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异数
谢折风静静地听着酒楼里的谈天阔论，一路上来，有关姜枫渡劫身陨的事情已经不少于五次了，有各种版本，但每个版本都围绕不开“姜枫身陨”这四个字。
一开始师父还不断地安慰自己，到最后的沉默，她的笑容也越来越少。其实谢折风知道师父是在自欺欺人，她在欺骗自己，姜枫没死......
这时，一群身穿青衣的人走了进来，小二赶紧迎了上去：“请问几位需要点什么？”
一个中年领头模样的人坐在桌前，立马有人给他斟茶，他轻饮一口：“给我们每桌备几样小菜即可。”
小二微愣片刻，略带询问语气道：“各位不需要点酒吗？”
“我青衣门有门规，一律不许沾酒。”
听到青衣门三个字，小二不明觉厉，不由地又恭敬几分，连连称是下去忙活了。
“姐姐，青衣门很厉害吗？”
李宓儿觉得氛围有些沉寂，于是决定找些话题来打破它。
一直静静吃着东西的苏千诺被拉回思绪，怔了怔，露出丝笑意，说道：“这青衣门呐，其实只是一个三流门派摆了，创派祖师是一个金丹后期的，立派至今不过百年，整个门派不足两百人，加上他们行事低调，所以许多人都不曾听说过它，呵呵。”
“姑娘对我青衣门还真是了解啊。”不远处那领头人起身，堆着笑意来到他们面前，“在下青衣门大师兄霍天凡，敢问姑娘芳名？”
“苏千诺。”苏千诺笑笑，又继续静静吃着东西。
见对方并无结交之意，霍天凡脸上略显尴尬地笑笑，就回去了。话说方才，霍天凡一踏进酒楼就注意到拥有天人之姿的苏千诺，他正犹豫要不要上前结交一下，耳目惊人的他就听闻了苏千诺讨论他的门派，觉得是个好机会才会上前来搭讪，不想......
想来也是，那样的女孩怎么会看得上他们这种小门派呢！
“什么人嘛！竟敢瞧不起我大师兄，真是有眼不识猪。”一个青衣门的女孩愤愤不满地叫嚷着。
霍天凡本来不打算再提起此事，正要呵斥师妹勿要惹事，不成想却让他人抢在前：
“哟！这些不是鼎鼎大名的‘青衣门’吗？您们这种“大人物”怎么也跟别人泼妇骂街呢！哈哈哈哈！！”
来人是三名黄袍男子，年纪与霍天凡相仿，他们一来就是阴阳怪气地嘲讽，使得酒楼里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他们和霍天凡等人的身上。
所有人都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
谢折风也好事的看着，说实话，他不知道怎么的，觉得那个名为霍天凡的人有股莫名的亲切感。
“陈宇飞！”那名青衣门的女孩先是一愣，旋即怒不可遏地拔剑，“你说谁是泼妇？”
陈宇飞，天行派的大师兄，由于两派相邻、实力规模也相近，因此发生许多的摩擦、争斗，日积月累下来，两派之间已经可以形容为水火不容的世仇了。
“好了师妹，把剑收起来。”霍天凡不是一个爱挑事的人，所以他选择退一步来息事宁人。
“大师兄！”女孩气得跺跺脚，最后轻哼一声，收起手里的剑，坐下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那三人见对方憋气，似乎很是满足地找个地儿坐下。
“师父，他们似乎仇怨很大的样子。”谢折风轻轻皱眉，不知道怎么了，见霍天凡受气，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嗯？”苏千诺惊讶于一路上只会埋头苦修、沉默不语的徒弟为什么忽然对一个陌生人这么上心。
谢折风不想对师父有所隐瞒，直接说了心里的感觉。
不料苏千诺心中却是猛地咯噔一下，只有她心里是最清楚的，谢折风只是她偶然经过桃花村从河里救起来的，他们之前并不认识，更别说什么师徒了。
莫不是徒弟之前的熟人？
想到此处，苏千诺惶恐不安起来，她已经没了姜枫，不能再没有徒弟了。
“师父（姐姐），你怎么了？”
谢折风、李宓儿见苏千诺有些不对劲儿，关切地问道。
苏千诺摆摆手，起身：“我们上路吧。”
谢折风、李宓儿倒也不怎么怀疑，一前一后跟着走出酒楼，在门外那一刻，谢折风回头看一眼霍天凡，发现后者也以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徒弟？”
师父叫了他一声，谢折风赶紧追上去：“来了来了。”
“师兄，你在发什么愣？”一直在发闷气的黄莹发现师兄愣愣地发呆，有些奇怪地问道，同时也顺着大师兄的目光看去，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事。
霍天凡摆摆手道：“大家快些吃吧，天纯宫的追悼大会莫要迟到了。”
心中却暗自皱眉，方才那个小孩......好生熟悉啊！
“师父，怎么这么急呀！”谢折风觉得师父变得更加奇怪了，这这些天里，谢折风已经达到炼体境后期了，他觉得今天能够冲击进练气境，但是今天自从酒楼出来后，师父一直在不停歇地赶路，让他没有丝毫空闲的修炼时间，不禁心里暗暗焦急。
苏千诺一心着急让徒弟远离霍天凡，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经徒弟这么一说。她这才注意到有些疲惫不堪的李宓儿和徒弟，也是，他们俩才刚踏入修真，跟自己不一样。
但下一刻，她震惊地看着徒弟、捂着小嘴，久久回不过神来。
原来，她不特意看一下徒弟的修为不知，仔细一看吓一大跳，“天呐！徒弟，你...你居然已经是炼体境后期了，这也太妖孽吧？”
“什么！折风弟弟你已经炼体境后期了？”李宓儿闻言也惊愕地张大小嘴，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谢折风。
天知道她心里此刻遭受到了多少万点暴击，这些天里她自问没放松过一刻，有空隙就抓紧修炼，然而这些天下来她才刚刚能感知灵气，连炼体境初期还没跨入呢！
想到自己竟然远远不如一个十岁的小孩，李宓儿真想买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然而当事人谢折风反倒奇怪地问道：“师父很奇怪吗？我觉得挺容易的啊，这些灵气好像很有灵性似的，我一运气功法修炼，它们争先恐后融入我身体，就连平时没修炼的时候，也会有些许自动被我吸收入体内，我觉得今晚就能进入练气境初期了。”
“哇，我的好弟弟，你成功把姐姐气得吐血了。”李宓儿想找个洞钻进去。
“怎、怎么可能？”苏千诺不相信，她从来没听说有这种情况，更何况谢折风的功法是她自己所传授的。
所以当下，苏千诺闭目感知四周灵气，一里之内，一点点泛着荧光的灵气，仿佛拥有灵智一般，争先恐后窜入少年体内，正如少年所说的那样。
“怎会如此？”苏千诺双眼望天，它不应该放任这种事情的发生才对，那么......这又该如何解释？
忽地，苏千诺呼吸急促，是的，他说过，即使天道也并不是绝对主宰的存在，总有异数的，连天道都无法主宰其命运的异数。
“师父？”见师父的反应奇怪，谢折风不安，“难道这不是好事吗？”
苏千诺躬身，直视着谢折风的眼睛，脸上透着从未有过的严肃：“答应师父，以后这件事千万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好吗？妹妹你也不能说，连它也不行。”
它？李宓儿顺着苏千诺的目光，愕然惊恐。
天...天道。
莫不是折风弟弟的情况是......天道不容的，就像......姜枫挑衅天道威严一样......
谢折风虽才十岁，但他却异常的聪明，当下便明白了苏千诺心中所指，不觉间，他的拳头已经紧握。
我发过誓，我谢折风一定要保护师父，名扬天下，不管使何手段，不管是谁也不能阻止，你也......不能！
你若不容我，我必逆之。
这时，苏千诺突然如临大敌，祭出武器大吼道：“谁？”
顷刻之间，谢折风和李宓儿也反应过来，紧张地扫视四周。
“咯咯咯！一别十载，你连我的气息都忘记了吗？”
人未至而声先闻，是一道极其好听的声音。
“许芊歌！”苏千诺蹙眉。
“正是小女子。”
一袭红衣虚空出现在三人面前，女子巧笑嫣然。
纵使谢折风年龄还小，但他却也觉得，眼前这姐姐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世、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子。”李宓儿跑上前去，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眼花，完全忽视了对方的危险性。
“你竟然已经突破金丹境后期踏入归墟了。”苏千诺暗暗皱眉。
许芊歌并不理会苏千诺，而是饶有兴趣地盯着眼前这个好奇宝宝。
良久，她开口道：“上次像你靠我一样近的人，已经连骨灰都不剩了，小妹妹，我很欣赏你的勇气。”
李宓儿顿时被吓得小脸苍白，一下子缩了回来，她没想到长得这么美的人，心却那么恶毒。
嗯，还是苏姐姐最好，人美心肠也美。
没了李宓儿的视线阻碍，许芊歌这才有机会去审视谢折风，等她定睛一看，忽然愣住了，小嘴张o型。
嗯，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许芊歌使劲揉了揉双眼，再次定睛一看，她直接如同雕塑一般，目光再也移不开了，清澈的美眸泛起丝丝水雾......
事发突然，所有人始料不及，苏千诺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这位姐姐，我们认识？”谢折风觉得，眼前这个姐姐认识自己，准确地说，没失忆前的自己。
扑哧！
不成想，许芊歌破涕为笑，“你...你叫我姐姐？哈哈哈哈！！”
许芊歌笑得合不拢嘴，最后干脆捧腹大笑：“你叫我姐姐，哈哈哈！谢折风你个坏小子哈哈哈！！记住你今天的黑历史哈哈哈！！”
谢折风不懂她的话什么意思，但关键的话记住了，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她确实是认识自己的。
轰！
苏千诺觉得自己脚下一软，差点摊到在地，她真的认识徒弟，她是徒弟的什么人，是来将他带走的么？
不，不对！谢折风折个名字是自己一时兴起瞎取的，不可能连名字都能蒙对。
对了，她是合欢门的人，一定是调查分部被灭时得知徒弟的信息，看中徒弟的天赋，才故意为之，我不能上当。
“姐姐，这时什么回事呀？”李宓儿被搞得一头雾水，不论是许芊歌一改初时的形象，还是对折风弟弟的关系，都让她摸不清头脑。
苏千诺并不作声，而是紧紧盯着许芊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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