜的女鬼可能就真的融合了，无论谁吞噬了谁，这都不是我想要的结果。而且她还帮助我，我又怎会是这样不知回报的小人。

        只听见一种奇怪的声波散开，不一会儿就有各种动物齐聚到这颗老槐树周围。这样的场景还是吓了我一跳，能被槐姐召唤而来的，肯定都是开启了灵智的妖，一下来了这么多，还是让我很震撼，最吓人的还是领头的那条大蛇，看个子和蟒蛇有一比，但是却是一条五步蛇。我对其他的东西都不怎么怕，但是对于蛇类还是很恐惧。

        槐姐看到来的小弟都差不多齐了，就用机械般的声音说道：“小的们，我要离开了，按照惯例，我们这个小联盟需要另一个人来领头。小蛇，这里就是你的能量最大，所以你就当老大吧。”槐姐直接指派了那条蟒蛇般的五步蛇来当下一任老大。

        那群动物都叽叽喳喳的叫着：“老大，不要走啊，我们舍不得你啊。”那条大蛇也说着：“是啊，老大，你是我们这片最强大的，你一走其他厉害的妖肯定会欺负我们，我还不够强大啊。”

        槐姐继续说道：“我始终要离开的，曾经的那些前辈们不都是这样离开了吗，我接这个位置也快五十年了，虽说现在灵力匮乏，能成妖的很少很少，但是我们这里灵力相对其他地方要好很多，所以在数量上我们占着优势。别的地方厉害一点的妖都会杀掉那些刚开灵智的小妖，控制数量来保证自己能够得到足够的资源和能量。我们一直都有协议，一旦此处灵力不足厉害的妖精使用的时候，就需要离开，好让后辈小妖能够成长。我虽然离开了，但是本体一直在这里，如果你们遇到难以对抗的妖，就躲到我的本体里来。小蛇，以后我的本体就是你的修炼之地了，这里是灵力最好的地方，你要快速成长，才能保护这些后辈小妖能够安全成长。还有最后一点，就是替我继续守护这个村子。你能做到吗？小蛇。”

        那条大蛇说道：“老大，我保证做到，自从百年前你救下我，我的命就是你的了，我能成妖，也是在你的帮助下才开启的灵智，你的责任就是我的责任。老大你虽然走了，但是你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回来看我们啊。”

        槐姐欣慰的说道：“要不是一些原因，我也舍不得你们，有你们这么一群小弟，我还是挺高兴的，好了，那就这样吧，你们自己好好修炼，尽量以后都能化人形，说不定以后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我们会再次相遇的，再见了小弟们。”

        随着手镯一阵异动，槐姐又回到了手镯中，说道：“好了，小子，我们走吧，我的事交代完了。”

        随着槐姐回到手镯，那群动物的眼睛也都盯着我，看来它们也能感觉到，它们的老大在我的身上。在此之前，它们看都懒得看我一眼，我也巴不得它们不理我。现在它们这样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我还是走为上计，然后快步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问道：“槐姐，你要是舍不得离开，你就别离开呗，我让你回本体去，没必要跟着我奔波，我师傅说过，你这样长时间离开本体，是会对自己有损耗的。而且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帮你找到肉身。”

        槐姐骂道：“怎么？你小子想赖账？嫌带着我麻烦了？能不能找到肉身，我自己心里有数，你操什么心啊。至于损耗什么的，我自己有数，只要我封闭自己的消耗，我就没事，最主要是你小子少惹事，比什么都强。”

        “哪能啊，我怎么会赖账，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肯定会帮你找到肉身的，我只是怕会拖累你而已。”我只是不想过多拖累槐姐，被槐姐一说，我连忙解释道。

        槐姐继续说道：“好了，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我也要继续沉睡了，好保持自己的消耗，我沉睡的时候，手镯会自动吸收一些灵气，用于维持平常的消耗，所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是不会出来的。你也不要打扰我。”说完槐姐就沉睡了，因为她没有再说话了。

        我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今晚的寒风突然觉得冷了许多，也是，毕竟已经到腊月了。对于村里一起玩的小伙伴，我也没有做特别的告别，我怕我们的情绪会失控，只是在学校的时候，一起做了告别。

        因为师姑的家境富裕，所以都在城里有房子，在师傅回忆往事的时候，就提到了师姑老家一年顶多只回去一两次。由于路途遥远，所以我们都早早的起床了。我也不知道师姑家具体是做什么，反正早上的时候，有一个穿西装的男子来帮忙搬东西，师姑说是他们家的司机。

        因为这个家还需要，所以就让邻居帮忙照看，所以需要把钥匙留给邻居。除了师傅二楼的房间，其他钥匙我都打算交给向天的妈妈。在我准备去交钥匙的，发现所有的小伙伴都没有去上学而是在向天家等我。这一刻，我的眼眶不争气的湿润了。

        向天走过来，拍了我一下说道：“天命，太不够意思了，几点走也不说一声，害我们几个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就是，你还打算悄悄的走不成？”向楚也走了过来说道。其他几个小伙伴也都应承着。

        我忍着眼泪说道：“怎么会，这不是怕你们要赶早自习嘛，所以就打算不耽误你们上学，也快期末考试了。”

        “没事，我们昨晚跟杨老师请假了，说要送你，杨老师直接答应了。走吧，我们送你上车。”向天说道。

        其实师姑是让我把房子卖掉，反正是个破木房子。虽然房子不怎样，但是这里却都是我和师傅的回忆，我以后还要回来看看的。最后师姑也答应了让房子留着，还每年给向天家打点钱作为照看费。

        走到公路上其实并不远，这一刻我倒是希望路远一点，能走久一点。终于还是到了公路上，司机也把东西都放进车子了，我也要做最后的道别了，要离开这里了。和小伙伴们一个一个的拥抱，最后我还是没有忍住眼泪，我也不怕他们笑话我了。他们并没有笑话，也都红着眼睛。没有做多停留，我直接转身上车了，我怕再多等一会儿，我就不想离开了。

        车子启动了，我打开窗户，朝小伙伴们招手，他们也回应着，他们大声的喊着：“有时间一定要回来玩啊，我们会在这里等你回来一起玩耍。不要到了城里就忘了我们啊。”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不停的招手。车子越开越远，直到看不到他们，我才回过神。或许城里很好，可我还是会怀念在这里的生活，这里的快乐。向家村，我还会回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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